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所穹顶坍塌的碎石还在簌簌坠落，陆子墨被苏晚晴拽着踉跄冲出暗门时，
后腰的战术腰带刮过青铜门框，火辣辣的疼。
黑暗中，锈蚀之眼的红光穿透坍塌的穹顶，在地面投下扭曲的光斑，
此刻红光更盛，将荒原染成诡异的猩红。
他抹了把嘴角的血，听见宋清越在前方嘶吼：
“铁子！护住左侧！”
转头正看见那小子单手拎着碎裂的能量盾，另一只手狠狠扇了李铁一巴掌。
李铁刚从精神控制中挣脱，眼神还有些涣散，右腿裤管被飞溅的青铜碎片划开长口子，
暗红的血顺着裤脚往下淌，滴在地面锈粉上滋滋冒白烟，
却仍攥着玄钢刀顶上前，咧嘴一笑露出沾血的牙：“陆哥！我没事！这点伤不算啥！”
“哐当！”一块碎石砸在李铁脚边，溅起的锈粉迷了眼。
远处的风里，巨型存在踏碎岩石的闷响越来越近，每一下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三十米高的轮廓顺着锈蚀之眼的红光逼近，关节处流淌着暗红的锈蚀能量，
金属表层像活物般蠕动。
苏晚晴的发辫散了半缕，青铜簪子歪在耳后，指尖还保持着拽人的姿势，却在微微发抖。
她攥着青铜凿，刻纹与空气摩擦出细微的金鸣：
“是玄风子笔记里提的‘真正的’。他身亡前早预判到古神有‘意识复制体’，
能窃取强者战斗数据，只是没来得及写完破解方法。”
她抬手指向巨型存在胸口，那里泛着幽光，与圣所核心的玄钢铭文一模一样，
“你看它胸口的铭文，和圣所核心同源，这就是古神意志的具象化。”
终端突然弹出械寨的紧急通讯，周叔的嘶吼混着孩子的哭声炸响：
“陆小子！闸门只剩4分30秒！锈蚀之眼的红光快蚀穿防御了！孩子们都在喊你！”
通讯背景里，孩子的哭声格外刺耳：
“陆哥哥！快回来！”
“宋清越！混沌号状态！”
陆子墨对着通讯器低吼，战术服肩甲已自动弹出，青铜臂甲顺着手臂滑下，
冷硬的触感里渗着锈粉的粗糙。
混沌号肩甲的青铜层被蚀出蜂窝状小坑，能量指示灯跳黄后快速闪红，终端烫得能烙皮。
“正在启动！”
通讯器里传来火药焦糊味，宋清越的脸挤在全息屏右下角，指甲掐进操纵杆塑料壳，
鼻尖沾着黑灰，战术服袖口的伤口还在渗血：
“青铜导能环接驳完毕，混沌融合模块适配度87！
陆哥，它的能量波动里有你的脑电波频率，圣所核心爆炸时，你的系统数据肯定被窃取了！”
陆子墨没应声，只是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意识复制体。
锈蚀之眼的红光将它的影子拉得很长，地面的震颤越来越沉。
他攥紧掌心的镇魂构件，银戒指的微光在红光下格外刺眼，
突然想起玄风子笔记里的残句：
“复制体善学战技，破之需乱其节奏。”
“轰！”
意识复制体的右腿抬起，荒原上的碎石被无形引力吸向它的脚掌，
在半空凝成锈蚀能量旋涡，发出“滋滋”的撕裂声。
陆子墨猛推操纵杆，混沌号右腿重重砸向地面，青石板瞬间龟裂成放射状。
机甲侧身翻滚的刹那，他瞥见苏晚晴从废墟里冲出来，
怀里抱着块巴掌大的青铜残片，边缘还在滋滋冒着锈烟。
“用这碎片干扰它的铭文！”
苏晚晴的声音裹着风传来，青铜残片在她掌心转动，刻纹与复制体的铭文产生微弱共鸣，
“玄风子笔记说，它的能量核心在胸口铭文处！”
陆子墨刚要应声，复制体的重锤已经挥下。
那是由锈蚀能量凝结的巨锤，锤头翻涌着黑色旋涡，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
混沌号左臂仓促格挡，“哐当”一声巨响，肩甲的青铜层被蚀得更严重，
能量指示灯瞬间跳到红区，终端烫得指尖发麻，视网膜数据流疯狂跳红：
“它在学我的动作！”陆子墨咬碎后槽牙，操控机甲往后急退。
果然，复制体的格挡姿势与他刚才分毫不差，连关节转动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终端再次弹出通讯，周叔的声音带着哭腔：
“陆小子！闸门只剩2分10秒！孩子们快撑不住了！”
“宋清越！逆转眼波频率！给它制造混乱！”陆子墨低吼。
“收到！”宋清越狠狠踹了一脚控制台，
“太极驱动核心预热，阴阳能量逆流转！三、二、一，启动！”
机舱内的蓝光突然变成红蓝交替的乱流，陆子墨感觉有电流顺着脊椎窜上头顶。
混沌号的动作骤然变得毫无规律，时而侧身翻滚，时而原地急转，甚至故意露出破绽。
全息屏里的复制体果然迟滞了，金属表面的铭文闪烁不定，
像是在与某种指令对抗，动作出现明显卡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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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铁嗷呜一声扑上去，玄钢刀带着风声砍向复制体的脚踝，“当”的一声火星四溅。
刀刃沾着锈蚀残渣，砍击时发出沉闷的“噗嗤”声，他自己也被反震得后退半步，
伤口崩裂的鲜血溅在锈蚀能量上，滋滋冒白烟：
“陆哥！我缠住它了！你找机会动手！”
“小心它的手掌！”
陆子墨刚提醒完，复制体突然伸出由锈蚀能量凝结的手掌，精准地掐向混沌号的脖颈。
那攻击角度，正是他三秒前在心里模拟的“最优格挡位”。
“模仿我的思考？”
陆子墨咬碎后槽牙，左手按下“混沌对抗”按钮，
“阴阳调和机制，逆转为混沌态！”
机舱内的红蓝乱流瞬间加剧，陆子墨感觉有电流顺着脊椎窜上头顶，终端炸响提示音，
震得耳膜发疼：
“能量流紊乱……混沌态生成……”
他猛地睁开眼，全息屏上的复制体影像开始扭曲，原本清晰的动作轨迹变成了无数重叠的虚影。
“你模仿不了我的混乱！”
陆子墨猛拉操纵杆，混沌号的右臂凝聚出半透明的太极光刃。
阳脉的炽白光芒与阴脉的幽黑雾气缠绕，交界处流转着细碎的金斑，
光刃划破空气的尖啸里，还带着锈粉被撕裂的“滋滋”声。
复制体的动作果然迟滞了，手掌悬在半空，金属表面的铭文闪烁不定。
陆子墨抓住机会，混沌号的左腿猛地蹬地，整台机甲如离弦之箭冲出去。
就在这时，一道精神污染波从复制体背后袭来，
陆子墨的太阳穴突然刺痛，眼前闪过父母被锈蚀吞噬的画面。
“喝！”
金属撞击声炸响在耳畔。
李铁驾驶着简易混沌机甲挡在身侧，那台机甲的左臂已经断裂，右肩的装甲被腐蚀出几个窟窿，
却仍用仅剩的右臂死死撑着精神污染波的屏障。
他的脸贴在驾驶舱玻璃上，嘴角淌着血，却咧开嘴笑：
“陆哥！我这破机甲能扛三秒！你他妈给我用两秒解决它！”
“终端弹出通讯！闸门只剩1分30秒！”
宋清越的声音带着慌乱，他掏出最后一包青铜粉末，狠狠砸进发射器，
“陆哥快！我只剩这最后一发干扰弹了！”
陆子墨的心脏猛地一缩，父母被锈蚀吞噬的画面与通讯里孩子的哭声重叠。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操纵杆，太极光刃的光芒暴涨三寸：
“李铁，记着欠我顿酒！”
混沌号的双足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光刃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精准刺进复制体胸口的玄钢铭文。
“咔嚓！”金属碎裂声混着能量崩溃的轰鸣。
复制体的机体剧烈颤抖，表面的锈蚀能量如退潮般消散，露出里面泛着幽蓝的核心碎片。
终端烫得能烙皮，视网膜数据流疯狂跳红，
苏晚晴的手突然搭上他的肩，掌心还残留着青铜残片的温度：
“子墨，核心碎片里的铭文，和你父亲旧机甲的核心纹路完全契合！”
她举起怀里的青铜残片，上面的铭文在血光中泛着金芒，
“终端解析说了，这碎片能解锁混沌号‘古神对抗模式’，但需要父亲的旧机甲核心激活！”
陆子墨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复制体的残骸里，一块数据碎片正随着能量流缓缓升起，
表面的纹路与终端核心模块完美契合。
就在这时，远处的猩红天际线里，另一道更庞大的阴影正从血光中浮现，
踏碎岩石的闷响比之前更沉、更重，像是某种沉睡了千年的存在，终于睁开了眼睛。
“陆哥！快看！”
宋清越的声音带着惊恐，全息屏里，那道更庞大的影子胸口，
刻着与复制体同源但更复杂的玄钢铭文，
“它才是真正的古神意志具象化！”
终端最后一次弹出通讯，周叔的声音已经带上绝望：
“陆小子！闸门只剩40秒！撑住啊！”
陆子墨握紧操纵杆，混沌号的能量指示灯还在闪红，剩余电量只剩45。
他望着那片数据碎片，又想起圣所里古老影子的话
“阻我千年”，突然明白他们阻止的从来不是一场简单的清理。
“清越，带李铁撤去械寨支援！”陆子墨低吼，太极光刃再次凝聚，
“我来拖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