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正要扯开嗓子反驳，后领就被宋清越死死拽住，拖着往械寨方向狂奔。
“陆哥！我们守住闸门等你！你他妈必须活着回来！”
宋清越的嘶吼裹着风砸过来，战术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苏晚晴没动，她蹲下身，将青铜残片精准按在混沌号的能量接口上。
金属贴合的瞬间，嗡的一声轻鸣，残片上的铭文与机甲能量流共振，泛起点点金芒。
“我帮你同步能量，”她紧紧攥着残片，
“玄风子笔记写着双芯共鸣以墨破神，我们一起试试。”
陆子墨侧头看向她，又瞥了眼远处那道越来越近的庞大阴影。
那影子足有五十米高，周身缠绕的锈蚀能量像沸腾的岩浆，
每一步踏下都震得地面簌簌发抖，碎石在无形引力下往上跳。
他深吸一口气，操控混沌号抬起右臂，太极光刃再次凝聚，嗡的一声暴涨三尺。
“今天谁也别想毁了械寨，”
他眼底燃着狠劲，父母被锈蚀吞噬的画面在脑海里闪回，
“我不会让悲剧重演！”
“轰！”
太极光刃与阴影周身的锈蚀能量撞在一起，刺眼的白光瞬间炸开，
荒原上的锈粉被冲击波掀得漫天飞舞。陆子墨只觉机甲猛地一震，
液压装置发出嘶嘶的泄压声，能量指示灯疯狂跳红。
混沌号被震得后退两步，双足踩进地面半尺，扬起大片碎石。
他低头一看，终端上的能量数值已经跌到37。
那道庞大阴影却只是顿了顿，胸口的玄钢铭文闪了闪，竟暂时停下了逼近的脚步。
陆子墨瞬间反应过来，它还没完全吸收复制体的核心能量，暂时无法全力进攻。
“机会！”
他低喝一声，操控机甲转身，机械膝盖重重砸在锈蚀巨人的胸腔残骸上，
“哐当”一声巨响，残骸上的碎甲又掉了一地。
“核心碎片定位完成。”苏晚晴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些许急促。
她正蹲在巨人颈侧的断裂处，戴着手套的手指顺着幽蓝核心的纹路摸索，
发梢沾着的锈粉被风卷起，在血红天幕下飘了两圈才落下。
陆子墨的目光扫过她后颈绷紧的青筋，三年前在械寨工坊修复青铜弩机时，他见过无数次。
“晚晴，小心辐射值。”
转瞬他的视线被核心表面流淌的数据流吸住。
那些玄钢铭文他再熟悉不过，圣所爆炸时他曾解析过三分之一，
此刻正以螺旋轨迹重组，和父亲旧机甲核心的纹路隐隐呼应。
“这段信息像是仪式流程图。”苏晚晴突然屏住呼吸，指尖在铭文上轻轻一叩。
青铜残片与核心产生共鸣，清越的嗡鸣在荒原上扩散。
“你看这里。”她指着一组交缠的太极纹与锈蚀触须图案，
“古神用机械文明做实验，锈蚀之触是清理程序，
但这里多了个反向回路，像是要把清理程序引向实验体本身。”
陆子墨手腕上的终端突然震动起来，急促的提示音像催命符。
“青铜机关解析系统检测到未知数据类型，请求权限破解。”
他刚要点头，右侧突然传来尖锐的金属刮擦声。
“陆哥！”
宋清越的喊声响得刺耳，他正猫腰钻进巨人腹腔，防护面罩上沾着褐色锈渍，
战术服袖口的伤口还在渗血。
“残骸里埋了至少二十颗锈蚀炸弹！引信连着远程信号接收器，现在是待机状态。”
宋清越的手指按在某块装甲内侧，突然骂了句操，
“这些炸弹的外壳是咱们械寨的玄钢造的，编号是上个月丢失的那批物资！”
陆子墨的瞳孔骤然收缩。
上个月运输队在黄河渡口遇袭，三十箱玄钢原料下落不明，他当时以为是流民团伙劫走，
原来从那时起，玄风子的手就已经伸进了青州械寨。
“晚晴，把残片贴紧核心。”他沉声道。
苏晚晴应了一声，将青铜残片牢牢按在幽蓝核心上。
金属相触的瞬间，两人同时打了个寒颤，无数细针般扎进太阳穴。
陆子墨的战术目镜突然黑屏，再亮起时，眼前的景象彻底变了。
青灰色的夯土城墙在视野里铺展，城头上飘着青州械寨的布旗。
陆子墨的目光一凝，瞬间识破破绽，
那面旗子的边角没有被锈蚀啃噬的痕迹，而真实的械寨城墙，每块砖缝里都嵌着细密的锈斑。
“子墨？”苏晚晴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她穿着熟悉的工装，发间别着那支他亲手打的青铜簪。
陆子墨转头，正要开口，就看见街角的茶摊前，张婶子正掀开竹帘。
她的脸没有瞳孔，眼白上爬满锈蚀触须般的暗纹，手里端着的茶碗里，
茶汤正慢慢变成褐色的锈水。
“幻象！”陆子墨低吼一声，伸手去抓苏晚晴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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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触到的温度真实得可怕，甚至能感觉到她腕间的脉搏跳动，但他心里清楚，这都是假的。
“你们的意识太干净了。”蛇嘶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陆子墨抬头，看见锈蚀共鸣者副官悬浮在半空，他的身体像被揉皱的锡纸，
表面流淌着与锈蚀巨人核心相同的幽蓝数据流。
“干净得适合当容器，玄风子大人需要更多。”
副官的指尖弹出一道锈色光刃，劈向苏晚晴的后颈。
“晚晴！”
陆子墨扑过去，却在触到她的瞬间穿了过去。
幻象里的苏晚晴还在看着城墙，完全没察觉危险。
他转头，发现宋清越也被困在幻象里。
他正站在铁匠铺前，举着颗锈蚀炸弹，那炸弹的外壳是鲜红色的，
像极了他十二岁时用火药做的烟花。
那年宋清越十二岁，他用火药做烟花庆祝父亲生日，
却被突然爆发的锈蚀之触吞噬了整座村庄，父亲为了护他，
被锈蚀能量缠上，最后连尸骨都没留下。
“系统！启动混沌意识对抗模块！”
陆子墨咬着牙吼道，手腕终端发出刺目的白光，
视野突然变得扭曲，像是隔着起雾的玻璃看世界。
幻象边缘浮现出淡紫色的数据流，那是虚拟与现实的边界。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响：
“检测到精神污染场，启动混沌意识对抗模式。
当前状态：意识具现化，可感知幻象锚点。”
陆子墨闭上眼睛，按照太极心法调整呼吸。
混沌号的驾驶舱里，太极驱动核心开始高速旋转，阴阳鱼图案在舱壁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顺着能量流飘向幻象的薄弱处，那里有个发光的节点，
像颗跳动的心脏，连接着苏晚晴和宋清越的意识。
“跟着我走！”他在意识层面大喊。
幻象里的苏晚晴突然顿住，她望着自己的手，指甲缝里的青铜锈粉正在消失。
真实世界里，她的手还按在锈蚀巨人的核心上，指尖已经被锈渍染成深褐色。
“子墨？”她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不确定的颤抖。
宋清越那边的情况更糟。
幻象里的他正把“烟花”递给街角的小娃，脸上的笑比任何时候都灿烂。
陆子墨能感觉到他的意识在抗拒，像溺水的人拼命抓着最后一块浮木。
他分出一缕意识，顺着精神链接探过去，直接触碰到宋清越记忆里最痛的疤。
“那不是烟花，”陆子墨在他意识里沉声道，
“是锈蚀炸弹，会害死更多人。你要保护的不是过去的火光，是现在活着的人。”
宋清越的身体剧烈颤抖，幻象里的“烟花”突然变成深褐色，表面爬满锈蚀触须。
他嘶吼一声，后退两步撞翻了茶摊，木桌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张婶子的脸彻底扭曲，锈蚀触须从她七窍钻出，瞬间将茶桌啃噬成一堆废铁。
“你们醒不过来的！”
锈蚀共鸣者副官的声音变得尖锐，他的身体开始膨胀，锈色光刃像暴雨般落下。
陆子墨猛地睁开眼，现实中的太极混沌号同时抬起右臂，机械手掌凝聚起太极光刃。
他能同时感知两个世界，幻象里的攻击只是数据投影，
现实中，副官的本体就藏在锈蚀巨人残骸的阴影里，正通过精神干扰装置投射幻象。
“去你妈的。”
他低喝一声，操控混沌号挥出机械臂。
砰的一声闷响，精神干扰装置被砸得粉碎，幻象瞬间崩解。
苏晚晴和宋清越同时踉跄着摔倒，苏晚晴怀里的青铜残片当啷落地，
宋清越扯下防护面罩，额角的汗滴落在炸弹外壳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倒计时一分十七秒！”
他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手指已经按在了引信的密码锁上，
“这些炸弹用的是咱们械寨军工系统的旧版本，我需要三分钟才能全拆完！”
陆子墨看向手腕终端，数据提取进度停在89。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外部干扰，是否终止提取？”
他咬了咬牙，按下终止键。
数据流瞬间消散，核心碎片上的幽蓝光芒黯淡下去。
“晚晴，捡残片！”他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