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宋清越一脚踹在工具箱上，
“哐当”一声闷响，工具箱撞在舱壁上弹开，
螺丝、扳手之类的零件散落一地。
他压根没看那些零件，
刚才黑影那句“古神锈蚀之力迟早吞噬一切”像根锈针，扎得他心里发闷。
驾驶舱里还飘着数据清洗后的焦糊味，
系统重启的提示音“嘀”地一声轻响，打破短暂的死寂。
“别耽误时间！”
陆子墨已经攥紧操纵杆，混沌号的能量指示灯还在闪着猩红，
“清越检修被切断的外部接口，晚晴核对残片铭文，
我盯着数据流，必须在五分钟内解决隐患，寨外等不起！”
三人没有半句多余的话，瞬间分工到位。
陆子墨的机械手指在控制台快速敲击，
“嗒嗒嗒”的声响密集如雨，淡蓝色的数据流重新铺开。
宋清越扯过工具箱里的万用表，蹲在接口处排查线路，
金属探针碰到导线时，
“滋啦”一声冒出细小的火花。
苏晚晴抱着青铜残片凑到终端旁，残片表面还残留着淡淡的金光，
她指尖刚碰到残片边缘，
“咦？”
“陆哥，你看这个！”
宋清越的声音突然响起，他调出一串被红色标记的代码，语气凝重，
“混沌信使残党被清除前，已经破解了《墨子非攻卷》三分之一加密内容！
幸好咱们清洗快，不然防御核心技术就没了！”
陆子墨目光一沉，指尖在屏幕上划过，调出加密日志：
“是我低估了玄风子的后手，这些代码里有混沌能量残留，得彻底清理干净。”
“子墨，残片有反应！”
苏晚晴的声音带着急色，又藏着一丝惊喜。
她把青铜残片往终端屏幕上贴了贴，
残片表面的铭文“嗡”地一声亮起幽蓝光芒，
和屏幕上的数据流产生了明显共鸣。
“这残片不是普通的铭文载体，上次在圣所就有能量波动，
现在看来，它是古神核心遗迹的定位钥匙！刚才的代码激活了它的定位功能！”
话音刚落，“嘀嘀嘀”的急促提示音突然在驾驶舱炸响，三人猛地抬头。
原本迷雾笼罩的荒原地图瞬间铺开，其中一块未标注区域里，
猩红标记骤然亮起、疯狂跳动，下方直接弹出文字：
锈蚀之心古神核心遗迹坐标已解锁。
青铜残片的光芒越来越盛，和地图上的猩红标记同步跳动，
“咚咚”“咚咚”的频率，竟和之前在荒原深处听到的古老心跳声一模一样。
陆子墨伸手触碰屏幕，指尖刚碰到猩红标记，
终端立刻弹出部分遗迹内部结构：锈蚀能量核心室、机械封印门、混沌数据节点……
“这心跳声，是古神核心遗迹发出来的？”
宋清越皱眉，手里的万用表还没放下，就伸手摸了摸终端屏幕，
“难怪刚才那么诡异，原来不是幻觉。”
“不是幻觉，但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陆子墨的话还没说完，手腕终端突然“滋啦”一声爆响，
李铁的紧急通讯再次弹了出来。
“陆哥！撑不住了！玄钢顶柱全断了！”
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李铁嘶哑的声音传来，
夹杂着寨门被撞的声音，还有寨民的惊呼此起彼伏。
“古神的锈液已经渗进寨门缝隙了！
兄弟们用连环弩顶着，可弩箭打在它身上跟挠痒痒似的，伤亡已经过半了！
你们到底还有多久能回来？”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是李铁的嘶吼：
“它又撞过来了！寨门要塌了……”
“我们五分钟内必到！”
陆子墨立刻打断他，语气沉得像淬了冰的玄钢，
“让活着的兄弟退到第二道防线，用玄钢拒马挡着！
瞄准它的眼睛打，那是除了胸口铭文外的第二个弱点！”
“收到！”
李铁的回应刚落，通讯就被剧烈的杂音吞没，
“滋啦”一声彻底断开。
舱内的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宋清越猛地站起身，把万用表往工具箱里一扔，“哐当”一声合上盖子：
“陆哥，接口没问题了！应急能源可以启动！”
陆子墨刚要按下启动按钮，终端屏幕突然爆出刺目的白光，淡蓝色的数据流瞬间被撕碎。
苏晚晴怀里的青铜残片“嗡嗡嗡”地剧烈震颤，震得她虎口发麻，
原本斑驳的饕餮纹竟开始流动，青铜表面渗出细密的、像汗珠一样的金液。
“怎么回事？”宋清越瞬间按在腰间的电磁枪上，警惕地盯着屏幕。
驾驶舱突然“哐当哐当”剧烈摇晃起来，头顶的应急灯“啪”地一声熄灭，
只剩终端屏幕泛着诡异的紫光。
陆子墨摘下战术目镜，指节抵着太阳穴轻轻揉按，
后颈的神经抽痛得厉害，像有根生锈的铁丝在颅骨里绞动。
“是共鸣！”
苏晚晴的声音颤音，她听到一道声音从极深的地方传来，
一股潮湿的锈味，在耳鼓上刮擦，
“回归吧，变量。”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顺着后颈爬进衣领，苏晚晴下意识攥紧残片，
却发现金液正顺着指缝往下淌，在地面晕开小小的金色漩涡。
陆子墨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看见控制台的金属螺丝正在融化，
变成半透明的银线在空中乱舞；
宋清越工装口袋里的纽扣像被无形的手捏碎，铜渣“簌簌”掉在地上；
驾驶舱的观察窗外闪过幽蓝的光，是械寨外的青铜拒马在震颤，
原本固定在城墙上的机关弩正缓缓调转箭头，指向天空。
“是古神低语！”
陆子墨咬着牙撑住控制台，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响，
“检测到混沌共鸣模式，正在尝试锁定源点……源点强度过高，锁定失败！”
“源点在残片的核心铭文里！”苏晚晴突然大喊。
在她怀里的残片此刻完全变了模样，
金液凝结成新的纹路，那些符号不再是静态的刻痕。
它们像活物般在青铜表面游走，
“它在引导锈蚀能量，再这样下去，整个混沌号都会被侵蚀！”
陆子墨猛地抬头，终端屏幕上，滚动的暗紫色文字取代了所有数据流，
每个字都带着啃噬金属的“沙沙”声：
“变量主导者，承载混沌之火，意志即进化路径。”
他的瞳孔骤缩，“变量主导者”这五个字像烧红的铁钎，直接戳进记忆最深处。
父母被锈液吞噬前的眼神突然浮现，母亲护着他时，
后颈那道被锈液腐蚀的伤口正渗出黑血，当时她说，小墨，要做能改变规则的人。
“变量又如何？”
陆子墨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控制台边缘的凹痕。
那是上次对抗锈蚀触须时，他用扳手砸出来的，
“我守护的是械寨，不是什么狗屁规则！”
“说得对！”
宋清越突然插话，他不知何时已经重新检查完冷却管，防护板的火星映得他眼眶发红，
“上个月对抗锈蚀触须，你带着兄弟们硬守三天三夜，
这械寨是你用命护下来的，跟‘变量’两个字屁关系没有！”
他扯下沾着机油的手套，重重拍在控制台上，
“啪”的一声脆响，
“别跟它废话，干就完了！”
终端突然发出刺耳的蜂鸣，
“呜……”
声音尖锐得像要刺破耳膜。
混沌信使残党的残影从屏幕里渗出来，暗紫色的雾气凝成半透明的人形，
嘴角咧到耳根，露出诡异的笑：
“你已经看见了真相，与其挣扎，不如顺应锈蚀，成为进化的引导者，你将获得……”
“闭嘴！”
陆子墨抄起桌上的扳手，狠狠砸向屏幕。
“哐当”一声金属撞击声，残影发出尖啸，雾气被砸得四散飞溅。
“晚晴，切断所有外部接口！
用太极防御机制的残余能量构建屏障，包裹残片！”
陆子墨语速极快，
“清越，启动最高级电磁屏蔽！再把应急能源的功率调到最大，必须在两分钟内摆脱共鸣！”
“收到！”两人同时回应。
苏晚晴的手指在终端上翻飞，“嗒嗒嗒”的敲击声密集如雨，
青铜残片的金液突然全部没入屏幕，泛着紫光的数据流开始剧烈波动。
宋清越按下电磁屏蔽按钮的瞬间，
“嗡”的一声闷响，一层淡金色的屏障笼罩了整个驾驶舱，
窗外青铜拒马的震颤终于停止，机关弩的箭头缓缓垂向地面。
陆子墨盯着屏幕上逐渐恢复的淡蓝色数据流，抹了把额角的冷汗：
“玄风子肯定感知到这边的共鸣波动了，他的残部说不定正在往锈蚀之心赶。”
“我已经让阿强他们盯着洛阳方向的信号塔了。”
宋清越扯过工装擦了擦手上的机油，
“不过刚才那阵波动太强，信号塔的天线都被烧融了，暂时没法获取实时信息。”
话音未落，驾驶舱的观察窗突然被巨大的阴影笼罩，原本就昏暗的舱内瞬间黑了下来。
三人同时抬头，心脏猛地一沉。
天际线的青灰色云层被撕开一道巨大裂缝，阴影倾泻而下，
一台比青州械寨城墙还高的巨型机体，赫然现身！
它表面是玄钢锈斑交织的鳞片，关节渗着墨绿色锈液，
每一步落下震得地面裂成蛛网，“咚咚咚”的脚步声如闷雷轰鸣，
隔着驾驶舱都震得人太阳穴发紧。
最醒目的是它胸腔位置，本该是核心舱的地方，
嵌着半块与苏晚晴手中残片一模一样的青铜饕餮纹，正泛着诡异的暗紫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