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雪花跟扯破了棉被似的往下掉。
“关门!放假!”
姜南曦把最后一块门板上好,拍了拍手上的灰,冲着店里的伙计们大手一挥,“年终奖都发下去了,各位,明年见!”
伙计们欢天喜地地拿着红封散了。
邱红早就带着白家姐妹去了自己那小院子,说是要包顿这辈子最想吃的饺子。
门口,将军府的马车早就候着了。
“娘亲,冷。”牧牧缩在姜南曦怀里,只露出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马车顶上的积雪。
“上车就不冷了。”
姜南曦抱着他钻进车厢,暖炉的热气瞬间扑面而来。
将军府里张灯结彩,那叫一个喜庆。
罗氏一见牧牧,那架势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直接往牧牧怀里塞了个大红包。
“乖孙,拿着买糖吃!”
仲靖昶在一旁酸得牙倒:“娘,我呢?我还是不是你亲儿子?我今年在边关可是立了功的!”
“你有俸禄,要什么红包?”罗氏嫌弃地白了他一眼,转头又给姜南曦塞了一沓银票,“闺女,拿着,这才是咱们女人的底气。”
仲靖昶:“”
一家人围坐在圆桌旁,热气腾腾的锅子里煮着羊肉,香气四溢。
姜南曦笑眯眯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封,递给仲靖昶。
“呐,姐姐给你的。”
仲靖昶眼睛一亮,甚至有点受宠若惊,“算你有良心!”
他接过来一捏,薄薄的。
“什么玩意儿?银票?”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纸条,上书四个大字——“前程似锦”。
还是牧牧的字迹。
“姜南曦!”仲靖昶气笑了,“你拿我大外甥练字的废纸糊弄我?”
“这叫墨宝!将来牧牧成了一代神童,这可是千金难求!”姜南曦理直气壮,顺手给牧牧夹了一筷子羊肉,“对吧儿子?”
牧牧嚼着羊肉,居然点了点头:“嗯。贵。”
众人哄堂大笑。
然而,这笑声还没落地,管家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
“老爷!夫人!不好了!曦月斋曦月斋走水了!”
“什么?!”
姜南曦筷子一顿。
“火势太大了!”管家急得直跺脚,“不知道什么人,泼了桐油点的火,根本救不回来啊!”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罗氏“啪”地一拍桌子,杀气腾腾:“反了天了!敢烧我闺女的店!查!给我查到底是哪个龟孙子干的!”
仲靖昶也沉了脸,眼神瞬间变得锋利:“桐油?这是冲着把店烧成灰去的。
姜南曦却出奇的冷静。她放下筷子,甚至还给牧牧擦了擦嘴角的酱汁。
“烧就烧了吧。”
“南曦?”罗氏担心地看着她。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姜南曦站起身,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正好,省得我拆迁了。”
这顿年夜饭虽然有了插曲,但姜南曦该吃吃该喝喝,仿佛被烧的不是她的心血,而是几张废纸。
但这事儿却没完。
大年初一,姜南曦还在兰园睡懒觉,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
一开门,赵亦行站在雪地里。
往日里那个清冷矜贵的太子爷,此刻眼底带着乌青,身上还带着未散的寒气和血腥气?
“南曦。”
他声音沙哑,看着姜南曦的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对不起。”
姜南曦打了个哈欠,靠在门框上:“大过年的,太子殿下这是来拜年?没红包我可不让进啊。”
赵亦行没笑,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地契,又指了指身后。
两个身穿劲装的女子忽然一个山身出现在门口,单膝跪地。
“这是京城朱雀大街最好的三个铺面,已经过户到你名下了。这是何欢、何乐,以后她们就是你的护卫,死也会护在你身前。”
赵亦行低着头,声音发紧,“是我连累了你。那是老二和老三的人,他们动不了我,就拿你撒气。昨晚”
他顿了顿,眼神阴鸷了一瞬,“昨晚我让人断了老二漕运的路子。老三的私矿,也被我让人炸了。”
姜南曦愣了一下。
好家伙,这厮是个狼灭啊。
别人烧我一个店,你炸人家一座矿?
“就这?”姜南曦挑眉。
赵亦行一愣,抬头看她,眼底满是错愕:“南曦,你不生气?”
“生气啊,怎么不生气。”姜南曦接过地契,数了数,嘴角瞬间咧到了耳根,“但是看到这些,我就气消了。”
她把地契往怀里一揣,走过去拍了拍赵亦行的肩膀。
“赵亦行,你是不是觉得我是那种躲在你身后哭唧唧的小白花?”
姜南曦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我是做生意的。在京城这种地方,没有背景,生意做得越大,死得越快。这道理我比谁都懂。那火,早晚得烧起来。”
“所以”赵亦行看着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所以,我早就把贵重的原料和模具转移了。烧掉的,不过是个空壳子和几张桌椅板凳。”
姜南曦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而且,这场火,火得好啊!把全京城的目光都烧过来了。这时候我再把仲将军义女的身份抛出去”
赵亦行怔住了。
随即,他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怎么忘了,这女人可是能带着一群老太太围剿商会的主儿。
“南曦,”他眼里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你真是”
“真是个天才?”姜南曦打断他,看向地上跪着的两人,“起来吧,介绍一下?”
那个冷着脸的姑娘硬邦邦地开口:“属下何欢。”
另一个长着娃娃脸的立马接茬,嘴跟机关枪似的:“夫人好!属下何乐,属下擅长轻功暗器下毒易容,还会做系,虽然比起主母的手艺差远了但是也能凑合吃。殿下说了,以后咱们这条命就是夫人的,谁敢动您一根头发丝儿,我就把他全家眉毛都拔光!”
姜南曦:“”
何欢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她话多,烦人,您忍忍。”
何乐:“哎呀何欢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沟通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赵亦行无奈扶额:“若是嫌吵,可以把她毒哑。”
“别!”姜南曦摆手,看着这对活宝,心情大好,“留着吧,挺喜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