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rley杨那一声用尽全力的嘶喊,如同投入沸腾油锅的最后一点火星,瞬间引爆了积蓄已久的、毁灭性的能量。幽潭的尖啸陡然拔高,超越了人类听觉的极限,化为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无声的恐怖尖针,刺得祭坛上所有人头脑欲裂,耳鼻渗血。冲天而起的墨绿水柱几乎触碰到低垂的血月边缘,又在重力的撕扯下轰然砸落,激起数十米高的、粘稠腥臭的浪涛,泼洒在卵石祭坛上,嗤嗤作响,腐蚀出缕缕白烟。
大地在哀鸣,岩壁在崩裂,天空在燃烧。血色月华与幽绿潭光疯狂交织、撕咬,将整个天坑染成一片混沌的、仿佛世界末日般的惨烈颜色。
然而,就在这天地倾覆、万物同悲的绝境中心,一个微弱却无比清晰的、仿佛玉石轻叩的“叮”声,突兀地响起,穿透了所有的轰鸣与嘶啸,清晰地传入shirley杨的耳中。
声音,来自她紧握在手中的、那枚“星陨之核”。
她低头看去。只见掌心那枚原本如同垂死余烬般暗红、仅与星辰幽潭维持着艰难同步的奇异石头,此刻中心一点,竟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小簇纯净的、宛如最深邃夜空中寒星般的银白色光芒!这光芒虽然微弱,却异常稳定、清澈,与周围狂暴混乱的墨绿与血红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它不再仅仅是与外界共鸣,更像是从它自身最核心处,被某种内在的、超越当前绝境的力量所点燃。
与此同时,shirley杨感到一直靠在自己怀中、气息微弱近乎消失的多吉祭司,那枯瘦如柴、冰凉如尸的身体,突然极其轻微地、却又无比清晰地颤动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生命耗尽的无意识痉挛,而是一种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仿佛心跳复苏般的搏动。
她猛地看向多吉的脸。
老人脸上那些被血污和汗渍晕染得一片狼藉的油彩,此刻正发生着诡异的变化。油彩的颜色——黑色、白色、红色——仿佛活了过来,如同拥有生命的溪流,开始沿着他脸上皮肤的纹路,缓缓地、自主地流动、汇聚、重组。它们不再代表沟通天地的神秘符号,而是逐渐勾勒出一副地图?不,更像是一个立体的、微缩的、与此刻祭坛乃至整个蛊神谷地形隐约对应的能量脉络图!而他眉心处,一点与“星陨之核”中心那簇银芒色泽完全一致的微光,正在皮肤下隐隐透出,越来越亮。
一直紧闭的双眼,在shirley杨惊骇的注视下,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不再是她之前看到的布满血丝、倒映星海幻象或一片死寂的眸子,而是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仿佛容纳了无尽星光与岁月尘埃的银灰色。眼神平静、深邃、疲惫,却又带着一种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令人心悸的绝对清醒。
他没有看shirley杨,也没有看沸腾的幽潭,甚至没有看这末日般的景象。他的目光,穿透了混乱的能量乱流,穿透了厚重的岩壁,仿佛投向了祭坛下方、幽潭深处,甚至更远、更隐秘的所在。
他的嘴唇,没有张开,一个苍老、疲惫、却清晰无比的声音,却直接在shirley杨的脑海中响起,并非通过空气振动,而是一种更直接的精神共鸣:
“孩子时机终于到了。外面是‘眼’,是‘门’,是给贪婪者看的‘戏台’。这里”他微微转动银灰色的眼眸,看了一眼shirley杨手中光芒渐盛的“星陨之核”,“才是真正的‘脐’,是‘归途’的起点。把‘星核’,放在柱顶的‘盘’里。然后看,听,不要问,不要怕。”
shirley杨心脏狂跳,几乎要跃出胸腔。多吉没死?不,他之前油尽灯枯的状态绝非作假,那种生命力的飞速流逝是真实的。这算什么?回光返照?还是说,他从一开始,就预埋了更深的后手,将自己的“死”,也计算进了这庞大而残酷的仪式之中?
她没有时间深思,对多吉那超越常理状态的本能信任(或者说,此刻已别无选择),让她强压下所有的震惊和疑问,依言行动。她咬着牙,顶着狂暴能量乱流带来的撕裂感,踉跄着冲到“唤神柱”前。柱顶果然有一个浅浅的、碗状的天然凹陷,之前被光芒掩盖,不易察觉。她颤抖着,将手中那枚中心亮起银芒的“星陨之核”,小心翼翼地放入凹陷之中。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响彻灵魂的契合声。
“星陨之核”落入凹盘的刹那,柱顶的凹陷边缘,立刻亮起一圈与“星核”银芒同色的精细纹路,将其牢牢固定。紧接着,以“星核”为中心,一道道银白色的、如同神经脉络般的纤细光流,瞬间爬满了整根黝黑的“唤神柱”!光流所过之处,柱身表面那些天然的螺旋纹路仿佛被“点亮”,开始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古老、苍凉、而又无比宏大的气息。
这气息与幽潭的狂暴混乱截然不同,它厚重、稳定、深邃,仿佛来自大地最深处,来自星球最古老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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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一直“昏迷”的多吉祭司,竟然用双手支撑着地面,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异常坚定的姿态,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僵硬、艰难,仿佛每一寸骨骼都在呻吟,但他确实站起来了。他脸上那幅由流动油彩构成的“能量脉络图”光芒大放,与“唤神柱”上流转的银白光流交相辉映。
然后,他开始“舞”动。
那不是任何已知的、属于人类的舞蹈。动作极其缓慢、扭曲、怪异,仿佛关节反向,又仿佛在与无形的枷锁和引力抗衡。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迈步,都伴随着他身体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咔吧”声,以及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混合着痛苦与某种古老吟诵的嗬嗬气声。他舞动的轨迹,暗合着“唤神柱”上光流的流转,暗合着天上星辰(虽然此刻已被血色与幽绿遮蔽)的方位,更暗合着他脸上那幅“能量脉络图”的变化。
随着他这诡异而艰难的“舞蹈”,祭坛上发生了更加惊人的变化。
那些之前被激活、又因多吉“昏迷”而光芒敛去的古老防御符阵——蚀目瘴的坑洞、毒龙壁的岩缝、乱神石阵的卵石、哀魂石的节点——此刻再次亮起!但不再是之前的暗红色,而是变成了与“唤神柱”和“星陨之核”一致的、纯净的银白色!这些银白光芒不再充满攻击性,而是彼此连接,构成了一张更加复杂、更加精密的巨大光网,将整个祭坛核心区域笼罩其中。
光网形成的瞬间,外界那毁天灭地般的能量乱流、幽潭的尖啸、大地的轰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大半,虽然依旧能感受到那恐怖的威压,但至少不再直接冲击人的精神和肉体。祭坛核心区域,竟暂时获得了一种诡异的、风雨飘摇中的“相对宁静”。
而在这张银白光网的中心,“唤神柱”顶端的“星陨之核”,光芒越来越盛。那核心的一点银芒,如同种子发芽般,开始向外“生长”出更加复杂、更加玄奥的银色光纹,这些光纹不再局限于石柱,而是如同有生命的藤蔓,顺着银白光网,向着祭坛下方的地面、向着四周的岩壁、甚至向着那口沸腾咆哮的幽潭,缓缓蔓延、渗透下去。
多吉祭司的舞动越来越快(相对他之前的缓慢),也越来越吃力。他脸上的油彩光芒剧烈闪烁,身体颤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嘴角、眼角、耳朵里,都开始渗出银灰色的、仿佛光化了的血液。但他眼中的银芒,却亮得如同两颗燃烧的星辰,死死盯着“星陨之核”,盯着那蔓延的银色光纹,盯着幽潭深处。
“以吾残躯为引以星核为桥以千年守望为契”他断断续续的、仿佛从灵魂最深处榨出的古老音节,不再是仅仅在shirley杨脑中响起,而是化为了实质的、带着奇异回响的声音,在银白光网笼罩的“相对宁静”区域中回荡。
“接通沉睡的脉指向迷失的匙开启归途的门”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多吉祭司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扑,双手死死按在了“唤神柱”的基座上!他脸上所有的油彩光芒和银灰血液,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向他按在柱身上的双手,又通过双手,灌注进“唤神柱”,最终汇聚向顶端的“星陨之核”!
“星陨之核”轰然爆发!
不再是银芒,而是一道凝练如实质、直径不过碗口、却耀眼得无法直视的纯银色光柱,自柱顶冲天而起!光柱无视了血色与幽绿的天幕,无视了能量的乱流,笔直地、决绝地射向无尽苍穹,仿佛要刺破这被诅咒的夜空,重新接引下真正的星辰之力!
而在光柱爆发的同一刹那,那蔓延向幽潭的银色光纹,也终于触及了沸腾的墨绿水潭边缘,并毫不犹豫地、如同根须扎入大地般,向着那深不见底的、充满疯狂与恶意的深渊,毅然钻了进去!
真正的“唤神祭”,在这最混乱、最绝望的时刻,在这看似绝境的祭坛核心,以多吉祭司燃烧最后生命与灵魂为代价,以“星陨之核”为枢纽,以这片土地千年积累的守护意志为根基,悄然却石破天惊地,开启了!
仪式开启,光柱通天,银纹入渊。风暴之眼,终于显现。而此刻,在那被银纹触及的、沸腾的幽潭最深处,一直沉寂的胡八一,似乎终于感应到了什么,一直紧闭的眼睑,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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