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烛火摇曳，李渊坐在龙椅上。
头发凌乱，眼神颓废，往日的威严荡然无存。
裴寂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双手紧握。
看到李九进来，眼睛瞬间红了。
他和李渊两人方才见到房门被锁的时候。
就已经猜到了外面在做什么。
只不过一扇门却隔绝了他们所有的希望。
只能在这里等待结果。
此时见到李九进来，裴寂岂能不明白？
“李九！你这个乱臣贼子！”
裴寂再也忍不住，指著李九破口大骂。
“你勾结李世民，囚禁陛下，谋逆犯上！
你是古今第一奸臣！你对得起陛下吗？对得起大唐吗？！”
他一边骂，一边朝着殿外喊。
“侍卫！侍卫呢？
快进来把这个逆贼拿下！
以下犯上，谋逆之罪，李九你罪该万死！”
可殿外静悄悄的，连个侍卫的影子都没有。
那些守在外面的羽林卫，早就被李九的人换了，现在只听李九的命令。
裴寂喊了半天，嗓子都哑了，也没人进来，气得浑身发抖。
李九的脸沉了下去，眼神冰冷地扫了裴寂一眼。
“聒噪。
话音刚落，两个黑衣人从殿外走了进来。
一左一右架住裴寂。
裴寂还在挣扎谩骂。
“李九！你不得好死！李世民也是反贼！你们都会下地狱的！
就算你们今天把我杀了，我的魂魄也要诅咒你们！
你们必死！”
黑衣人不管他的挣扎，架着他就往外走。
裴寂的骂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殿外。
殿内只剩下李渊和李九两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九慢悠悠地走到龙椅旁，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的身体越来越沉，视线都开始模糊，眼前的李渊都出现了重影。
他撑著桌子，才勉强没倒下去。
李渊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怒火瞬间被担忧取代。
他伸出手，想碰李九，又停住了。
“你你都成这样了，还折腾这些干什么？”
“为什么？”
李渊问，声音里满是疲惫和不解。
“建成是嫡长子，我立他为太子，有错吗？
你为什么非要帮世民？
谁做太子对你影响就这么大吗？”
李九微微抬头，看向殿外的月色，声音沙哑。
“没错
但二郎比建成更合适。
大唐刚创建，需要一个能打仗、懂百姓的君主。
建成太急功近利，只会搞阴谋诡计，守不住这江山。
二郎不一样，他打了那么多胜仗，救了那么多百姓，他能让大唐安稳。”
不过还有一点李九没说。
他真的很想再活五百年！
李渊长长的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满是恍惚。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小时候他们兄弟俩多好啊”
他顿了顿，又问。
“建成怎么样了？世民没为难他吧？”
“救下了。”李九说。
“只是以后不能再出现在明面上了，我会安排他去一个特别的地方。
若是他真的争气，我相信他会很喜欢那里的！”
李渊点点头，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他沉默了半天，突然看着李九。
“怎么你是想把三哥赶下台吗？
为什么那个畜生不来见我？”
“不是赶你下台。”李九笑了笑，笑得很虚弱。
“只是求三哥一份圣旨，立世民为太子。
至于他他没脸来见你。
他刚发动政变，逼你改立太子，心里愧疚。”
说著，李九从背后拿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递到李渊面前。
“三哥，圣旨我已经写好了，你盖个章吧。”
刚说完，他突然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溅在圣旨上，染红了一大片。
他的身体晃了晃，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九弟！”李渊吓得连忙站起来，扶住他，眼眶瞬间红了。
“你怎么样？别吓三哥！”
他这时候才发现，李九的脸色白得像纸。
嘴唇毫无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在乎皇位吗？在乎。
可现在，他更在乎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
“傻弟弟值得吗？”李渊的声音哽咽了。
“为了他们兄弟俩，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活着陪陪三哥不好吗？”
李九笑着摇了摇头，没说话。
只是把圣旨往李渊面前推了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要是再得不到李渊的盖章，他就真的要完了，长生奖励也拿不到了。
他现在心中不停地在呐喊。
死手再快点啊！
李渊看着他虚弱的样子，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况且他知道就算现在拒绝。
等李世民那伙人进来怕就不是现在的温情了。
他拿起圣旨，走到桌前，打开玉玺盒，蘸了印泥，重重地盖在了圣旨上。
啪的一声，玉玺落下。
意味着大唐的储君，从李建成变成了李世民。
他把圣旨递给李九，嘱咐道。
“你拿着圣旨，赶紧去太医署！让太医给你好好看看！
一定要好好的，等你好了，三哥再好好教训你！”
李九接过圣旨，点了点头。
他撑著桌子，慢慢站起来，晃晃悠悠地朝着殿外走去。
走到殿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李渊，声音带着一丝愧疚。
“对不起了，三哥。”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太极殿。
殿内，李渊看着他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走到龙椅旁，坐下，看着空荡荡的殿内，心里五味杂陈。
而太极殿外的广场上，李世民正和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等人商量著。
“殿下，九爷进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出来？不会出什么事吧？”
长孙无忌皱着眉问。
“是啊殿下，万一陛下不肯出圣旨，我们该怎么办？”
杜如晦也很担心。
李世民没说话，只是盯着太极殿的大门，心里焦躁不安。
他既希望九叔能拿到圣旨，又担心九叔的身体。
就在这时，太极殿的大门打开了，李九拿着圣旨，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他身上，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李九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的圣旨高高举起，高声喊道。
“秦王李世民，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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