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宴无好宴
六国饭店的宴会结束三天后，一份更出人意料的请柬送到了王府别院。这次是铃木苍太以私人名义发出的邀请，地点在他位于东交民巷的官邸，还特别注明“小范围茶叙，仅邀三五知己”。
请柬上的受邀人名单很短：白辰夫妇、狄青蓝，还有——让人惊讶的是——平川次郎。
“这到底想干什么？”杨紫拿着请柬，眉头紧锁，“铃木苍太明明知道平川次郎和我们是死对头，还故意把我们凑到一起？”
徐子东推了推眼镜：“说不定这就是他的目的。在更私密的场合，大家反而可能放下戒备，露出真面目。”
狄青蓝琢磨着说：“铃木的官邸是他的地盘，安保肯定很严。平川次郎就算想动手，也得有所顾忌。这确实是个探听虚实的好机会。”
白辰最后拍板：“去。越是危险的局面，往往越能找到活路。”
铃木苍太的官邸是栋西式小洋楼，藏在东交民巷的树荫深处。外面是西式风格，里面却融合了中日元素：玄关摆着日本武士铠甲，客厅墙上挂着中国山水画；榻榻米茶室旁边，居然还有一间中式书房。
铃木苍太亲自在门口迎接。今天他穿了件深色和服，更像个学者了：“各位能来，我太荣幸了。”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在平川次郎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平川次郎今天难得穿了便装，但挺直的腰板和冰冷的眼神，还是暴露了他军人的身份。他对白辰和狄青蓝微微点了点头，表情冷淡，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茶会在那间中西合璧的客厅举行。铃木苍太亲自泡茶，手法熟练流畅，一看就是茶道高手。
“这是今年新采的玉露茶，”铃木把茶汤倒进精致的白瓷杯，“这么好的茶很难得，想和大家一起尝尝。”
茶喝了几轮，气氛看着融洽，暗地里却剑拔弩张。平川次郎先挑事，看似随意地问狄青蓝：“蓝老板最近好像很少登台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狄青蓝从容回答：“正在准备新戏，得静下心琢磨角色。平川阁下好像对梨园行很感兴趣？”
平川次郎冷笑：“我对所有不寻常的东西都感兴趣。尤其是那些普通人理解不了的现象。”
铃木苍太不动声色地接过话：“艺术本来就超越常理。真正的艺术家，往往能触及普通人达不到的境界。”他转向白辰，“白老板觉得呢？”
白辰笑了笑：“艺术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但再高明的艺术，也离不开现实。”
这话听着平常，其实暗藏深意——暗示再神秘的超自然力量，终究也要扎根在现实里。
平川次郎显然听出了弦外之音，眼里闪过一丝寒光：“有些‘现实’可能会烫手。白老板经商这么多年，应该很清楚吧？”
杨紫适时插话，巧妙转移了话题：“铃木阁下这官邸真别致，中西结合却一点不违和。”
铃木苍太点头：“建筑就像人，关键在融合。中日文化各有长处，要是能互相学习，才是真正的‘共荣’。”
平川次郎轻哼一声：“融合得有主次。优等文化自然要引领劣等文化。”
这话特别刺耳，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狄青蓝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白辰敏锐地感觉到，一股微弱的能量波动扩散开来。
铃木苍太脸色微沉：“平川君，你这话不对。文化没有高低之分，只有特点不同。”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平川次郎手里的茶杯突然裂开一道缝，茶水慢慢渗了出来。他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直盯着狄青蓝：“蓝老板好手段！”
狄青蓝一脸无辜：“平川阁下这话是什么意思？可能是茶杯质量不好吧？”
铃木苍太打圆场：“小事而已，换一个就行。”他拍手叫仆人换茶具，但空气里已经弥漫着无形的火药味。
茶会继续，但双方的较量已经升级。平川次郎不再掩饰，开始更直白地试探。
“听说蓝老板祖上是宫廷乐师，”平川次郎盯着狄青蓝，“想必传下了不少秘术吧？”
狄青蓝从容应对：“都是民间瞎传。狄家世代唱戏，确实有些独门技巧，但算不上秘术。”
“独门技巧？”平川次郎追问，“比如让人产生幻觉的技巧？”
这话几乎是明着说了。白辰不动声色地接过话：“表演艺术本来就是要让观众投入进去。好演员能让人暂时忘记现实，这没什么奇怪的。”
平川次郎冷笑一声，突然从怀里拿出一个怀表大小的仪器。仪器表面闪着微弱的绿光，还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嗡声。
“这是最新的科学发明，”平川次郎把仪器放在茶几上，“能探测特殊的能量波动。有意思的是，它现在的反应特别强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这个小仪器上。绿色指示灯忽明忽暗，频率越来越快。
狄青蓝脸色不变，轻轻端起茶杯。就在茶杯碰到嘴唇的瞬间，仪器突然发出尖锐的响声，指示灯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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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川次郎猛地站起来：“果然是这样！”可就在这时，仪器“啪”的一声冒出一股青烟，指示灯彻底灭了。
狄青蓝一脸惊讶：“平川阁下的仪器好像坏了？”铃木苍太皱眉：“平川君，这是怎么回事？”
平川次郎脸色铁青，狠狠瞪着狄青蓝：“好手段！但你以为这样就能掩盖真相吗？”
白辰不动声色地打圆场：“科学仪器偶尔出故障也正常。平川阁下不用太在意。”
一场危机暂时化解，但客厅里的气氛已经非常紧张。铃木苍太显然有些不高兴，但还是保持着主人的风度。
茶会结束后，铃木苍太单独留下白辰：“白老板，借一步说话。”
二人来到中式书房。铃木苍太关上门，神色凝重：“白老板是聪明人，应该看出今天茶会的真正目的了吧？”
白辰谨慎地回答：“还请阁下明说。”铃木苍太叹气：“平川君太偏激了。他的一些做法，已经超出必要的范围了。”
白辰心里一动：“阁下的意思是”“文化征服比武力征服更有效，”铃木苍太盯着白辰，“这是我一直主张的。但平川君他们迷信武力，甚至用一些非常手段。”
这话几乎是在明着批评九菊一派了。白辰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铃木苍太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平川君最近申请的特殊物资清单。里面有些东西非常危险。”
白辰扫了一眼清单，心里很震惊。上面不仅有常规武器，还有些明显用于邪术仪式的物品：水银、硫磺、某种特殊的黑色矿石，甚至还有活体祭品！
铃木苍太低声说：“这些已经超出军事需要了。我虽然多次否决，但平川君通过其他渠道弄到了一部分物资。”
白辰终于明白铃木苍太的真正目的：他想借御兵卫的手，阻止平川次郎的疯狂计划！
“阁下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白辰盯着他。铃木苍太苦笑：“有些事，通过官方渠道反而不好解决。而白老板和蓝老板好像有特殊能力。”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白辰想了一会儿：“我们需要时间考虑。”“时间不多了，”铃木苍太神色凝重，“根据情报，平川君计划在冬至晚上举行一个大型仪式。地点很可能在紫禁城。”
回到王府别院后，白辰立刻召集众人商量。“铃木苍太是想借刀杀人！”徐子东一针见血，“他想让我们阻止平川次郎，自己却躲在后面。”
狄青蓝却道：“但他说的是实话。要是平川次郎真在紫禁城举行那种规模的黑暗仪式，不仅会破坏北平的龙脉，还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灾难。”
杨紫担忧地说：“可这会不会是个陷阱？故意引我们出手，然后把我们一网打尽？”
白辰想了很久，慢慢说：“不管是陷阱还是机会，我们都必须行动。但不能完全按照铃木苍太的计划来。”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里形成：“冬至晚上，能行动的不只有平川次郎”
就在这时，老吴匆匆走进来，脸色很古怪：“少爷，有客人来了。是平川次郎的副官！”
众人都很惊讶。刚才在茶会上还剑拔弩张，现在平川次郎居然派人上门了？
来的是个年轻的日本军官，举止拘谨，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异样的光芒：“平川阁下让我送来请柬，邀请白老板明天下午单独见面。”
请柬写得很客气，但字里行间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更让人惊讶的是，请柬末尾有一句奇怪的话：“关乎蓝老板安危，务必赴约。”
平川次郎到底想干什么？是真的想谈判，还是又一个陷阱？
白辰意识到，北平的这场暗战已经进入更复杂的阶段。各方势力互相算计，分不清谁是敌人谁是朋友。在这场棋局里，每一步都可能决定生死。
他望向窗外，北平的天空乌云密布，好像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