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惇的刀锋刚刚劈开一名汉神骑士兵的胸膛,滚烫的鲜血溅了他一脸。
他听到后方传来的鸣金之声,以及那夹杂在喊杀声中、依稀可辨的“撤退”号令,整个人都懵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只一眼,他那颗被杀戮和愤怒填满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后方那片曾经代表着曹军无上威严的帅旗所在之地,此刻已然化作一片火海。
无数营帐在燃烧,无数士兵在火中哀嚎翻滚。那面象征着主公曹操的“曹”字大纛,早已被烧得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旗杆。
“主公……”夏侯惇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想不明白,怎么会这样?
明明他们已经攻破了城墙的缺口,明明已经展开了最惨烈的白刃战,明明胜利就在眼前了!怎么就败了?
“将军!撤吧!再不撤就来不及了!”一名浑身是血的亲卫死死地拉住了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哭腔。
夏侯惇机械地转过头,看着眼前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年轻脸庞,又看了看周围同样在丢盔弃甲、仓皇逃窜的曹军士兵。
他那颗高傲的心在这一刻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不甘彻底填满了。
“撤!”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他这辈子最不愿意说出口的字。
兵败如山倒。当“撤退”的命令传遍整个战场时,那数十万原本还在悍不畏死攻城的曹军士兵,士气和斗志在瞬间彻底崩溃。
他们不再是那支横扫北方、战无不胜的百战雄师,而变成了一群只知道惊慌逃命的丧家之犬。
他们扔掉了兵器,脱掉了沉重的铠甲,发了疯似地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
他们只想逃离这座如同地狱般的死亡之城,只想活下去。
“想跑?”城墙之上,赵云看着城下如退潮般仓皇逃窜的曹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知道真正的收割现在才刚刚开始。
“传我将令。”他的声音冰冷而不带丝毫感情,“打开城门。汉神骑全军出击!目标曹操,我要让他插翅难飞!”
“喏!!”
襄阳城那沉重的吊桥缓缓放了下来。
伴随着一阵沉闷如雷鸣的马蹄声,早已在城内集结待命的数万名汉神骑重甲骑兵,如同两股黑色的死亡洪流,从洞开的城门之中咆哮冲杀而出!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在万军之中取那曹贼的首级!
“保护主公!”早已被吓破胆的曹军溃兵看到如同从地狱冲出的钢铁怪兽时,连反抗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他们只是本能地发出惊恐的尖叫,然后更加疯狂地向四周散逃。
而那些负责护卫曹操撤退的最精锐的虎豹骑,在看到汉神骑冲来的瞬间,脸上也都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他们知道根本挡不住,但军人的天职让他们别无选择。
“为了丞相!”一名虎豹骑校尉发出了悲壮的怒吼,他第一个调转马头,挥舞长枪迎向黑色的死亡洪流!
他身后数千名虎豹骑将士也在这一刻爆发出了生命中最后、也最璀璨的光芒。
他们要用血肉之躯为那个带领他们征战一生的男人争取最后一丝生机。
然而,在绝对的降维打击面前,任何勇气和忠诚都显得苍白无力。
汉神骑的重甲骑兵甚至没有减速,以蛮横不讲理的姿态直接碾压了过去!
长枪入肉的声音连成一片。
虎豹骑引以为傲的精良铠甲在汉神骑特殊打造的破甲长枪面前脆弱如纸。
无数虎豹骑士兵连人带马被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挑飞,在空中划过一道道血色抛物线后重重砸在地上。
战斗从一开始便已经结束了。
那支曾让天下诸侯闻风丧胆的曹操麾下最精锐王牌,在这一刻以最悲壮、最惨烈的方式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
汉神骑的铁蹄没有丝毫停留,他们踏着满地的尸骸和鲜血,继续朝着那个在许褚和亲卫拼死护卫下狼狈逃窜的玄色身影追杀而去!
“主公快走!末将来生再为您效力了!”许褚看着越来越近的死亡洪流,眼中露出决绝的神色。
他猛地将曹操从马背上推了下去,然后调转马头,独自一人挥舞铁锤迎向数万名如同魔神般的汉神骑!
“吼——!!!”他发出了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最后咆哮,要用他这“虎痴”的一生为他的主公谱写一曲忠诚的挽歌!
然而,迎接他的是数十支同时刺来的冰冷长枪。
许褚那如同铁塔般的身躯猛地一僵。
他低下头,看着从胸前透体而出的数十个血淋淋的枪尖,眼中只剩下死灰般的黯淡。
“主公……快……跑……”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微不可闻的呢喃,随后身体轰然倒下,溅起一片尘土。
曹操回头看着那轰然倒下的如山岳般的身影,看着瞬间被黑色铁蹄淹没的最后的忠臣,他的心在滴血,眼中流出了两行悔恨的血泪。
“仲康——!!!”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
他想回去跟他的兄弟一起战死沙场,但他不能,因为他还不想死。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脱掉了身上那件已变得无比沉重和讽刺的玄色袍,像个最狼狈的乞丐,连滚带爬地朝着远处茂密的树林跑去。
然而,就在他以为终于可以逃出生天的时刻,一个冰冷如来自九幽的声音却在他身后缓缓响起:
“岳父大人,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曹操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僵硬地转过头,只见那个他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白袍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身后。
对方手中提着还在滴血的青釭剑,脸上带着恶魔般的戏谑笑容。
“我说了,在战场上相见,我会给您留一个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