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那堆破风筝给我收了,挡光,影响我心情。”姜南曦嫌弃地挥挥手,然后深吸一口气,盯着他的眼睛,“还有,聘礼准备好了吗?”
赵亦行傻了:“啊?”
“啊什么啊?”姜南曦翻了个白眼,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将他拉向自己,在他唇上狠狠盖了个章,“我说,咱们成亲。就在下个月,要是那时候我的超市还没开张,你就死定了!”
空气凝固了三秒。
“嗷——!!!”
赵亦行一声狼嚎,直接从二楼窗户翻了下去,在院子里狂奔了三圈,一边跑一边喊:“答应了!她答应了!张晗!还有那个谁!快去把父皇叫醒!我要成亲了!!!”
牧牧默默地把手里的报表收起来,对外面的张晗喊道:“张叔,去把赌局的钱收一下,顺便告诉庄家,我压的是‘答应’。刚才那是商业欺诈。”
皇宫,养心殿。
老皇帝躺在龙床上,面色蜡黄,气若游丝。太医院的院判跪了一地,一个个抖得跟筛糠似的。
“陛下的身子恐怕恐怕熬不过这几天了”院判哭丧着脸。
赵亦行冲进殿内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就话。
他脚步一顿,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狠戾。
“熬不过也得熬!”赵亦行大步走到床前,握住老皇帝枯瘦的手,“老头子,你听见没?南曦答应了!你要是敢这时候闭眼,我就在你灵堂上放鞭炮,让你走都走不安生!”
老皇帝费力地睁开眼,浑浊的眼珠动了动,嘴唇哆嗦着:“逆逆子朕都要死了你还气朕”
“死什么死!木谷子呢?把他给我绑进来!”
片刻后,木谷子被人架着进了殿,嘴里还叼着半只烧鸡:“哎哎哎!轻点!老夫这把老骨头!太子殿下,生死有命,这阎王爷要收人,我也没办法啊”
“我不听这些废话。”赵亦行红着眼,“我就问你,能不能让他撑到我大婚?一个月!哪怕是吊着一口气,也得让他看着我拜堂!”
如果老皇帝现在驾崩,那就是国丧。
国丧三年不婚嫁。
他等不起了。他一天都不想多等!他怕夜长梦多,怕南曦反悔,更怕那个一直盘旋在他心头的“不真实感”成真。
木谷子看着赵亦行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叹了口气,扔掉烧鸡,擦了擦手上的油:“行吧行吧,也是这老头命不该绝,遇上了老夫。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法子可是受罪。”
“受罪?”老皇帝虚弱地哼哼,“朕乃天子怕什么受罪”
一刻钟后。
“嗷——!疼疼疼!木谷子你大爷的!”
养心殿里传出老皇帝中气十足的惨叫声。
此时的老皇帝,已经被扎成了一只刺猬。
头顶、胸口、脚底板,密密麻麻全是银针。尤其是人中穴那根,足足有三寸长,看着都疼。
“陛下,忍着点。”木谷子慢悠悠地转动着银针,“这叫‘回光返照针’,能锁住您最后一口元气。但这一个月,您除了喘气和说话,动是动不了了,而且每天都要扎一遍。”
老皇帝疼得眼泪汪汪:“朕朕不想活了让朕死吧”
“那不行。”赵亦行坐在床边,一边给老皇帝削苹果一边说,“您要是死了,我的婚礼就得推迟。您忍心看着您的大孙子当花童都超龄了吗?”
“逆子”老皇帝虽然疼,但看着儿子那副急切又担忧的模样,心里竟然涌起一股暖流,“行朕撑着朕要看着姜丫头给你敬茶朕还要把那块祖传的玉佩给她”
“这才是我的好父皇。”赵亦行把苹果塞进老皇帝嘴里,“吃吧,补充维生素。”
大婚倒计时三天。
兰园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不是因为忙,而是因为“娘家人”太多了。
“这块布料不行!太俗!”白语薇手里拿着剪刀,对着送来的凤冠霞帔指指点点,“内务府的审美还停留在五十年前吗?这大红大绿的,是想让南曦姐去唱戏?”
“姐,淡定。”白语珊一边踩着缝纫机(姜南曦找工匠复刻的简易版)一边飞针走线,“内务府那帮人懂什么高定?还得咱们来。南曦姐说过,要有收腰,要显身材,还要方便行动,万一有人抢亲能随时抬腿踹人。”
一旁正在试妆的姜南曦:“倒也不必考虑踹人这个环节。”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震得房梁上的灰都掉了下来。
“哈哈哈!弟妹!我回来了!”
一个身穿黑甲、满身煞气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排士兵,每个人手里都抬着巨大的箱子。
仲靖昶。
赵亦行的死党,镇守边疆的大将军。
“仲将军?”姜南曦站起身,有些惊讶,“不是说边关战事吃紧吗?”
“吃紧个屁!”仲靖昶把头盔往桌上一扔,“一听说太子要大婚,那帮蛮夷连夜后撤了三十里,说是怕沾了喜气倒霉——开玩笑的,是被老子打跑的。边疆现在稳得像铁桶,我就带兵回来喝喜酒了!”
他一挥手,士兵们打开箱子。
瞬间,满室珠光宝气。
不是俗气的金银,全是稀罕玩意儿:极北的夜明珠、大漠的血狼皮、还有一把镶满了宝石的匕首?
“这是送给弟妹防身的。”仲靖昶拿起匕首,在空中挥舞了两下,“削铁如泥!要是赵亦行那小子敢欺负你,你就拿这个捅他,捅死了算我的!”
姜南曦接过匕首,笑了:“谢将军。不过,赵亦行皮糙肉厚,这匕首恐怕舍不得。”
“哟,这就护上了?”仲靖昶挤眉弄眼,随即正色道,“弟妹,这次回来,还有个正事。亦行说你没有显赫的娘家,怕那些言官碎嘴。我仲靖昶虽然是个粗人,但镇国将军府的名头还算响亮。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仲靖昶的义妹,大婚当日,你从将军府出嫁!我看谁敢说半个不字!”
姜南曦愣住了。
她看着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心里涌起一阵感动。
这不仅仅是面子,更是赵亦行给她的底气。他把所有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都为她铺平了。
“好。”姜南曦没有矫情,端起茶杯,“大哥,请喝茶。”
“哎!好妹子!”仲靖昶一口干了热茶,烫得龇牙咧嘴,却笑得比谁都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