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金银巷战，魔影纵横
月亮圆得有些吓人，像枚又大又冷、没半点生气的银币，死死嵌在墨蓝色的天上，把清冽又惨白的光，硬泼在舟山城弯弯曲曲的街巷里。今晚没下雨，可寒意更重，是那种能钻进骨头缝的冷。
金银巷，名字听着满是俗气的指望，其实就是两条窄巷子的交叉口。一边是高高的徽州马头墙，投下浓得像墨的影子；另一边是几间早就关门的铺子，木板门紧闭着，门上贴的封条或寻人启事都黄了，在风里窸窸窣窣地响。空气里飘着尘土味、潮霉味，还有一丝淡淡的、没被风吹散的血腥味。
白辰三人趴在一处屋檐的阴影里，跟蛰伏的猎手似的。下方巷口，徐子东提前布下的水膜——那是用附近地下水脉的水弄的——正悄悄泛着细得看不见的涟漪，那是他延伸出去的感官。
“来了。”徐子东声音压得极低，眼镜片后的目光紧紧盯着阴影最浓的角落。
几乎就在他说话的瞬间，一声压到极致、却满是痛苦和暴戾的嘶吼，突然从那个方向爆出来！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黑影撞破废弃铺面的破窗板，带着飞散的木屑，跳进了月光里！
是鬼面人狼！
月光清清楚楚地照出它吓人的样子——比上次见着时更壮实，满是粗硬黑毛的身子上，肌肉一块块鼓着，利爪划过青石板，溅起火星子，口水从露出来的白獠牙上往下滴。那双红眼睛里没半点理智，只有最纯粹的、想毁了一切的疯狂。月圆之夜，它的力量到顶了。
它站起来，仰着头发出震得人耳朵疼的长嚎，声音穿透安静的夜空，让人心里发慌。
几乎同时，巷子另一头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日语呵斥声：“在那儿！围起来！”
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撕破黑暗，交叉照在狂躁的人狼身上。平川次郎穿着挺括的日军校官呢子大衣，站在光影后面，脸在明暗里看着又冷又硬。他抬起手，指尖跳着一簇幽蓝色的火苗，跟阴间的鬼火似的。他旁边，菜奈子穿了件方便行动的深色和服，眼神冰冷，双手结着个奇怪的手印。最让人心里发毛的，是站在他们前面一点的张华峰——那个占了木材商身体的叛徒。他高大的身子裹在黑风衣里，礼帽压得很低，嘴角勾着冷笑，眼神死死盯着人狼，满是贪婪的打量。
他们身后，十几个日本兵和几个黑衣忍者举着步枪、军刀，甚至冲锋枪，赶紧散开，想把人狼围住。
“果然来了。”白辰低声说，眼神很平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他们，是躲在更后面的观察者，也是必须下场的棋手。
人狼被光线和声音惹毛了，彻底疯了。它没扑向最近的日军，反而猛地转身，以快得吓人的速度，扑向巷口停着的日军军用卡车！
“拦住它！”平川次郎厉声喊。
子弹“嗖嗖”射出去，打在人狼硬得像铁的皮毛上，竟发出“叮当”的脆响，溅起火星，却穿不进去！人狼吼着，利爪跟切豆腐似的，撕开了卡车的帆布顶棚，伸手进去，好像精准地找到了什么——下一秒，它掏出了两捆军用炸药！
所有日军脸色一下子变了！
人狼红眼睛里闪过一丝狡猾又残暴的光，它居然知道把炸药狠狠撞在一起，用碰撞的火星引燃引信！接着用尽全力，把冒烟的炸药往日军最密集的地方扔！
“散开！”平川次郎大喊，手里的幽蓝火球一下子变大，射出去想在空中拦住炸药。
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几乎震聋了所有人的耳朵！火光冲天，碎掉的枪零件和士兵的残肢被抛起来，浓得呛人的硝烟味一下子盖过了所有味道！爆炸的气浪掀翻了附近的垃圾桶和杂物堆，碎片到处飞！
彻底乱了！乱到了极点！
“就是现在！”白辰低喝一声。
三人像离弦的箭，从屋顶悄悄跳下来，目标是被爆炸弄懵、阵型乱了的九菊一派核心！
杨紫在空中时，双手虚握，刺眼的蓝色电弧在她指尖疯狂跳动、聚在一起，空气里瞬间满是臭氧味。她喝了一声，一道扭曲的电蟒冲破烟雾，直劈平川次郎！
徐子东落地没出声，双手一挥，巷子两侧屋檐滴的雨水和地上的积水，像被无形的力量拉着，一下子聚成几条透明的水流锁链，缠向那些想举枪的士兵和忍者的手脚，力气大得吓人，把他们狠狠绊倒或拖在地上！
白辰则像影子似的，直扑张华峰！他的格斗术糅合了白二爷教的古老杀人技巧和现代实战招式，又狠又直接，一记手刀精准地切向张华峰的喉咙，逼他后退。
张华峰反应很快，侧身躲开，脸上的冷笑更浓了：“小兔崽子，找死！”他不跟白辰拼拳脚，而是双眼突然变得一片混沌，像旋转的深渊——【幻境迷局】发动了！
一股强大又阴冷的精神力量，想强行钻进白辰的脑子里，扭曲他的感官，把他拖进恐怖的幻象里！
可就在张华峰的精神力快要碰到白辰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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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
原本被爆炸和突然出现的白辰三人吸引了注意力的鬼面人狼，好像被张华峰这独特的精神异能波动刺激到了，猛地转头，红眼睛一下子锁定了张华峰！那眼神里，除了疯狂的兽性，居然爆发出一种极其原始的、刻在骨子里的恨！
它完全不管身边的其他危险，发出比之前更暴怒的嚎叫声，四肢着地，以快得看不见的速度，化作一道黑影，直冲张华峰！
张华峰正全力对付白辰，根本没料到这失控的野兽会突然把目标对准自己！那股纯粹靠野兽直觉驱动的冲击力，一下子撞碎了他精神屏障的余波！
利爪带着撕破空气的尖啸挥过！
刺啦——！
张华峰的风衣袖管从胳膊肘到手腕被撕得粉碎，布料像蝴蝶似的飞散开。他踉跄后退，勉强躲开了开膛破肚的危险，可小臂上，几道深到见骨的抓痕露了出来，鲜血一下子涌出来！更显眼的是，在新伤口上面，小臂内侧有一道旧伤疤，又扭曲又难看，像是很久以前被什么野兽咬的。
张华峰闷哼一声，看着被白辰趁机侧踢逼退了一点的人狼，眼神里第一次露出惊讶，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阴狠：“你这畜生……居然还记得？！”他低声嘶吼，声音里满是被冒犯的愤怒。
与此同时，不远处一座废弃钟楼的顶层，岛村几乎趴在冰冷的、积满灰的地板上，身体因为兴奋和害怕微微发抖。他手里的素描铅笔在速写本上疯狂舞动，捕捉着下方巷战里超现实的一幕幕——狂暴的狼影、爆炸的火光、跳跃的电弧、诡异的水流，还有人和非人之间惊心动魄的打斗。他呼吸急促，眼里烧着近乎病态的狂热。他脚边，一台昂贵的德国产便携式钢丝录音机正无声地转着，忠实地记录着下面传来的所有声音：嚎叫、爆炸、枪声、惨叫，还有电流的滋滋声……
混战还在继续。平川次郎的火焰和杨紫的电弧在空中撞在一起，爆发出又好看又危险的光团。徐子东操控的水流像灵蛇似的穿梭，一会儿防御一会儿缠人。白辰跟缓过劲的张华峰，还有一个拿刀的忍者打在一起。士兵们在混乱中开枪，却总误伤同伴，或者被突然冒出来的人狼撕碎。
人狼在混战里，展现出了可怕的战斗本能。它利用所有能利用的障碍物，攻击所有靠近它的生物，力量、速度、残忍程度都比平时强太多。
一次猛扑撕碎一个忍者后，它猛地转头，红眼睛扫过全场，好像判断出这里不能久留。它发出一声威慑性的低吼，四肢用力，撞开一堵矮墙，就要钻进更复杂的巷道逃跑。
可就在它跳起来要逃的最后一刻，它的目光突然锁定了一个被爆炸震晕、刚从瓦砾里爬起来、满脸是血的日本兵。
没有任何征兆，甚至没必要捕食——人狼用快得没法想象的动作，猛地低头，一口咬住了那士兵的后颈！就像野兽叼幼崽，可动作粗暴又血腥！
“呃啊！”士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惨嚎，手脚徒劳地挣扎着。
下一秒，人狼借着往前冲的势头，叼着这个意外的“战利品”，几个起落，就彻底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巷道阴影里，只留下一串越来越远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奔跑声，还有士兵越来越弱的呻吟。
它这举动又突然又奇怪，完全不合常理，好像那士兵身上有什么东西，在最后一刻强烈吸引了它。
巷子里，突然安静了一刹那。
只剩下燃烧的卡车残骸发出的噼啪声，伤者的呻吟，还有幸存者们粗重的喘气声。
月光依旧冷冷地照着这片乱糟糟的战场，照着每张或惊魂未定、或阴沉、或若有所思的脸。
白辰、杨紫、徐子东赶紧凑到一起，警惕地盯着对手，也望着人狼消失的方向，眉头皱得紧紧的。
平川次郎脸色铁青，看着人狼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胳膊流血、脸色很难看的张华峰，眼里闪过狠厉。
菜奈子慢慢放下结印的手，眼神很深。
而那高高的钟楼上，铅笔划过纸的沙沙声终于停了。岛村看着画纸上叼着士兵消失的狼影，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眼里满是极度震撼后的迷茫，还有一种被可怕未知吸引的、更深的狂热。
它为什么要叼走那个士兵？
这个疑问，像条冷蛇，悄悄缠上了在场每个清醒人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