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啼魂启智(1 / 1)

第二元婴归位带来的些微损耗与倦意,正被缓缓运转的《大衍诀》与《百脉炼宝诀》悄然抚平。

他睁眼,目光落向身前不远。

黑袍身影依旧静静站立,但那双原本属于啼魂兽的、时常带着原始凶戾与混沌迷茫的眼睛,此刻已然不同。眸中光泽流转,虽仍带着一丝初生灵智的懵懂与好奇,却分明有了思考与理解的清明之光。黑袍“韩立”正微微低头,打量着自己的双手,又抬首望向静室四壁镌刻的阵法符文,目光闪动,似乎在努力消化和理解刚刚被强行灌输的、远超它原先简单本能的海量信息。

语言、常识、基础修炼概念、以及关于韩立自身身份、当前处境、需遵守的基本指令……这些信息经由第二元婴作为桥梁,以神识烙印的方式,小心翼翼地注入啼魂兽的神魂内核。过程凶险异常,若非韩立拥有第二元婴可精细操控,且啼魂兽早已被种下禁制、神魂与韩立有极深联系,此举无异于自杀或造就一个疯子。

“感觉如何?”韩立开口,声音平静。他并未指望刚启灵智的啼魂兽能立刻流利回答,更多是在观察其反应。

黑袍身影身体似乎微微一僵,随即有些生涩地转动脖颈,望向韩立。嘴唇嚅动了几下,发出几个含糊不清、意义难明的音节,但眼神中的沟通意愿清淅可见。它抬起一只手,有些笨拙地指了指自己的头,又指了指韩立,然后双手摊开,做出一个类似“很多”、“混乱”的简单手势。

韩立微微颔首,心中稍定。能理解他的问题,并能以简单方式反馈感受,说明灌输基本成功,神魂未受不可逆的损伤,只是需要时间整理与适应。

“无需急切。你初开灵智,神识尚弱,这些信息需慢慢消化融合。日后随你魂力增长,自会明悟更多。”韩立缓声道,同时心念一动,通过留在啼魂兽神魂中的主禁制,传递过去一道清淅而温和的意念,安抚其有些混乱的思绪,并引导它开始尝试最简单的内视与调息——并非人族功法,而是韩立根据其阴魂之体的特性,从《玄阴经》等鬼道秘术残篇中提炼出的一点粗浅的凝魂法门,有助于稳定新生的灵智。

啼魂接收到意念,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依言缓缓闭上双眼,身上那层始终缭绕的淡淡黑气开始以一种更为有序的方式微微流转,气息渐渐趋于平稳。

韩立不再打扰它,转而思考接下来的安排。为啼魂启智,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此兽天赋异禀,尤其擅长吞噬阴魂鬼物、震慑邪祟,且对阴气、魂力波动感知敏锐。在混沌谷中,它便屡立奇功。如今身处天渊城,明有翁子鹤之流觊觎,暗有琼籁山地底未知之秘,金胖子等人意图不明,身边多一个灵智已开、可理解复杂指令、甚至能独立完成一些探查任务的帮手,无疑能分担不少压力,尤其在需要应对阴魂鬼物或探查阴邪之地时。

只是,启智后的啼魂,不再仅是凭本能行事的灵兽,而是一个拥有简单自我意识、能够学习成长的“特殊存在”。如何引导、如何创建更有效的沟通与指挥方式,乃至未来其灵智继续成长后可能产生的变化,都需要未雨绸缪。

“暂且作为一张暗牌吧。”韩立心中定计。啼魂的身份特殊,不宜暴露于人前,尤其是在天渊城这等对异类监察严格之地。日常仍令其隐匿于灵兽袋中,或在这洞府深处潜修那粗浅的凝魂法门。唯有在确有必要时,才将其放出,执行一些隐秘任务。

就在此时,刚刚入定不久的啼魂忽然身躯一震,猛地睁开双眼!其眸中不再是初时的清明与懵懂,而是闪过一抹极其锐利、甚至带着一丝本能惊惧的幽光!它霍然转头,目光仿佛穿透石屋厚厚的墙壁与层层阵法,直指地下某个方向——正是隐风渊所在的大致方位!

“呜……呃……” 啼魂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压抑的嘶鸣,抬起手臂,有些颤斗地指向那个方向,同时向韩立传递来一股强烈而混乱的意念片段:冰冷、死寂、锋锐、怨恨、灼热……还有……一种令它灵魂深处感到颤栗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庞大“空洞”与“吸引”!

韩立神色骤变!他瞬间明白,啼魂感应到的,正是琼籁山地底深处,那混杂着金煞阴死之气的暗金火气,或者说是其中蕴含的某些特质!啼魂作为阴魂之体中的异类,对阴死、怨煞之气的敏感远超常人,而地底那金煞之气中蕴含的阴死意念,显然强烈到了足以让刚刚启智、感知尤为敏锐的它感到强烈不安甚至恐惧的地步!至于那“空洞”与“吸引”之感……韩立想起那可能存在的“古阵残痕”或封印,心中凛然。

他立刻通过禁制传递强力的安抚意念,同时沉声道:“凝神!收敛感知!那地方……暂时勿要深究。”

啼魂接收到指令,身躯的颤斗渐渐平息,眼中的惊惧缓缓褪去,但那份凝重与警剔却留了下来。它朝着韩立缓缓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随即再次闭上眼,努力收敛自身气息与对外界的魂力感应,专注于韩立传授的凝魂法门,只是周身黑气的流转,比之前更加急促了几分。

韩立眉头紧锁。啼魂的反应,印证了他对地底隐患的判断。那金煞阴死之气,不仅对生灵有害,对啼魂这类特殊存在似乎也有某种克制或吸引的诡异效果。这让他对明日与金胖子的会面,更多了几分审慎。金胖子提及“琼籁山旧闻”和“火属性灵材”,恐怕绝非随口之言。

他不再迟疑,挥手将啼魂收回腰间的特制灵兽袋中,让其在内继续巩固灵智、修炼凝魂法门。自己则开始为明日会面做准备。

首先,他仔细检查了自身状态,确认白日损耗已恢复,法力充盈,气血平稳。接着,他取出一套备用的、看似普通实则内嵌了数层微型防护与反窥探阵法的青色长衫换上,将常用的储物镯隐藏于袖内,只在腰间悬挂了青冥卫令牌和一个装着些许寻常丹药、灵石、符录的普通储物袋作为掩饰。

随后,他取出那枚记载了《熔岩地火淬神篇》残卷的黑色玉简,再次研读了其中关于地火特性、尤其是如何分辨地火中“杂质”(如金煞之气)的零星描述,结合自身与啼魂的感应,试图归纳出一些特征,以备不时之需。同时,他也将自添加天渊城以来,所有关于琼籁山的见闻、感应、异常事件(包括地火异动、翁子鹤挑战、金胖子出现等)在脑中细细梳理,设想对方可能的问题与自己的应答策略。

最后,他通过苏澜留下的特殊连络方式,发去一道简短讯息,告知自己将赴金胖子之约,并请她暗中留意“听涛轩”周边动静,但不必靠近,以防打草惊蛇。

做完这一切,已是深夜。韩立并未再修炼,而是和衣卧于石榻,闭目养神,将神识保持在外松内紧的状态,一边留意洞府阵法与周边预警禁制的动静,一边在脑海中反复推敲明日的种种可能。

一夜无话。

翌日午时将至,韩立准时离开洞府,驾起一道不起眼的青色遁光,朝着位于外城丙区与乙区交界处的“听涛轩”飞去。

听涛轩坐落在一片人工开凿出的清波湖畔,楼阁雅致,雕梁画栋,四周植有奇花异草,环境颇为清幽。此处灵气浓度明显高于琼籁山,来往修士衣着气度也非外城边缘可比,可见是城中稍有身份或财力者喜好的消遣交际之所。

韩立按下遁光,落在轩前。早有身着青衣、修为在筑基期的侍者迎上,听闻韩立报上姓名,立刻躬敬地引他入内,穿过几重回廊,来到一处临湖的独立水榭。

水榭四面轩窗敞开,挂着半透明的鲛绡纱帘,湖风习习,带来湿润水汽与淡淡荷香。榭内陈设古朴典雅,一张紫檀木圆桌上已摆好几样灵果与一壶香气四溢的灵茶。

金吾常早已等侯在此。他今日换了一身宝蓝色的员外袍,更显富态,脸上堆着热情洋溢的笑容,见韩立进来,立刻起身相迎:“韩道友!哈哈,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快请坐,快请坐!”

“金道友客气了。”韩立拱手还礼,神色平静地在他对面落座,目光快速扫过水榭内外,神识亦悄然蔓延,确认并无明显埋伏或监控阵法(至少表面如此)。

“韩道友尝尝这‘碧潭云雾’,是金某珍藏,采自沉渊战场边缘一处险地的古茶树,百年方得几两,于凝神静气颇有裨益。”金胖子亲手为韩立斟茶,笑容可鞠。

韩立道谢,端起茶盏浅啜一口,茶香清冽,入口微苦后甘,确非凡品,其中蕴含的灵气也颇为精纯,对他并无害处。他放下茶盏,开门见山:“金道友邀韩某前来,想必不只是品茶论道?”

金胖子嘿嘿一笑,小眼睛眯成两条缝:“韩道友快人快语,那金某也就不绕弯子了。前日斗枢台一见,韩道友神通惊人,力挫翁子鹤,实在令金某大开眼界。像韩道友这般飞升修士中的俊杰,初来天渊城便能站稳脚跟,将来前途必不可限量啊。”

“金道友过誉了。韩某不过侥幸,且是依城规行事罢了。”韩立语气平淡。

“诶,胜便是胜,何谈侥幸。”金胖子摆摆手,话锋一转,“说来也巧,金某近日整理库藏,发现了几样早年游历时得到的火属性灵材,品相颇为奇特,似乎蕴含一丝罕见的‘地肺金煞火气’。”他说着,目光似有意无意地扫过韩立表情,同时从袖中取出一只赤红色的玉盒,放在桌上,并未打开。

“地肺金煞火气?”韩立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此物韩某倒是未曾听闻。金煞之气通常锋锐肃杀,与火气相合……倒是罕见。”

“正是罕见!”金胖子抚掌笑道,“此等灵材,寻常火修得了,恐难驾驭其中金煞,反伤自身。但金某观韩道友,似乎并非纯粹的火修,肉身强横,气血如炉,或许……对此类霸道的复合灵材,有特殊的利用之法?”他话中试探之意明显。

韩立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缓缓道:“韩某确实兼修炼体,对火属性也有些涉猎。不过,修行之道贵在精纯,驳杂灵材,利弊难料。金道友提及此物,莫非是想与韩某交易?”

金胖子眼中精光一闪,呵呵笑道:“交易之事不急。金某只是觉得,此物特性,与韩道友洞府所在的琼籁山……嗯,传闻中那地方的某些古老地气特征,隐隐有几分相似之处,故而想到韩道友或许会感兴趣。顺便,也想与韩道友分享一些关于琼籁山的陈年旧闻。”

终于切入正题了。韩立放下茶盏,做出倾听状:“哦?愿闻其详。”

金胖子见韩立感兴趣,笑容更盛,压低了声音道:“韩道友可知,为何琼籁山灵气稀薄,却仍被划为可供选择的灵地之一?又为何翁子鹤那厮,会对那等‘贫瘠’之地念念不忘,甚至不惜发起灵地挑战?”

“愿闻其详。”

“据金某所知,”金胖子身体微微前倾,“天渊城建城之初,几位负责勘探地脉的阵法大师,曾对琼籁山局域有过激烈争论。一派认为其地脉深处五行紊乱,灵气枯竭,且有隐晦的空间褶皱与阴煞沉积,乃不祥之地,应予封禁。另一派则从某些极其古老的残缺典籍中推测,此地可能曾是一处上古‘五行锁灵大阵’的残馀节点之一!”

“五行锁灵大阵?”韩立眼神微凝。

“不错!传闻此阵夺天地之造化,可强行拘拿、封禁、甚至炼化五行本源之力,用于镇压绝世凶魔、或守护逆天重宝!”金胖子声音更低,带着一丝神秘,“当然,这仅是野史传闻,真假难辨。但当年勘探时,确实在那附近,尤其是隐风渊深处,检测到过极其短暂、却精纯得惊人的单一属性本源波动闪现,可惜一闪即逝,无法追踪源头,且伴有强烈的金煞阴死反噬,折损了好几位精通勘探的修士。久而久之,此地便被列为‘丙等荒区’,弃之不顾了。”

金胖子顿了顿,观察着韩立的神色,继续道:“至于翁子鹤……金某与他算是旧识,此人看似莽撞,实则无利不起早。他如此执着于琼籁山,恐怕不是空穴来风。金某隐约听闻,其师承……似乎与当年参与勘探的某位阵法大师的后人有些关联,或许掌握了些外人不知的秘闻,认为那‘五行锁灵大阵’的传说并非虚妄,甚至可能知道如何安全引动或利用那残存的本源之力……”

说到这里,他恰到好处地停住,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品起茶来,留待韩立消化。

韩立心中念头飞转。金胖子所言,部分与他自身发现和推测吻合(古阵残痕、五行混杂、金煞阴死),部分则是未曾听闻的秘辛(五行锁灵大阵、勘探细节、翁子鹤师承渊源)。对方抛出这些信息,目的何在?是示好卖人情?是借他之手进一步探查琼籁山?还是想引他与翁子鹤背后势力冲突,自己渔利?

“金道友见闻广博,韩某受教了。”韩立沉吟片刻,开口道,“不过,即便真有上古大阵残馀,历经无穷岁月,恐怕也早已失效或变得凶险莫测。至于本源之力……更是虚无缥缈。韩某选择琼籁山,只为图个清静,倒未曾有这般奢望。”

金胖子哈哈一笑:“韩道友谨慎,金某佩服。不过,机缘一事,难说得很。或许韩道友便是那有缘之人呢?”他放下茶盏,拍了拍桌上的赤红玉盒,“这几样蕴含‘地肺金煞火气’的灵材,便当作金某与韩道友结交的见面礼吧。此物或对道友探查地脉、理解那金煞火气有些微助益,亦算物尽其用。只盼日后韩道友若真在琼籁山有所发现,莫忘了今日金某这份情谊便好。”

他竟直接将玉盒推了过来,不再提交易之事。

韩立目光落在那赤红玉盒上,神识悄然扫过,盒上禁制简单,内里确实封存着几块拳头大小、色泽暗红近黑、表面有细微金色纹路、散发着灼热与锋锐混杂气息的矿石,与他在地底感应到的金煞火气性质确有几分相似,但驳杂许多,品质也远逊。

这份“礼物”,既是示好,也是进一步的试探与投资。

韩立沉默数息,伸手接过玉盒,并未立刻查看,而是收入怀中普通储物袋,平静道:“金道友美意,韩某愧领。他日若真有机缘,自不会忘。”

金胖子笑容满面,连道:“好说,好说!”

两人又饮了一盏茶,聊了些天渊城内的闲闻趣事,金胖子态度热情,却不再提琼籁山与灵材之事。约莫半个时辰后,韩立起身告辞。

金胖子亲自送至听涛轩外,看着韩立驾起遁光远去,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小眼睛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精光,低声自语:“法体双修……能败翁子鹤,接了我的东西……韩立啊韩立,你可莫要让金某失望才好。那琼籁山下的东西,惦记的人,可不止一两个……且看你能否真的搅动这潭死水。”

而此刻,远去的韩立,神识正细细感应着怀中那几块“地肺金煞火气”矿石,心中同样波澜微起。金胖子的话,七分真三分假,但透露出的信息,已足够他将琼籁山的拼图补上关键几块。五行锁灵大阵……镇压或守护……翁子鹤师承的关联……

地底深处那金煞阴死之气与暗金火气的来源,似乎有了更明确的指向。而危险,也似乎更加迫近与具体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听涛轩的方向,又看了看怀中灵材,眼神冰冷。

“想拿我当探路的石子,或是搅局的刀?”韩立心中冷笑,“且看最后,是谁利用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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