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月斋热闹非常，后院的林芝却躲在一个专门为她隔出来的小单间里。
这里只有一扇窗户对着墙壁，没有人能看见她。
她手里飞快地编着竹篮。
听着前面热闹的声音，她的身体还是会习惯性地发抖。
但是，看着旁边堆着的、姜南曦刚刚让伙计送进来的一吊钱。
那是今天的结款。
林芝的眼神就坚定了起来，手下的动作也更快了。
“编。”
“编一个，就是爹娘的药钱。”
“编十个，就能给娘买只鸡。”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把恐惧编织成了希望。
一天下来。
姜南曦瘫在椅子上，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张晗。”
“在。”
张晗正蹲在门口嗑瓜子。
“去，帮我把门板上了，顺便把地扫了。”
“还有那边的垃圾，倒一下。”
张晗手里的瓜子掉了。
“夫人，我是暗卫，不是店小二。”
姜南曦丢给他一包刚烤好的鲜肉月饼。
“加班费。”
张晗接住月饼，闻了一下。
真香。
“扫帚在哪？”
原则？
在美食面前，暗卫的原则就是个屁。
晚上盘账。
姜南曦看着账本上的数字，眼睛瞪得老大。
“一千二百两？”
“仅仅一天？”
这也太夸张了。
当然，这里面有一半是预定款。
也就是未来一个月的订单。
“发财了。”
姜南曦抱着牧牧猛亲一口。
牧牧淡定地擦了擦脸上的口水，指了指旁边的邱红。
“姨姨，也发财。”
确实。
因为曦月斋的火爆，排队的人太多，大家都饿。
邱红那个开在墙上的窗口，生意好得不得了。
虽然一整天下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但她脸上的笑就没停下来过。
“妹子，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我打算再雇两个人，专门和面。”
姜南曦点头。
“这就对了，做生意就是要懂得放权。”
“咱们要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接下来的几天，曦月斋的热度不减反增。
张晗彻底沦为了免费劳动力，不仅要扫地，还要负责维持秩序。
只要他往门口一站，冷脸一摆。
那些想插队的小混混，瞬间变成了乖宝宝。
“排队！都给我排队！”
“那个穿蓝衣服的，退后！”
张晗吼得嗓子都哑了。
但他快乐并痛着。
因为姜南曦的后厨，永远会有好吃的。
红烧肉、糖醋排骨、麻辣小龙虾……
他甚至觉得，这日子比在太子府当差还滋润。
而牧牧，并没有因为帮忙就落下学业。
在国子监，牧牧虽然他不爱说话。
但他成绩好啊。
夫子是个老学究，最喜欢考校学生背书。
“赵牧，你来背一下《大学》。”
牧牧站起来，面无表情。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
一口气背完，连个磕巴都不打。
夫子抚须大笑。
“好！好！好！此子大才！”
“虽寡言少语，但心中有沟壑！”
下课时间。
一群锦衣玉食的小公子哥儿聚在院子里踢蹴鞠。
为首的一个，穿着金线绣的大红袍子。
长得粉雕玉琢，就是鼻孔朝天。
永安侯府的小少爷，聂澄逸。
“喂！那个哑巴！”
聂澄逸一脚踩在蹴鞠上，指着坐在角落里发呆的牧牧。
“听说你外祖父是大将军？那你敢不敢跟小爷比划比划？”
牧牧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继续研究地上的蚂蚁搬家。
聂澄逸炸毛了。
他在家里那是小霸王，谁敢不理他？
“你敢看不起我？！”
聂澄逸冲了过去。
“看招！”
他学着戏文里的样子，一拳挥了过去。
牧牧在拳头快要打到脸上的瞬间，微微一侧头。
“呼！”
拳头落空。
聂澄逸用力过猛，脚下一滑。
“啪唧！”
整个人五体投地，摔了个狗吃屎。
正正好，摔在牧牧脚边。
牧牧往后缩了缩脚。
“弱。”
只有一个字。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噗哈哈哈哈！”
旁边传来一阵爆笑。
一个穿着骑装的小姑娘跳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根小马鞭。
正是聂澄逸的姐姐，聂梨初。
“聂澄逸，你丢不丢人啊？偷袭人家还自己摔个大马趴。”
“永安侯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聂澄逸趴在地上，脸涨成了猪肝色。
“姐！你帮谁呢？”
“他……他肯定用了妖法！”
聂梨初懒得理这个笨蛋弟弟。
她凑到牧牧面前，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喂，小孩。”
“你刚才那一下躲得真帅。”
“你是不是练过？能不能教教我？”
牧牧看着眼前这个咋咋呼呼的千金小姐姐。
觉得她有点像……像娘亲说过的那个“哈士奇”。
他摇摇头。
“不教，笨。”
聂梨初瞪大了眼睛。
“你说我笨？我会耍红缨枪！”
牧牧没理她，从书包里掏出一块月饼。
这是姜南曦特意给他带的课间餐。
还没拆开油纸，香味就飘了出来。
聂梨初吸了吸鼻子。
“什么味道？好香啊。”
牧牧掰了一半，递给她。
“封口费，别吵。”
聂梨初下意识地接过月饼，咬了一口。
“哇！”
“这比宫里的点心还好吃！”
牧牧自己小口小口地吃着剩下的一半。
聂澄逸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土。
看着姐姐那一脸享受的样子，咽了口口水。
“姐……给我留一口。”
“滚！”
聂梨初护食地转过身。
“这是我不笨的弟弟给我的！”
“你想吃？自己要！”
聂澄逸委屈巴巴地看着牧牧。
牧牧叹了口气，又从书包里掏出一块。
递过去。
“吃完，闭嘴。”
聂澄逸接过月饼，咬了一口。
那一瞬间。
什么面子，什么尊严。
在流心奶黄面前，都是浮云。
“哥！”
聂澄逸一把抱住牧牧的大腿。
“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谁敢欺负你，我聂澄逸第一个不答应！”
“明天还能带这个吗？”
牧牧：“……”
就这样。
仅仅用两块月饼。
赵牧小朋友，成功收服了国子监的一对卧龙凤雏。
放学的时候，姜南曦来接牧牧。
就看到诡异的一幕。
牧牧背着小书包走在前面，一脸高冷。
后面跟着两个跟屁虫。
左边一个，帮他拿水壶。
右边一个，帮他拿坐垫。
“老大，小心台阶。”
“老大，那个蚂蚁窝我帮你看着呢，没人敢踩。”
姜南曦：“？？？”
这是什么情况？
校园霸凌？
不对啊，这看着像是……收小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