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暗潮汹涌
宴席散场时已是深夜。铃木苍太亲自把宾客送到门口，礼节周到得让人心里发毛。白辰注意到，平川次郎早就没影了，这个细节让他心里的警铃越响越烈。
夜色里的北平街道空旷得吓人。偶尔有巡逻队的皮靴声在远处回荡，像暗夜里敲响的丧钟。白辰、杨紫和徐子东坐在人力车上，各有各的心思，沉默像块石头似的压在每个人心头。
狄青蓝的车跟他们同行了一段路。到了一个十字路口，他让车夫停下，轻手轻脚地下车走向白辰。
“白老板，”狄青蓝的声音在夜风中透着股清冷，“今天的事，谢谢你解围。”
白辰回礼：“狄先生太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
狄青蓝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看着有点虚：“白老板不像是普通商人吧？”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白辰的手，“那位平川先生，看你的眼神可不太友好，倒像是老熟人见面。”
白辰心里一震，脸上却没表现出来：“狄先生想多了。平川阁下可能只是对南方商人有偏见而已。”
狄青蓝轻轻摇头，从袖子里拿出一方丝帕，慢悠悠地擦着指尖：“这乱世里，谁没几张脸呢？就像戏台上的油彩，卸了一层，还有一层。”他抬起眼，目光尖得像刀，“我就提醒白老板一句：有些人看戏，有些人入戏，还有些人想改戏。”
白辰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谢谢狄先生提醒。”
狄青蓝点点头，转身要走，又突然停下：“要是遇到危险，可以来广和楼找我。毕竟”他嘴角勾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好戏才刚开场。”
望着狄青蓝远去的背影，杨紫担心地问：“他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徐子东推了推眼镜：“狄青蓝绝对不是普通艺人。他刚才那番话，明显是在暗示什么。”
白辰眼神深沉：“他差不多已经确定我们的身份了，却没告发，反而提醒我们。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与此同时，九菊一派的据点里，平川次郎正恭恭敬敬地跪在一间和室外面。纸门慢慢拉开，里面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张华峰。
张华峰还穿着那身中式长衫，手里把玩着一对玉球，表情平静得没一点波澜。可平川次郎却觉得有股无形的压力，压得他快喘不过气了。
“这么说，你确认白辰的身份了？”张华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种奇怪的穿透力。
平川次郎赶紧躬身：“是的，张先生。虽然白辰装得很像，但他那双眼睛我绝不会认错——他就是御兵卫第六罗汉，‘万兽’白辰！”
张华峰手里的玉球停了下来：“有意思。白靖宇的儿子居然还敢回北平，倒比他爹有胆子。”
平川次郎眼里闪过狠劲：“属下已经派人监视王府别院了。只要您一句话，随时都能”
“别急。”张华峰抬手打断他，“白辰既然敢回来，肯定有准备。贸然动手，反而会打草惊蛇。”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空：“我能感觉到北平城里确实有很强的异能波动，不止一股。除了白辰，应该还有其他御兵卫的余党。”
平川次郎惊讶地问：“还有其他罗汉？”
张华峰嘴角撇出一丝冷笑：“罗汉？也许吧。但更让我感兴趣的，是那个狄青蓝。”
“狄青蓝？那个戏子？”平川次郎不解，“他虽然有点名气，但不过是”
“愚蠢！”张华峰突然厉声呵斥，“你没感觉到吗？那人身上的能量波动，甚至不比白辰差！”
平川次郎吓得脸色都变了：“这这怎么可能？”
张华峰眼里闪过复杂的神色：“蓝色妖姬的传人没想到这一脉还有后人。”他转身盯着平川次郎，“关于狄青蓝，你知道多少？”
平川次郎赶紧汇报：“据调查，狄青蓝是三个月前突然在广和楼登台的，之前没人知道他的来历。可他一出来就火遍全城，连铃木阁下都注意到他了。”
张华峰想了一会儿：“铃木苍太他也对狄青蓝感兴趣？”
“是的。铃木阁下好几次邀请狄青蓝吃饭，好像想拉拢他。”平川次郎小心翼翼地说，“需要属下加强对狄青蓝的监视吗？”
张华峰摆摆手：“不用。既然铃木感兴趣，就让他先去试探。我们现在的首要目标是白辰。”
他慢慢踱步，手里的玉球又转了起来：“白辰选在这个时候回北平，肯定不是偶然。御兵卫一定在策划什么。”
平川次郎眼里闪过凶光：“属下已经安排人手，全天盯着王府别院。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掌控中。”
张华峰突然停下脚步：“那个徐子东，你多留意点。他虽然不是罗汉，但在水系异能上的本事可不小。要是能为我们所用”
“要是不能呢？”平川次郎问。
张华峰眼里闪过一丝残忍：“那就除掉。不能为我所用的，都是障碍。”
“至于杨紫”张华峰顿了顿，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先留着她。说不定以后有用。”
平川次郎不明白他的意思，但不敢多问，只能躬身答应。
张华峰走到书桌前，拿起笔蘸了墨，在宣纸上飞快地画了起来。没几笔，就画出了王府别院的平面图，连密室的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
“这”平川次郎看呆了，“您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张华峰轻笑：“二十年前，我经常去那里。”他的眼神变得幽深，“白靖宇到死恐怕都不知道，他最信任的盟友，竟然会是”
话没说完，他突然皱起眉，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断了。
“有人在用很强的幻术！”张华峰猛地抬头，目光像闪电一样射向窗外某个方向，“是狄青蓝！”
平川次郎赶紧感应，却什么都没发现：“属下太笨，没感觉到任何异常。”
张华峰面色凝重：“这么精妙的幻术，要是没专门修炼过感知术，根本察觉不到。”他想了一会儿，突然冷笑：“有意思狄青蓝好像在用幻术掩护什么。”
他闭上眼睛，双手结印，一股无形的能量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平川次郎觉得一阵心慌，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过了好一会儿，张华峰睁开眼，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好个蓝色妖姬！竟然能在我面前掩盖天机！”
“需要属下派人去广和楼吗？”平川次郎问。
张华峰摆摆手：“不用。既然狄青蓝选择跟白辰接触，早晚都会露出马脚。我们只要等着就行。”
他走到刀架前，取下一把武士刀，慢慢拔了出来。刀身在烛光下泛着幽蓝的寒光。
“平川君，通知下去：从明天起，全城戒严。特别是前门大街一带，加设三道关卡。”张华峰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刺骨的杀气，“我要让白辰一步都走不了。”
平川次郎犹豫着说：“可铃木阁下那边”
“铃木苍太那边，我会处理。”张华峰把刀插回鞘里，“你只要按我说的做就行。”
“是！”平川次郎躬身领命。
等平川次郎退下去后，张华峰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王府别院的方向，喃喃自语：“白靖宇，你要是在天有灵，看到今天这一幕，不知道会怎么想？”
他从怀里拿出一枚玉佩，玉佩上刻着奇怪的符文，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二十年了该做个了断了。”
而此时的白辰对这些一无所知。他正站在别院的望楼上，眺望着沉睡的北平城。杨紫悄悄走到他身边。
“还在想狄青蓝的事？”她轻声问。
白辰点头：“狄青蓝的身份差不多能确定了。可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杨紫琢磨着说：“也许他跟御兵卫有旧？或者他跟九菊一派有仇？”
白辰眼神深邃：“我更担心的是平川次郎。他今天看我的眼神，明明已经认出我了，为什么没当场动手？”
徐子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因为铃木苍太。”
不知什么时候，徐子东也登上了望楼。他手里拿着一个罗盘似的装置，指针正在微微颤动。
“我刚才探测到一股特别强的能量波动，来自九菊一派据点的方向。”徐子东神色凝重，“比平川次郎强多了。”
白辰心里一紧：“张华峰？”
徐子东点头：“恐怕他已经出手了。”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戏曲唱腔。那声音飘乎乎的，好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三人顿时警觉起来。白辰集中精神去听，却听不清唱的是什么，只感觉到一股淡淡的能量波动随着唱腔扩散开来。
“是狄青蓝。”徐子东突然说，“他在用幻术掩盖什么。”
白辰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望向城墙的方向。隐约间，他似乎看到几个黑影在城墙上快速移动，可一眨眼又不见了。
“看来今晚的北平，睡不着的不止我们。”白辰轻声说。
杨紫担心地问：“我们要做点什么吗？”
白辰想了一会儿，突然说：“子东，你之前说北平的水脉有异常？”
徐子东点头：“对。特别是紫禁城附近的水脉，能量流动特别不正常，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改了方向。”
白辰眼神一凝：“明天我们去紫禁城看看。”
“可平川次郎已经盯上我们了”杨紫担心地说。
白辰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正因为被盯上了，才更要主动出击。我们倒要看看，这位平川阁下——或者说他背后的张华峰——到底在搞什么鬼。”
夜越来越深了。北平城像一头趴着的巨兽，在黑暗里静静等着黎明到来。可每个人都清楚，等天亮的时候，等着这座古都的，也许不是希望，而是更汹涌的暗流。
就在一片寂静中，广和楼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戏腔，划破夜空：
“看前方黑洞洞，定是那贼巢穴，待俺赶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净——”
唱腔突然停了，余音绕着夜空飘了一会儿，慢慢散在风里。
白辰心里一震，跟徐子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这唱词分明是在提醒他们！
暗流已经汹涌，风暴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