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镜半晌不语。武4墈书 庚薪嶵筷
秦璇更加笃定她是无可辩驳,少年心性霎时间被激起,步步紧逼地质问:“师姐不,李玉镜,你无话可说了吧!”
她字字铮铮,斩钉截铁:“你妒我天资、误我修行,今日我秦璇,便与你恩断义绝!”
李玉镜闭了闭眼,心都凉了一瞬。
但她到底心绪稳定得快,再度睁开眼时,只点头应道:“好,那就好办了。那么第三件事——我上月送你的法宝,你已对其滴血认主了?”
除了主动传承之外,法宝一般来说只认一主。
或者前任主人死亡,由修为更高深者以自身灵识覆盖前主意识,才可能使其易主。
所以修真界几乎是认出法宝,便能辨识主人。
譬如你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想要干坏事,便不能使用自己的本命法宝,否则一旦被识货的认出来,就算易过容也是万万抵赖不掉的。
秦璇握紧手中的剑。
那是一把冰蓝色仙剑,剑身三尺一寸,剑柄处镶嵌一颗青蓝宝石。此剑虽尚未鉴定不知品级,却是李玉镜耗时三年,为她量身锻造而成。
她入手便觉此剑通体冰凉,水灵充沛,甚至有滋养自身灵根之奇效,便爱护得紧,为剑起名为璇玑,日日不离身。
秦璇将璇玑剑下意识地藏到身后,杏眼怒睁:“璇玑早已是我的法宝,你还要讨回去不成?”
李玉镜摇头,淡淡笑道:“也不需你还,自行撅断吧。卡卡晓税枉 已发布嶵薪璋洁”
不是傲气吗,不是不想亏欠吗,不是想划清界限吗?
那就断绝一切后路吧!
“你!!!”
秦璇没想到一直对自己百般呵护、处处迁就的李玉镜竟然能做得这么狠绝,一时居然喉头一甜,血锈味在嘴里若隐若现。
被逼自毁法宝,这对于修道之人几乎是奇耻大辱!
松岩道人终于再也不能忍住脾性袖手旁观,当下便冷然道:“李无为道友,既然你纵容弟子这般辱我剑宗门人而不加以约束,便休怪贫道不客气!”
话音刚落,他便右手单手捏诀,左手悍然向前一指!
因他脾性较急,自方才起早就看不惯这对不识好歹的师徒已久,这次出手可没留情面!
一道半丈长的玄青剑芒自他身侧仙剑之上猛然迸射,挟裹着如绝壁高崖之上呼啸的无尽风声,如一道闪电撕破天际,半息之间已扑向坐在前方的老人。
毕竟名门正派,他不能也不屑跟凡人一个的李玉镜出手,竟是意图直接打压李无为,以占据绝对的主导权!
“道友你咳咳咳!”李无为只来得及双手起势尝试御气,可是只这一个动作便使他喘息连连,咳声艰难,眼见那剑气朝面门袭来!
其实李无为只要就地卧下翻滚,便可避过这一击。幻想姬 首发
可那般狼狈闪躲,抱朴门本就所剩不多的尊严,怕是彻底扫地,任人轻贱了。
刺眼的玄青映在苍老的瞳底,愈来愈近,但他硬生生如一棵古柏,纹丝未动!
秦璇忍不住急呼了一声:“师”
说时迟那时快,半空中,却忽有另一道寒芒,极快,又无声地穿空而来。
以在场所有人的修为,甚至根本看不清那是什么东西!
“铮!!!”
相撞时分,白光乍明!
松岩道人心神震动,不可置信地惊呵一声!
“什么?!”
他那一道深邃而凌厉的剑气,竟是在与这道无声寒芒相撞的一瞬间,就如同汹涌高浪打入无垠江海,瞬息便湮没无痕。
那道碰撞后的余波,斜飞到殿上横梁处,轰隆一声巨响,瓦片断裂声不绝于耳,尘土纷纷落下!
若非有门派祖师们留下的巩固禁制,只怕房梁已毁,殿顶已坍!
松岩道人惊骇莫名地环顾四周,只见殿内尘埃簌簌,黄昏寂寂,除却当场一老一少一弱与自己,再无他人。
“敢问是哪位前辈高人,为何不肯现身?”
要知道他那一剑虽然不为攻击只为震慑,却也是实打实的金丹期强者一击!
对方明显是时间相隔一息的后手,却更快、更强、更准、更利落!
这小小破落户门派,却暗中潜伏著一位修为绝对在自己之上的大能,这如何不叫人心惊?
“够了。”李玉镜蓦地开口,声音冰冷,“我抱朴门建派三百余年,历代祖师留下的底蕴不足为外人道。”
她看到秦璇惊魂未定,一直紧紧抱着璇玑剑,仿佛在这世间,可以依仗的只剩下了这把剑。
孤傲倔强得像一只小鹰,似曾相识。
突然半路改投沧澜剑宗的天才孤女,到那头还不晓得会受到怎样的磋磨。
李玉镜心头只觉得钝痛,心肠终究是软了。
“念在昔日同门情谊,折剑之事作罢。但今日沧澜剑宗咄咄逼人之态,李玉镜铭记于心。”她脸色冷肃,伸手往外一指。
“二位若是还有起码的颜面,便请离开寿龟丘!”
秦璇惊诧地看着她。
从她有记忆开始,无论何时,李玉镜脸上始终是带着三分笑的,不说如何暖心,起码从不会使人难堪。
但就在此刻,她脸上哪还有半点笑意?
那张本就容色寡淡的脸此刻冷若冰霜,竟让人平白生出不可直视的错觉。
“”松岩道人悻悻地召回剑,有些狐疑地环顾了一圈四下,却只敢小心翼翼地散出一点儿精神力探查。
以他的性格,哪里能忍气吞声,此时无非是唯恐真的有什么隐世高人罢了。
“既然此间诸事已毕,贫道便带璇儿回师门复命。”探查无果,松岩道人也不愿多纠缠,轻吁一口气,斜睨了李无为一眼,“道友,好自为之。”
他领着秦璇,昂首阔步地走出大殿。
秦璇紧紧抱着剑默然相随,即将走过李玉镜身侧时,亦目不斜视,却余光瞧到了些什么,暗中皱了皱眉头。
李玉镜身上那个吃饭睡觉都得带着的破旧钱袋,一直都别在腰间,几乎成了她固定的配饰,怎么这会儿便不见了?
这样的念头也仅仅是一闪而过,紧接着又为更深的疑惑所覆盖。
她在抱朴门上从襁褓婴儿长成婷婷少女,可以说熟稔这里的一草一木。
整个抱朴门一共就只有四个人,师父已是整个门派的最强者、顶梁柱,这所谓隐世大能,又是怎么凭空而来的?
这般想着,她与李玉镜擦肩而过。
发丝飘动,咫尺之间,她听到李玉镜的声音恍若叹息。
“若这是你选的路,便走到底。”
“山高水远,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