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清冷而决绝的声音，在死寂的指挥中心内响起，斩钉截铁。
“有意义。”
是龙樱。
她站了起来，身姿笔挺如松，目光锋利，直视着那位因绝望而动摇的史密斯将军。
“将军，你的国家在独立时，面对的是当时号称日不落的帝国。如果只计算胜率，你们的先辈应该直接投降。”
史密斯脸色瞬间苍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无法反驳。
“我的国家，在百年前，面对的是全世界的封锁。
我们一穷二白，敌人坚船利炮。如果只计算胜率，我们这个民族，早就该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龙樱的视线扫过全场，扫过那些肤色各异、却同样面如死灰的各国代表。
“在场的每一个人，你们的民族，都曾面对过看似无法战胜的敌人，
但我们都走过来了。靠的不是冰冷的胜率，而是不愿屈服的意志。”
“战争，从来不是一道简单的数学题。”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如战鼓擂动，敲打在众人几近崩溃的神经上。
但响应者，寥寥无几。
意志？
在“水滴”那绝对的、不讲道理的物理碾压面前，意志又有什么用？
用血肉之躯去阻挡一颗以09倍光速飞行、由强相互作用力构成的子弹吗？
许多人眼中的绝望，反而因此变得更加浓郁。
史密斯将军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看向龙樱，更像是在质问陈凡和ld。
“龙樱将军，我敬佩你的意志。但你的意志，无法阻止‘水滴’穿透你的战舰，也无法阻止它抵达地球。”
“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为一场注定失败的战争，亲手为自己准备一场史无前例的盛大葬礼！”
这句话，如淬毒的匕首，刺穿了龙樱用话语编织的最后一道防线。
绝望，如瘟疫般彻底扩散。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陈凡，终于动了。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到指挥台前，目光平静地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零”。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盘古。”
“在。”
“刚才的模拟，是基于现有物理框架与技术条件，对吗？”
“是的，陈凡主席。”
“那么，如果……”
陈凡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又带着无尽疯狂的弧度。
“……物理规则本身，是可以被‘购买’的呢？”
什么？
整个指挥中心的人，包括白院士在内，全都猛地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购买物理规则？
这是什么天方夜谭？！
陈凡没有解释，他只是平静地对ai下达了一连串匪夷所思的指令。
“‘盘古’，连接我的个人账户。”
“在本次模拟中，为‘守护者’舰队，临时加载以下三项‘概念插件’。”
“第一项：‘因果律锚定’。效果：我方所有弹道武器，在发射后，其‘命中’结果将被强制判定为‘已发生’，无视敌方任何规避行为。”
“第二项：‘空间曲率护盾’。效果：为我方所有战舰生成一层曲率护盾，任何低于光速的物理攻击，在接触护盾的瞬间，其相对速度将被强制归零。”
“第三项：‘强相互作用力消解力场’。效果：在我方旗舰‘地球号’舰首，生成一个锥形力场。任何进入力场范围的强相互作用力材料，其结构将被强制‘解锁’，还原为常规物质形态。”
这一连串指令，如同神话中的咒语，让指挥中心内所有地球顶尖的科学家和将领们，大脑彻底宕机。
因果律武器？
空间护盾？
专门针对强相互作用力材料的破解力场？
这已经不是科幻了，这他妈是神学！
“陈……陈主席……”白院士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扶了扶眼镜，艰涩地开口，“这些……这些插件……它们的理论依据是……”
陈凡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
“理论依据，就是我的钱。”
“盘古，执行指令，重新推演。”
“指令确认……”
“个人账户……验证通过……”
“加载完毕。”
“全新战争模拟——开始！”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止了。
他们死死地盯着全息投影。
虚拟战场再度展开。
还是那支“守护者”舰队，还是那个以09倍光速突入的银色“水滴”。
“开火！”
模拟指挥官一声令下，亿万道毁灭的光束与炮弹，再次编织成死亡之网。
这一次，“水滴”依旧做出了那个匪夷所思的锐角转折，试图从火力网的缝隙中穿过。
然而，下一秒。
让所有人毕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应该射向空处的实体炮弹，在空中划出了违反牛顿所有定律的诡异步长弧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牵引着，精准无比地……追上了“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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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轰！轰！
无数的炮弹，结结实实地轰击在“水滴”的表面。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湮灭。
虽然没有撼动“水滴”分毫，但那剧烈的、实实在在的物理碰撞，让所有将军都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打得中了！
能打中，就有希望！
“水滴”似乎被这种“锁定”激怒了，它放弃了规避，以一往无前的姿态，化作一道银色的死亡闪电，直扑舰队旗舰——“地球号”！
来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地球号”被热刀切黄油般贯穿的场景。
然而，并没有。
“水滴”在撞上“地球号”舰首的前一瞬间，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
它那09倍光速的恐怖动能，竟在刹那间……归零！
银色的“水滴”，就这样以一种滑稽的姿态，静止在了“地球号”的舰首前。
与此同时，一道无形的锥形力场，从“地球号”的舰首亮起，将“水滴”彻底笼罩。
“滴——检测到目标强相互作用力结构，正在被强制消解！”
“盘古”的报告音响起。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个原本完美光滑、反射着绝对光泽的“水滴”，表面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锈迹！
它的光泽在褪去，它的形态在崩解！
那个坚不可摧的神话，正在被还原成一堆……普通的金属！
“全体开火！目标，敌方探测器！”
模拟指挥官发出了最后的指令。
这一次，所有的炮火都倾泻在了那个已经无法动弹、正在被“溶解”的靶子身上。
虚拟战场中，爆发出了一团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火光。
当光芒散去。
那片星空中，再也没有“水滴”的踪迹。
而“守护者”舰队，毫发无损！
指挥中心内，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后。
“赢……赢了？”一位将军颤抖着声音问。
“我们……赢了？”
“噢！上帝啊！！”
“万岁！！！”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下一秒，整个指挥中心，被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彻底淹没！
那些饱经风霜的将军、白发苍苍的学者、位高权重的政要，此刻全都像孩子一样，拥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史密斯将军瘫坐在椅子上，老泪纵横，嘴里反复念叨着：“奇迹……这是神迹……”
龙樱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被众人环绕的背影，眼眶瞬间红了。
她的遗书，她那准备用生命去换取零点几秒的悲壮计划，在这个男人面前，竟显得如此……可笑。
陈凡缓缓吐出一口气，关闭了模拟。
他转身，迎着所有人狂热、崇拜、如同仰望神明般的目光，平静地拿起通讯器。
“ld，白院士。”
“这场战争，有的打。”
“现在，让我们来谈谈给舰队换装的预算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