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曹仁率领着五万曹军主力,与赵云的南迁大军分道扬镳,毅然决然地掉头北上直扑许都的消息,如同一阵飓风,在短短数日之内便席卷了整个天下时。
所有还在观望、还在揣测、还在犹豫的诸侯们,都彻底地懵了。
这……这是什么操作?
御驾亲征的大军还没到战场,自己就先分裂了?
曹操的亲弟弟征南将军曹仁,竟然公然“违抗”了皇帝的南迁圣旨,带着一半的兵马跑了?
而那个把皇帝拐跑了的赵云,非但没有阻拦,反而还“赠送”了他们不少粮草?
这一个接一个的骚操作,直接把天下所有自诩为“聪明人”的谋士和诸侯都给整不会了。
他们感觉自己的脑子就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球,乱得一塌糊涂。
……
江东,建业,吴侯府。
当鲁肃风尘仆仆地将这个最新的消息带回到孙权的面前时。
这位刚刚才因为周瑜之死而大病一场,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的江东之主,在听完之后又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说什么?!”
孙权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那双碧色的眸子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曹仁带着五万大军回师许都了?赵云就这么放他走了?”
“是……是的,主公。”鲁肃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这一路之上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据我们安插在曹军中的探子回报,曹仁与赵云似乎是达成了某种秘密的协议。赵云不仅没有为难他们,反而还资助了他们足以支撑半月之久的粮草。”
“秘密协议?!”孙权在大堂之内来回踱步,他那颗年轻而又充满了野心的脑袋在飞速地运转着。
他想不明白。
赵云和曹操不是死敌吗?
赵云的汉神骑刚刚才在荆州将曹操的虎豹骑打得全军覆没。
这两个人怎么可能达成什么协议?
“主公,”一旁的张昭捋了捋他那花白的胡须,沉声说道,“依臣之见,此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那赵云看似鲁莽,实则心机深沉,步步为营。他此举绝非是简单的放虎归山。”
“哦?子布有何高见?”孙权停下脚步,将目光投向了这位他最为倚重的江东内政大才。
“主公,您想。”张昭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如今许都被袁氏余孽所占。曹仁此番回师必然会与其发生一场惨烈的大战。无论此战胜负如何,曹操在中原的实力都必然会遭到巨大的削弱。”
“而赵云则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带着那个小皇帝安然无恙地抵达他的荆州。然后他便可以以逸待劳,坐山观虎斗!”
“好一个赵子龙!好一个驱虎吞狼之计!”
孙权听完张昭的分析,瞬间便恍然大悟!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个赵云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不仅武勇盖世,其谋略之深、手段之狠更是远超常人!
他将这天下的所有枭雄都当成了他棋盘之上的棋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主公,”一旁的鲁肃也跟着开口了,他的脸上带着几分忧虑,“如今赵云已携天子南下,定都荆州。其势已成,如日中天。我江东与其隔江相望,近在咫尺。若是……”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孙权的心猛地一沉。
是啊。
一个占据了荆、交、益三州之地,手握十数万虎狼之师,还挟持着大汉天子的赵云。
对于他江东而言,那简直就是一个悬在头顶之上、随时都可能落下的死亡铡刀!
“那……依子敬之见,我们现在该当如何?”孙权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联刘。”鲁肃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
“联刘?”
“不错。”鲁肃点了点头,“如今那刘备虽然兵败,但其‘皇叔’之名在天下间依旧有着巨大的号召力。而其军师诸葛亮更是智计近妖,不可小觑。如今他们退守益州另立新主,对那赵云同样是恨之入骨。”
“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
“我等若是能与益州的诸葛亮达成联盟,以长江为界,东西并进,共击赵云,或可还有一线生机。”
孙权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知道,这是他们现在唯一的选择了。
……
益州,成都,帅府。
当那份来自北方的最新情报摆在诸葛亮的案头时。
这位总是智珠在握、算无遗策的卧龙先生,在看完之后也是久久无语。
他手中那把从不离身的羽扇也停止了摇动。
“军师,怎么了?”
一旁那个刚刚被他扶持起来的新“益州之主”刘阐,看着他那凝重的脸色,有些不安地问道。
诸葛亮没有回答。
他的脑海中还在回荡着情报之上那几个让他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的字眼。
“迁都襄阳。”
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原以为自己设下的那个火烧天牢、弑君嫁祸的连环毒计已经足够精妙、足够狠辣。
却没想到那个赵云竟然比他还要狠。
他竟然直接釜底抽薪!
他竟然直接将整个“朝廷”都给打包带走了!
这一招实在是太高了,高到让他都感到了一阵无力的挫败感。
他知道,从赵云做出这个决定的那一刻起,他之前所有的布置、所有的算计都成了一个笑话。
他想借着“弑君”之名来给赵云扣上一个“乱臣贼子”的帽子。
可现在,皇帝都跟着人家跑了。
他这个“弑君”的罪名还如何安得上去?
他想借着许都大乱来让赵云成为天下公敌。
可现在,赵云直接将战场从北方拉到了南方。
他直接跳出了那个由他精心布置的死亡棋盘。
“好一个赵子龙。”
良久,诸葛亮才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那双总是充满了智慧和自信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奋。
“军师,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刘阐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等。”
诸葛亮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等?”
“不错。”诸葛亮重新摇起了羽扇,脸上也重新恢复了那副运筹帷幄的从容。
“等赵云在荆州站稳脚跟。”
“也等那北方的曹仁和袁尚斗个你死我活。”
“更要等那江东的孙权做出他的选择。”
诸葛亮的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精光。
“这天下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呢。”
……
而就在天下因为赵云的这个惊天举动而陷入一片波诡云谲的暗流之中时。
那支南迁的大军也终于抵达了荆州的门户——襄阳。
当赵云骑着白马,护送着那辆象征着大汉皇权的龙辇出现在襄阳城外时。
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黄忠和魏延,立刻率领着城内所有的文武官员和数万军民出城相迎。
“恭迎陛下圣驾!”
“恭迎赵将军凯旋归来!”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了整个襄阳城的上空!
刘协掀开龙辇的帘子,看着城外那黑压压的、跪倒一片的军民,看着那高大巍峨的襄阳城墙。
他那颗因为连日的奔波和恐惧而变得无比脆弱的心,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
他的眼中涌出了激动的泪水。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将不再是一个颠沛流离的流亡皇帝。
他将拥有一个属于他自己的新的都城。
他将在这里开始他新的人生。
然而,就在他准备走下龙辇接受这满城军民朝拜的时刻。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却忽然从人群之中响了起来。
“陛下!万万不可入城啊!”
一名身着荆州本地士族服饰的老者从人群之中冲了出来,他跪倒在龙辇之前以此头抢地,声音嘶哑地哭喊道:
“陛下!这襄阳城乃是昔日刘表之基业,是蔡氏、蒯氏等荆州士族世代经营之所!”
“您若是定都于此,那置我等荆州士族于何地?!”
“更何况那赵云名为汉臣,实为汉贼!他将您‘请’来这襄阳,不过是想效仿那曹操,行那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不臣之事啊!”
“请陛下明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