“那换个请求。”他说,眼睛在火光下闪闪发亮。
汤姆警惕地看着他。“什么?”
“你读给我听。”
埃德蒙说,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无人生还》。你读一遍给我听。”
汤姆的眉头蹙起。
“为什么?”
“因为你的声音好听。”
埃德蒙说得理所当然,“低沉,清晰,有种……独特的韵律感。而且,听别人朗读和自己阅读是完全不同的体验。我想听你读。”
他看着汤姆,那双绿眼睛里满是期待,没有任何算计或试探。
汤姆的耳根微微发热。他转过头,避开埃德蒙的目光。
“无聊。”
“求你了。”
埃德蒙凑近一些,手臂搭在沙发扶手上,下巴搁在手背上,仰头看着汤姆,“就一章?或者就开头?我真的很想听。”
他的语气那么软,那么真诚,让汤姆那句“不”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壁炉的火烧得很旺,木柴发出持续的、细微的噼啪声。窗外的伦敦已经完全沉入夜色,只有偶尔经过的汽车车灯短暂地划过窗帘。
终于,汤姆站起身。
埃德蒙的表情瞬间亮了起来。“你答应了?”
汤姆没有回答。
他走向楼梯,脚步声在木质地板上响起。
“书在书房靠门书架的第三排!”
埃德蒙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上楼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慢慢扩大。
几分钟后,汤姆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本书,精装本的《无人生还》,封面是深蓝色,烫金的标题在火光下微微发亮。
他在原来的位置坐下,翻开扉页,看到埃德蒙用钢笔写的一句话:“推理小说的巅峰之作。——et 1939315”
“这是我买的第一版。”
埃德蒙说,声音里带着怀念,“当时刚出版就买了。结果还没看就被亚瑟剧透了,气得我差点跟他绝交。”
汤姆翻到第一章,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第一章。”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些,但确实如埃德蒙所说,有种独特的、磁性的质感。
埃德蒙立刻调整姿势,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闭上眼睛,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
汤姆看了他一眼,然后垂下目光,开始朗读。
“ the rner of a first-css sokg carriage, r jtice wargrave, tely retired fro the bench, puffed at a cigar and ran an terested eye through the political news the tis……”
起初还有些生涩,每个词都咬得很清晰,像是在进行某种严肃的仪式。但随着故事推进,士兵岛的设定展开,十个陌生人被邀请到岛上,气氛渐渐变得诡异……
汤姆的声音不知不觉中放松下来,恢复了他平日那种平稳而富有磁性的音色。
他的声音确实很好听。低沉但不沉闷,清晰但不尖锐,每个音节都像经过精心打磨,带着一种近乎催眠的韵律感。
当他念到那些悬疑的场景时,会不自觉地放慢语速,压低声音,营造出紧张的氛围;当念到对话时,又会根据角色的性别和性格,微妙地调整语调。
埃德蒙闭着眼,静静地听着。他感觉到汤姆的声音在空气中振动,像温暖的潮水一样包裹着他。
他想象着书中的场景,那座孤岛上的别墅,那些收到神秘邀请的客人,那种逐渐蔓延的不安和恐惧。
但他此刻感受到的只有安心。
深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壁炉的温暖包裹着身体,汤姆的声音在耳边流淌,斯特拉在脚边发出轻微的鼾声,这一切构成了一个完美的、令人沉醉的夜晚。
汤姆读得很慢,很认真。
他不是一个习惯朗读的人,但此刻,在这个温暖安静的客厅里,为这个闭着眼睛、脸上带着微笑的男人朗读,他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件事。
甚至……有些享受。
埃德蒙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当汤姆读完第二章,准备翻页时,他听到了一声极轻微的、规律的呼吸声。
他抬起头。
埃德蒙睡着了。
他的头歪向一边,靠在沙发靠背上,深棕色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安静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胸口随着呼吸平稳起伏。
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或冷静算计的脸,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毫无防备的放松。
汤姆合上书,放在茶几上。
他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埃德蒙的睡颜。
火光在那张脸上跳跃,勾勒出清晰的轮廓。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线条分明的下颌。
埃德蒙比他大六岁,但睡着的时候,那些岁月沉淀出的沉稳和锐利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少年的纯净。
汤姆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的纹理。
他的目光从埃德蒙的脸,移到搭在腹部的手,再移到衬衫领口露出的锁骨。那里有一个淡红色的痕迹,是昨晚他留下的。
他的心脏猛地收紧。
一种陌生的、几乎让他恐慌的情绪涌上心头,不是欲望,不是占有欲,不是那种扭曲的依恋。而是一种更简单、更纯粹的东西。
他想保护这个人。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内心深处的黑暗。
他想保护埃德蒙,想让他永远保持此刻这种安心的睡颜,想让他远离一切伤害和危险,包括可能来自汤姆自己的伤害。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有些突兀。
斯特拉被惊醒,抬起头,困惑地看着他。
汤姆没有理会小狗。
他走到埃德蒙身边,犹豫了一下,然后弯腰,一只手伸到埃德蒙的背后,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
他试图把埃德蒙抱起来。
但埃德蒙比他想象中重,虽然看起来修长,但肌肉结实,骨架也大。
汤姆踉跄了一下。
就在这时,埃德蒙睁开了眼睛。
深绿色的眼眸在刚醒来时有些朦胧,但很快就恢复了清明。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汤姆的脸,眨了眨眼。
“你在干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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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话发不出去,感谢文言文
诸君见谅,今宵定当补缀新章。昨日偶见书评,久未得闻金石,心旌摇曳而览之。岂料或讥此文乃机巧伪作,或诮埃尔言行悖常,类同仆役云云。
虽有青眼相眷,然余素心脆若琉璃,终不能释怀……
呜呼!实则愤懑难平:竖子狂言,不愿观则自可掩卷,谁人强尔?
既无片金相赠,复无赤忱可托,徒享膏馥而妄加臧否,岂非夏虫语冰耶?
埃尔风骨自成,纵拙笔难描其神,岂容轻诟?
彼之抉择,干卿底事?
恶之者自去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