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锈蚀巨人μ型的脚掌碾过最后一截石制界碑时，沉闷的轰隆声顺着地面传来。
陆子墨正站在玄钢神阵的升降平台上，脚下的金属结构发出吱呀的扭曲声，
那是支撑整座城防核心的玄钢支架，在承受远超设计极限的震动。
“第三道拒马阵启动延迟三秒！”
通讯器里突然炸响宋清越的喊叫声，电流杂音滋滋作响，搅得耳膜发疼。
“青铜弩机卡壳了，我让两个兄弟用撬棍硬掰，最多再撑两分钟！
晚晴他们在手动校准！”
陆子墨战术目镜突然闪起红光，城防部署图上，
原本覆盖城墙的淡蓝色防御网正被墨绿腐蚀，像被潮水啃噬的沙滩。
他紧紧攥住平台扶手，后颈旧疤骤然刺痛，父母临终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小墨，要让这些铁疙瘩，替咱们活下来！”
“苏晚晴！”陆子墨对着通讯器低吼，指尖在操作台上敲出急促的声响，
“残片共鸣强度多少？”
“百分之七十三！”
苏晚晴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尖锐，还夹杂着青铜面板的嗡鸣。
她正跪在青铜拒马阵的操控台后，双手按在刻满云雷纹的青铜面板上，
指尖按过的地方，金液顺着纹路流动。
“共鸣频率和巨人胸腔的饕餮纹完全吻合，像是……像是在互相读取！”
话音未落，“轰！”地面突然剧烈震颤。
陆子墨踉跄着扶住控制台，膝盖撞到金属边缘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透过观察窗，他看见锈蚀巨人抬起裹着锈鳞的手臂，
墨绿色液滴在掌心凝结成剑尖形状，泛着诡异的幽光。
液滴坠落的瞬间，空气里炸开刺目的腐蚀白雾，滋滋的嘶鸣声刺耳至极。
最近的一段城墙像被啃噬的饼干，眨眼间碎成齑粉，
“咻”的一声碎石混着锈雾瞬间扑面而来。
“全体进入掩体！”
陆子墨猛拍警报按钮，红色警灯在城寨各个角落亮起，“呜呜”的警报声此起彼伏。
他对着通讯器大喊：
“清越，启动铁壁重阵的机关炮，目标左臂关节！
晚晴，把拒马阵调成菱形，给弩机让出射击角度！”
说完，他转身冲向升降梯，厚重的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
“噔、噔、噔”的声响急促又沉重。
就在这时，战术目镜突然黑屏，眼前陷入一片漆黑。
战术目镜黑屏的瞬间，锈蚀巨人的精神干扰突然加剧，十二岁那年的绝望记忆猛地撞进脑海。
记忆像被人强行扯开的胶卷，他看见自己蜷缩在废墟里，看着父母被吞噬；
三个月前第一次驾驶青铜初阵机甲，用改良的机关枪打退三级锈蚀兽。
甚至还有从未发生过的画面：
苏晚晴倒在锈液里，残片碎裂成星芒；
宋清越的照片被腐蚀，只剩女儿缺门牙的笑容在火光中消散。
“操！”
陆子墨狠狠掐了下虎口，尖锐的疼痛让他瞬间找回焦点。
目镜重新亮起时，系统提示栏跳出猩红警告：
“外部精神干扰，战术预测模块被入侵！”
他盯着全息投影里不断重复的自己的战斗轨迹，
每一次挥拳、每一次规避，都被那个墨绿色的影子精准复制。
它在模拟我的决策。
陆子墨喉结滚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后颈疤痕，用我的记忆训练对抗我的算法……
通讯器突然传来李铁的粗喘声，还带着机甲引擎的轰鸣：
“陆哥，我在c区仓库，开了那台三天前熬夜改的青铜机甲！要我去引它吗？”
陆子墨抬头，透过玄钢神阵的穹顶玻璃，看见那道银色身影正撞开仓库闸门。
李铁的机甲左肩焊着青铜火药弹箱，右臂是从报废机关炮拆下来的多管发射器，
此刻正喷着淡蓝色火焰，引擎发出嗡嗡的低吼，朝锈蚀巨人冲去。
“用你的混乱打乱它的复制逻辑！”陆子墨突然狂笑起来，
指节在操作台上敲出急促的节奏，“哒哒哒”的声响密集如雨，
“记住，别按我教的路数走！”
李铁的回应是一声闷笑，通讯器里传来机甲推进器的爆鸣声。
银色机甲突然拔高，在空中翻了个笨拙的跟斗，
金属关节发出咔哒的卡顿声，显然这动作不在预设程序里。
锈蚀巨人的影子预测模块明显卡顿了一瞬，它原本对准玄钢神阵的锈液剑尖，
迟疑着转向了那道歪歪扭扭的银色轨迹。
“就是现在！”
陆子墨按下最后一个红色按钮，太极混沌号的驾驶舱在他脚下缓缓升起，
液压装置发出平稳的嗡鸣。
当座椅包裹住他身体的瞬间，后颈疤痕突然像被灼烧般发烫，
锁骨处的淡金色印记同步亮起，与苏晚晴怀中青铜残片的共鸣频率彻底重合。
苏晚晴的声音透过共鸣传来：“天人合一模式，启动！”
青铜驱动核心的蓝光穿透机甲外壳，在金属表面流转成阴阳鱼纹。
陆子墨感觉自己的呼吸与机甲的液压系统同步，心跳与核心的脉冲频率重合。
他抬起手，机甲的手臂便跟着抬起，关节处传来液压杆的嘶嘶声；
他眯起眼，机甲的光学镜头便收缩成细缝，锁定目标。
“这次，我不是操控者。”
他对着空气说，声音混着机甲扩音器的轰鸣，沉闷而坚定，
“我是它的一部分。”
锈蚀巨人的锈液剑尖再次凝聚时，太极混沌号已经跃至半空，
液压关节发出沉闷的轰鸣，机身在空中快速调整姿态，青铜盾提前展开，
表面的阴阳纹开始高速旋转，发出嗡鸣的共振声。
陆子墨盯着那团墨绿色的危险光源，在它即将发射的03秒前，
突然扭转机身，猛地迎着剑尖冲去。
“陆哥疯了！”
李铁在通讯器里惊呼，但下一秒他就瞪圆了眼睛。
通讯器里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太极混沌号的右臂展开成青铜盾，
高速旋转的阴阳纹突然发力，将刺来的锈液剑尖卷进漩涡。
锈液接触盾面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嘶鸣声，却被不断流转的阴阳能量分解成淡绿色雾气。
“滋滋”的声响过后，雾气快速消散。
“复制我的战术？”
陆子墨的瞳孔里映着机甲核心的蓝光，声音冷冽。
“但你复制不了我的临场变招！”
他屈指一弹，机甲左手的青铜剑突然爆发出白光，
“嗡！”一声剑鸣穿透战场，
剑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扭曲的弧光。
锈蚀巨人的影子预测模块疯狂闪烁，红光急促跳动，
却始终跟不上这记违背力学常理的斩击。
“噗！”金属撕裂声比雷声更响，盖过了所有的警报与轰鸣。
太极混沌号的青铜剑精准贯穿锈蚀巨人的胸腔，将嵌着饕餮纹的核心舱挑飞。
巨人庞大的身躯轰然砸在城寨外的荒地上，震得城墙上的灯笼纷纷坠落，
“噼里啪啦”碎裂声混着尘土飞扬。
“核心破坏率百分之九十！”
宋清越轻颤着，还喘着粗气，通讯器里传来撬棍落地的哐当声，
“但……它的铭文还在亮！”
陆子墨抹去嘴角的血迹，天人合一模式的同步让他承受了机甲被冲击的反震，
五脏六腑像被液压机挤压，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金属锈味，却能清晰感知到机甲的每一处损伤。
他顺着宋清越的提示望去，锈蚀巨人的残骸里，
墨绿色液体正顺着刻满古篆的纹路流动，那些原本暗红的铭文，此刻泛着诡异的幽蓝。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幽蓝铭文组成的纹路，竟和玄钢神阵的核心纹路有七分相似！
机械合成音突然在所有人的通讯器里响起，电流杂音“滋滋”作响，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陆子墨的战术目镜再次黑屏，这次没有浮现记忆。
战术目镜重启失败，猩红警告叠加，屏幕上跳出一行血字：
“古神核心已锁定变量，替换程序启动倒计时：10秒！”
他猛地抬头，地平线尽头，原本被锈蚀风暴笼罩的天空裂开一道缝隙。
有什么东西正从那里缓缓升起，比锈蚀巨人μ型更庞大，比玄钢神阵更厚重，
阴影像潮水般漫过来，瞬间覆盖了半个城寨，光线骤暗，连风声都变得压抑。
“那是……”
苏晚晴的声音突然哽咽，青铜面板的嗡鸣变得急促。
她怀里的青铜残片开始剧烈震颤，锁骨处的金色印记变成了灼目的亮黄，
金液顺着血管爬向手腕，带来灼热的痛感。
“子墨，残片在说……它在找‘变量’！”
陆子墨望着那道越来越清晰的阴影，后颈的疤痕突然不再疼痛。
他摸了摸战术目镜，那里贴着父母的旧照片，
照片边缘已经被锈液腐蚀出缺口，但两人的笑容依然清晰。
城寨里，普通寨民扛着沙袋加固掩体，呼喝声此起彼伏；
医护人员在废墟中抢救伤员，急促的脚步声和低声的安慰交织。
这些鲜活的声响，让他眼神愈发坚定。
“想替换我？”
他轻声说，手指按在机甲的自毁按钮上，指尖传来冰凉的金属触感，
“先问问这些老东西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