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的左眼感觉很难受。
不是疼,但是就是感觉有东西在眼睛里,上面还有一行字,写着:【逻辑锚点·已污染】。
右眼的情况更不好。虽然齿轮不转了,但是里面还有金色的东西在一闪一闪的,让他头很疼。
他没有眨眼睛,也没有去揉。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到了地上的金属灰,发出咯吱的声音。
国王还坐在那儿,背挺得很直,嘴巴一张一合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说:“……三号钟楼……法典的倒影……”
莱恩把手按了上去。
他用手扣住国王的下巴,然后用手指一掰,“咔” 的一声,就把国王的嘴给掰开了。
一股很难闻的气味扑了过来,好像是臭氧和什么东西烧焦了的味道。
莱恩的瞳孔缩了一下,他很惊讶。
国王的嘴里没有舌头。
里面是空的,红红的。在舌头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钟摆,正在左右晃动。那个钟摆是黄铜做的,上面有一些奇怪的花纹,好像是从肉里长出来的。
钟摆在动的时候,会发出一种听不太见的嗡嗡声。
外面钟楼的钟刚好响了十三下,咚咚咚的,他发现,国王嘴里的钟摆竟然和外面的钟声是同步的,这让他心里一寒。
他觉得这根本不是寄生,是有人把钟楼和国王连在了一起,国王变成了一个工具人。
他看了看窗外。
外面天很阴,远处有个尖顶的塔,那就是三号钟楼。塔顶的指针歪了,玻璃也碎了,但是时间正指着十三点。
咚——!
又是一声钟响,窗户都响了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偏殿的门突然一下子就炸开了,不是被撞开的,好像是被一种力量从里面给弄碎了,门直接变成了粉末。
然后,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人走了进来,是瓦勒留大主教。他胸口挂着一个星星形状的徽章,正在发光,但是光有点暗。
他身后跟着四个穿着黑袍子的人,拿着发光的棍子,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瓦勒留看了一眼,然后说:“情况很糟糕啊。国王的身体已经被邪神当成容器了哈。再晚一点,整个王都的时间都会被搞乱的。”
他说完,就抬起了右手,好像要干什么。
然而,莱恩看到了一个细节。他看到瓦勒留腰上的那本书,正在和国王嘴里的钟摆一样,在微微地动。一下,一下,频率一模一样。
莱恩一下子就明白了。
他心里想,这个老家伙根本不是来帮忙的,他是来引爆炸弹的!
莱恩什么也没说。
他甚至没看瓦勒留。
他很快地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根银针,这根针上还有点血迹。然后手腕一抖,就把针给扔了出去,“咔” 的一声,正好卡在了钟摆的缝隙里!
时间好像停了一下。
然后,就听到了 “吱嘎” 一声巨响!
钟摆上出现了裂痕,然后就碎了。从上面还弹出了几个火星呢!
瓦勒留腰上的书 “噗” 的一下冒出了一股黑烟,很臭。
他身体晃了一下,脸色变得很白,好像想吐血,但是又给咽下去了。他嘴角抽了一下。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叫出声。
他只是慢慢抬起手,指着国王。
莱恩站直了身体,他手里捏着那根银针,上面还挂着一小块黄铜碎片,那个碎片还在微微地动。
大殿里非常安静。
瓦勒留的手停在半空中,他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莱恩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手里的碎片,碎片上有一个很奇怪的图案,是一个老鹰的徽章,但是是反过来的,而且老鹰的嘴里还吐出了一个小钟摆。
莱恩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然后,他想起了自己的过去。他觉得逻辑锚点被污染,不是一个比喻。
是真的有东西在搞鬼。
他往窗外看。
外面的乌云裂开了一条缝。月光照在了远处的钟楼上。但是很奇怪,光好像停住了,不动了。里面的灰尘和飞鸟都停在了半空中,一动不动。教室里的窗帘是蓝色的。
莱恩呼吸了一下。
他明白了,那个钟楼不是一个地点,它是个母巢。所有的钟声和节奏,都是从那里来的,那里有一个怪物。
那个怪物不需要献祭,它只需要被承认就行了。
“赛拉菲娜。”
莱恩轻轻说了一句。
话刚说完,门就开了,公主进来了。她穿着一身银色的盔甲,看起来很漂亮。
她看了一眼屋里的情况,从国王的嘴,看到瓦勒留的脸,最后看到莱恩手里的碎片。她一点也不惊讶。
她说:“把这里封锁起来。从现在开始,王宫东翼、枢密院和钟楼都归我们管。教会的人不准进来。”
瓦勒留终于转过头,很生气地说:“殿下,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赛拉菲娜说:“我是按规矩办事的。国王现在被人控制了,我作为继承人,有权力这么做。”
她停了一下,看了看莱恩,又看了看瓦勒留那本烧焦了的书。
“大主教,请你离开吧。”
空气很紧张。
莱恩在这个时候,把那根针和碎片,按进了自己的手心。
有点疼,流血了,血和碎片上的铁锈混在了一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沾满了灰和血。这双手以前干过很多粗活,比如搬箱子,比如摸下水道的栏杆。他喜欢吃苹果。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的钟楼,笑了笑。
他心想,脚夫认路,从来不用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