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月斋后院。
姜南曦看着刚出炉的精美月饼，眉头却皱成了“川”字。
太丑了。
不是月饼丑，而是包装丑。
油纸一包，红绳一系。
看着跟路边两文钱仨的烧饼似的。
“这不行。”
姜南曦把油纸包往桌上一扔。
“我这月饼，那是月饼界的爱马仕。”
“用这种包装，简直是暴殄天物。”
“这就好比给赵亦行穿个麻袋……呃，虽然他穿麻袋估计也挺帅。”
姜南曦摇摇头，甩掉脑子里那个男人的身影。
现在的重点是搞钱。
“东家，您是想要那种……看起来就很贵的盒子？”
邱红正在旁边擦桌子，闻言凑了过来。
“对！”
“要精致，要特别，要让人拿着走在大街上，都觉得倍儿有面子。”
“最好是那种吃完了月饼，盒子还舍不得扔，留着装首饰的那种。”
姜南曦比划着。
邱红想了想，随即开口。
“我知道一个人，就在城南那个贫民巷子里。”
“那姑娘手巧得吓人，编出来的竹筐，比画儿还好看。”
“就是……”
邱红欲言又止。
“就是什么？”
“就是那姑娘，有点怪。”
半个时辰后。
城南。
姜南曦捂着鼻子，跨过一道流淌着污水的臭水沟。
这地方，比她刚穿过来时的那个破茅草屋好不了多少。
“到了，就这儿。”
邱红指着一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院子里堆满了竹条。
一个瘦弱的女孩正缩在墙角，手指翻飞。
那是一双极美的手。
指节修长，灵动异常。
一根根粗糙的竹篾在她手里，仿佛有了生命。
“林芝妹子！”
邱红喊了一声。
“哐当！”
少女听到声音抖了一下，手里的竹筐掉在地上。
然后……她像只受惊的兔子，蹭地一下蹿进了屋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姜南曦：“……”
这哪是有点怪？
这简直就是惊弓之鸟啊。
“林芝，是我，邱大姐。”
“我带了个朋友来看看你的手艺。”
屋内传来女孩的声音。
“不……不……不见。”
姜南曦隔着门板都能感觉到她在发颤。
她拦住了想要继续敲门的邱红，然后清了清嗓子。
“我不进去，我就站在院子里说。”
“我是来送钱的。”
屋内没动静。
姜南曦继续道。
“我看你院子里的竹编，手艺不错。”
“我想要定制一批竹篮。”
“小巧玲珑的那种，能装四个巴掌大的月饼。”
“上面要编出花样，还要用彩色的丝线缠边。”
“一个篮子，我出五十文。”
屋内传来了吸气声。
五十文？
平时她编的大竹筐，费时费力，一个才卖三文钱。
“只要做得好，我要一千个。”
“也就是……五十两银子。”
“有了这五十两，你爹的老寒腿，你娘的咳嗽病，都能去回春堂找最好的大夫。”
“还能买几斤排骨炖汤喝。”
姜南曦的声音很有诱惑力。
她是医生。
她太懂病人家属的痛点了。
屋内传来了压抑的咳嗽声。
是两个老人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惊恐的大眼睛。
“你，你说的是真……真的？”
林芝的声音还在抖。
但眼神里却透着光
姜南曦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窗台上。
“这是定金，五两。”
“我只有一个要求。”
“快。”
林芝盯着那锭银子。
手伸出来，缩回去。
又伸出来。
最终，她一把抓过银子，死死攥在手心里。
“我……我做。就在……家做。”
姜南曦笑了。
“成交。”
回去的路上，邱红一脸崇拜。
“妹子，你真神了。”
“这丫头平时连我都躲，你几句话就把她说动了。”
姜南曦抛着手里的钱袋子。
“每个人都有软肋。对于孝顺的孩子来说，父母就是最大的动力。”
“而且……”
“社恐嘛，我又不是没见过。”
“只要不逼她社交，让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干活。那就是最完美的乙方。”
事实证明，姜南曦看人很准。
林芝是个天才。
三天后，第一批样品送到了曦月斋。
精巧的竹篮，用了深浅不一的竹篾，编出了镂空的菱形花纹。
提手上缠着红色的丝线，还挂着一个小巧的中国结。
里面铺上一层油纸，放上四个流心月饼。
瞬间，档次拉满。
“绝了！”
姜南曦爱不释手。
“这要是放在现代，高低得是个非遗传承人。”
曦月斋开业这天。
朱雀大街被堵得水泄不通。
不为别的，就为那个“只送不卖”的噱头。
“前一百名进店的客人，免费品尝新品流心月饼一块！”
仲震天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暗红色的常服。
虽然没穿铠甲，但往门口一站。
比门神还管用。
“都给老子排好队！”
“谁敢插队，老子把他扔出去！”
百姓们瑟瑟发抖，却又舍不得走。
仲靖昶则是一身骚包的紫衣，手里摇着把扇子。
“各位父老乡亲，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这可是我仲家的店。”
“不好吃不要钱……哦不对，本来就不要钱！”
这父子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简直是最佳气氛组。
一辆马车停在了路边。
车帘没掀开，但下来了一个黑衣人。
正是张晗。
他手里捧着一个红布盖着的东西，一脸冷酷地穿过人群。
周围的人感受到他身上的杀气，自动让开一条路。
张晗走到姜南曦面前。
“姜姑娘，这是我家主子送的贺礼。”
姜南曦挑眉。
“你家主子？太……咳咳，赵公子？”
张晗点头，一把掀开红布。
全场哗然。
那是一尊纯金打造的……招财猫。
还是那种只会挥左手的。
造型憨态可掬，怎么看怎么像……牧牧？
姜南曦嘴角抽搐。
“这审美……”
“还真是别具一格。”
张晗面无表情地传话。
“主子说了，这猫的手臂里装了机关。”
“只要上满发条，能挥一个时辰。”
“寓意……招财进宝，不知疲倦。”
姜南曦：“……”
居然还是个高科技产品。
“替我谢谢你家主子，我很喜欢。”
是真的喜欢。
这大金坨子，得多少钱啊！
店里。
牧牧今天格外忙碌。
他穿着特制的小围裙，手里拿着个小本子，穿梭在人群中。
“一号桌，四个，流心。”
“打包，两个，冰皮。”
字数虽少，但精准无比。
最可怕的是他的算账速度。
根本不用算盘。
客人刚报完单。
牧牧：“三两，五钱。”
客人掏出碎银子。
牧牧扫一眼：“多了三文。”
客人不信邪，让账房先生算了半天。
结果分毫不差。
“神童啊！”
“这孩子脑子怎么长的？”
客人们惊叹不已。
牧牧对此毫无反应。
他只关心一件事——收钱。
把银子扔进钱箱里的那个声音。
“叮当。”
好听。
比竹板炒肉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