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日间困兽，黄雀在后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破破烂烂的照相馆，光柱里的尘埃飘来飘去，却散不开那浓得冲鼻子的血腥味，还有残留的暴戾气息。胡正强撞破后门逃跑的巨响还在耳边绕，墙上那些又凶又邪的符文在光线下看着更扎眼。
“追！”白辰没半分犹豫，低喝一声，人已经像猎豹似的扑出后门。杨紫身上电弧一闪，紧跟着冲了出去。徐子东扫了眼地上那枚日军纽扣，赶紧收起来，也像影子似的悄没声地跟上。
后院又小又乱，长满了杂草，通往暗河的洞口石板已经被掀得老远，露出个黑黢黢的入口，还飘着湿乎乎的腐臭味。显然，胡正强选了这条他最熟的隐秘路跑了。
白辰没犹豫，第一个跳了进去。洞里又黑又潮，脚下全是滑溜溜的泥和碎石，只能容一个人弯腰走，空气里混着地下水的腥味和野兽巢穴特有的臊臭味。杨紫指尖跳着的电弧成了唯一的光，照亮前面弯弯曲曲的窄通道。
通道壁上到处是新鲜的深爪痕，能看出逃跑的人有多慌，可那股狂暴的劲儿还在。
三人速度很快，跟着痕迹和浓得化不开的兽性气息紧追。通道越走越往下，水声越来越大，最后通到一条稍微宽点的地下暗河边。河水又冷又浑，流得还挺急。
就在这儿，痕迹没了。
或者说，胡正强好像故意在这儿停过、犹豫过，气息变得又浓又乱。
“他在这儿犹豫了？”杨紫皱着眉，电弧光扫过河边的泥地——除了乱糟糟的爪印，好像还有个浅点的鞋印？但被故意抹乱了，根本看不清。
突然！
轰隆！
他们来的通道方向，猛地传来一声巨响！整个地下空间都跟着晃，碎石和土渣簌簌往下掉！被炸了！”徐子东脸色一变。
几乎同时，前面暗河上下游的阴影里，悄没声地冒出好几道黑影——是黑衣忍者，手里拿着磨得亮的短刀或锁链，眼神冷冰冰的没一点感情。更远的地方，强光手电的光柱突然刺破黑暗，精准地照在三人身上！
平川次郎、张华峰、菜奈子，带着十几个精锐日军士兵，从前后两个方向，把这段河道彻底堵死了！
“果然，跟着这畜生的臭味，就能逮到你们。”平川次郎的声音带着冷笑，在封闭的空间里来回飘。他手里又燃起幽蓝色的火苗，照着他又冷又硬的脸，“还真够执着的，帮我们找到了它，还把它逼得慌了神，正好跑回我们早就设好的笼子里。”
预设的笼子？白辰脑子飞快转着，突然明白过来——胡正强在这儿犹豫、后路被炸，根本就是个精心设计的陷阱！九菊一派早摸清了这条暗河的路，说不定早就布置好了，就等着他们把胡正强赶过来！
“动手！”白辰没废话，战斗一下子就爆发了！
地下空间窄，水流又急，特别影响躲闪，可也让战斗变得更凶险。
杨紫喝了一声，双手猛地按进冰冷的河水里！刺眼的蓝色电弧瞬间以她为中心，像疯了的雷蛇似的顺着水面狂窜！“滋滋”响的电光过处，几个想蹚水过来的日军士兵立马惨叫着抽搐着倒下，水面冒起一阵白烟。
徐子东站在一块高点的石头上，双手虚虚一引，暗河的水好像活了过来，突然掀起好几道急漩涡，缠向那些忍者的腿，想把他们拖进冷水里；又或者聚成一道道锋利的水箭，“嗖嗖”地射向平川次郎和菜奈子！
白辰直接对上张华峰和两个拿刀的忍者。这么窄的地方，他的格斗术全发挥出来了，动作快得像影子，又狠又准。每次躲、每次出手，都精准地借着环境或对手的身体当掩护。一个忍者被他巧妙地拉到身前，挡住了张华峰偷偷放的精神冲击——那忍者顿时眼神发直，动作慢了半拍，白辰一记手刀砍在他喉咙上，人立马软了下去。
可九菊一派显然是有备而来，人多，配合还默契。
菜奈子双手结印越来越快，嘴里念念有词，一股看不见的阴冷精神力散开来——不是直接攻击，却特别影响杨紫和徐子东凝聚异能，让他们的电弧和水流变得没那么稳、没那么准了。
平川次郎手里的幽蓝火球不停往外扔，跟杨紫的电弧、徐子东的水箭在空中撞得“砰砰”响，震得整个洞窟嗡嗡颤，碎石不停往下掉。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暗河上方一个特别隐蔽的通风口裂缝后，正伸着一个相机镜头。岛村脸色发白，呼吸急促，却死死咬着牙，手抖着调焦距，把下面这场超出想象的非人生死斗，尤其是九菊一派的动作，尽量拍得清楚点。
这场战斗的重点，好像是抓活的，不是杀人。
好几个忍者不管死活，扔出特制的、闪着金属光的大网——网上好像涂了能克制异能的药，一次又一次往阴影里胡正强的方向罩！
胡正强显然特别怕这网，气得嗷嗷叫，爪子乱撕，可就是没法一下子挣脱。白天的环境加上刚才强行憋住不变身，好像耗了他不少力气，动作远没月圆夜那么疯、那么挡不住。
终于，在一次配合特别好的围攻里，平川次郎一记准得要命的幽蓝火球，逼得胡正强侧身躲；菜奈子的精神干扰一下子加强，让他动作顿了半秒——一张大网趁机从天上罩下来，把他彻底裹住了！
网上的药好像很快起了作用，胡正强痛苦地嚎着，挣扎越来越没劲儿，体型也慢慢缩小，渐渐变回穿得破破烂烂、眼睛通红、大口喘气的人形。
“捆紧了！打镇静剂！”平川次郎冷声下令，眼里闪着想研究的狂热，“我要活的！这可是难得的原生异能样本，比那些半吊子改造人值钱多了！”
两个穿白防护服、像随队医生的人赶紧上前，给还在嘶吼挣扎的胡正强打了一针墨绿色的液体。胡正强的挣扎肉眼可见地变弱，眼神也散了，只剩喉咙里不甘心的“嗬嗬”声。
张华峰走过去，蹲下来看着被捆得严严实实、跟待宰牲口似的胡正强，脸上露出种又复杂又扭曲的笑，掺着解气、嘲讽，还有点说不出的意思。他凑到胡正强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
“挣扎有什么用？始皇之契早碎了，御兵卫……不过是没主子的孤魂野鬼罢了。”
这句话像最毒的诅咒，又像一把钥匙，一下子扎进了胡正强涣散的意识里！
他本来因为药效快没劲儿了，可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抽，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血丝全爆出来，喉咙里发出又痛苦、又绝望、又不甘的嘶喊——好像这话戳中了他灵魂里最痛、最怕的地方！他疯狂地扭起来，居然暂时压过了药效，吓得那两个医生赶紧往后退！
张华峰冷笑着站起来，退了一步，看着胡正强这最后一场没用的挣扎。
平川次郎不耐烦地挥挥手：“带走！赶紧送回基地！”
日军士兵粗暴地抬起还在抽抽的胡正强，往暗河下游一个提前清理好的、稍微宽点的出口走——那儿显然有接应的车。
白辰三人被更多忍者和士兵死盯着拦着，眼睁睁看着胡正强被拖走，一时根本冲不破包围圈。
通风口上面，岛村心跳得快炸了，手指死死按着快门，连着拍了好几张，尤其清楚地拍下了在出口等着的、蒙着帆布的军用卡车车牌——【荣第 3847】。
卡车“轰隆”着开走，消失在黑暗的河道尽头。
平川次郎冷冷扫了眼还在拼命打的白辰三人，好像不想在这儿多耗，挥了挥手：“撤！”
九菊一派的人像潮水似的，借着地形很快退走，只留下满地狼藉和还在响的水声。
地下又静了下来，只剩白辰三人粗重的喘气声。
杨紫看着敌人消失的方向，脸色难看：“他们……居然要抓活的做研究？！”
徐子东默默擦了擦嘴角在混战中震出来的血丝。
白辰站在原地，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张华峰那句悄悄话他没听清，可胡正强那异常激烈的反应，他看得明明白白。
始皇之契碎了？没主子的孤魂野鬼？
这些词像毒蛇似的钻进他脑子里，带来一阵冷飕飕的刺痛，还有说不出的焦躁。
九菊一派，到底想用什么办法，控制这头又疯又野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