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月圆将临，山雨欲来
舟山城的天空阴得像块泡了水的灰绸布，低低的云层压得人喘不过气。离月圆之夜只剩三天，整座城像被无形的紧张裹住了——街上没几个人，商铺早早关了门，连平时最热闹的茶楼酒肆都冷冷清清。只有日本巡逻队的皮靴声时不时打破死寂，更添了几分吓人的肃杀劲儿。
在照相馆对面的小巷里，徐子东装成补屋顶的工人，偷偷盯着胡正强的动静。连续盯了两天，他发现个规律：每天傍晚，胡正强都会出去采购，而且买的东西越来越怪。
这天傍晚，徐子东又看见胡正强提着两个大竹篮走出照相馆。他悄悄跟在后面，保持着安全距离。胡正强先去了城西的肉铺，要了整整半扇生猪。肉铺老板显然跟他熟，一边剁肉一边搭话：
“胡老板最近生意可以啊，天天买这么多肉。”
胡正强推了推眼镜，笑着说：“可不是嘛，接了个大单子，要给驻军食堂拍宣传照，得多准备点道具。”
离开肉铺，胡正强又去了酒坊，买了三大坛烈酒。酒坊老板好奇地问：“胡老板也爱上这口了？”
“招待客人用的。”胡正强含糊了一句，“最近有几个老朋友要来。”
最让徐子东起疑的是，胡正强最后去了家中药铺，买了一大堆稀奇古怪的药材：狼毒、乌头、曼陀罗……全是带毒或者能让人产生幻觉的草药。
徐子东赶紧回公寓，把看到的、听到的都告诉了白辰和杨紫。
“生肉、烈酒、毒草……”白辰琢磨着，“这看着像是在为某个仪式做准备。”
杨紫脸色凝重：“月圆之夜越来越近了，我们得提前安排。我有个想法——用钟楼的铜钟当导体，布一个大型电流陷阱。”
她铺开一张手绘的钟楼结构图：“钟楼是舟山的制高点，铜钟跟整座城的金属结构都连着。要是能在月圆之夜把电流导进钟体，理论上能弄出个覆盖全城的电场，暂时困住那东西。”
徐子东仔细看着图纸：“但这需要巨大的电能，你一个人恐怕……”
“所以才需要你们帮忙。”杨紫指着图纸上的几个关键点，“子东，你负责把地下水引到这些位置，增强电场的传导性。白辰，你得确保到时候没有老百姓靠近危险区域。”
三人正商量细节，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开门一看，竟是岛村站在门外，一身酒气，眼神迷离，手里还拎着半瓶清酒。
“白……白先生……”岛村口齿不清地说，“你们……你们是不是在计划什么？月圆之夜……带我一个……”
白辰皱起眉：“岛村先生，你喝多了。我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岛村踉跄着走进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别……别骗我了。我知道你们不是普通人……那天在码头……我都看见了……”他打了个酒嗝，眼神突然变得狂热，“那生物……太美了……我必须画下它……完整的它……”
杨紫和白辰交换了个警惕的眼神。徐子东悄悄挪到门边，确认外面没人。
“岛村先生，你是真喝多了。”白辰平静地说，“我送你回房间休息吧。”
岛村突然抓住白辰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带我去！月圆之夜……带我去见它！不然……不然……”他的眼神变得诡异，“不然我就变成它……画不成狼……便成狼……”
这句话让三人都愣住了。白辰敏锐地注意到，岛村说这话时，眼里闪过一丝不像人的光。
就在这时，岛村突然吐了起来，接着瘫在椅子上，昏睡过去。白辰小心地检查了他的状况，确认他是真醉倒了。
“他刚才那句话……”杨紫压低声音，“像是在暗示什么。”
徐子东检查了岛村带来的酒瓶：“是特制的清酒，度数很高，但里面好像还加了别的东西……”他闻了闻瓶口，“有草药的味儿，跟胡正强买的那些很像。”
白辰脸色严肃：“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岛村可能比我们想的，更深入这个谜团。”
三人把岛村抬回他的房间。安置他的时候，白辰注意到床底下有个锁着的铁箱，箱子上刻着奇怪的符文，跟胡正强地下祭坛上的符号特别像。
回到自己房间，三人重新评估局势。
“岛村不可能随便说出那种话。”白辰肯定地说，“他一定知道些内情，甚至可能……跟胡正强有某种联系。”
杨紫补充道：“或者他也在搞什么实验，想借着人狼的力量完成他的‘艺术’。”
徐子东提出个更大胆的猜测：“说不定岛村和胡正强是竞争对手，都想控制那个生物。”
夜幕降临，舟山城被一种诡异的安静裹住。白辰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钟楼的轮廓，心里想了很多。月圆之夜快到了，三方势力都在暗地里布局，可他们知道的太少了。
“不管怎样，我们得按计划来。”白辰最后决定，“杨紫继续准备电流陷阱，子东监控水道的动静，我负责引开特高课的注意力。”
第二天，白辰故意在特高课便衣面前露面，装出要出城的样子。他租了辆马车，装上行囊，大摇大摆地往城门去。果然，几个便衣立刻跟了上来，城门处还加派了一队日本兵盘查。
就在白辰跟守城日军周旋的时候，杨紫和徐子东已经潜入钟楼，开始布置陷阱。
钟楼里积满了灰，显然很久没人来了。杨紫把特制的导电线圈装在铜钟里面，线路沿着钟楼的结构延伸，最后连到一个巨大的蓄电池组上。
“这些电量够电死一头大象了。”杨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希望能困住那东西。”
徐子东则在地下室忙活。他把地下水引到钟楼地基里，又在关键位置装了水雾喷射装置：“到时候我会弄出一片水雾区，增强电场的效果。”
他们忙着的时候，没注意到钟楼顶层的阴影里，一个隐蔽的摄像头正慢慢转动镜头。
在特高课的临时指挥部里，平川次郎看着监控画面，嘴角露出冷笑：“果然跟张华峰说的一样，他们在钟楼设陷阱。”
张华峰闭着眼感应着：“能量场很强，但还不够……除非……”他突然睁开眼，“除非月圆的时候，天地间的能量能放大这个效果。有意思……”
菜奈子轻声问：“要阻止他们吗？”
“不用。”平川次郎摆摆手，“让他们弄完。我们正好能借这个陷阱，省不少麻烦。”
与此同时，白辰公寓里，岛村从醉酒中醒来。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好像完全不记得昨晚的失态。可当他看到床头柜上放着的一张字条时，脸色一下子变了。
字条上只有一句话：“月圆之夜，钟楼见。带好你的画笔。——胡”
岛村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兴奋。他打开床底的铁箱，里面不是画具，而是一套奇怪的装置：几个金属注射器，里面装着暗蓝色的液体；还有一本古老的笔记，封面上写着《化狼秘术》。
“时候到了……”岛村喃喃自语，眼里闪着狂热的光，“终于到时候了……”
月圆前夜，舟山城下了场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敲打着青瓦，顺着屋檐往下滴，好像在为某个重要时刻倒计时。
白辰三人又检查了一遍所有准备工作：电流陷阱就绪，水道监控网布好了，逃生路线也规划妥当了。
“现在就等月圆之夜了。”白辰望着窗外被乌云遮住的月亮，语气凝重。
杨紫轻声问：“要是岛村真的出现，我们该怎么做？”
徐子东推了推眼镜：“如果他真跟胡正强勾结，那就是敌人。”
白辰琢磨了一会儿：“见机行事吧。我总觉得，岛村的目的，可能跟我们想的都不一样。”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又长又凄厉的狼嚎，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清晰、都近。那声音里好像藏着某种期待，某种渴望……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山雨欲来风满楼。月圆之夜，舟山城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狩猎场。可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不知道。
所有线索都指向钟楼，所有势力都在往那里聚集。一场从没见过的对决，就要在月圆之夜拉开序幕。
而那个被多方追逐的“鬼面”，此刻正藏在城市的某个角落，等着月圆的召唤。它的眼里没有理性，只有最原始的野性与饥饿……
月圆将临，山雨欲来。舟山城的命运，悬在一根细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