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休整,气氛沉重。圣辉帝国的剧变和“秩序火炬”的暴露,让局势变得更加复杂。
奥德里奇主教和他的残部只剩下不到一百五十人,其中还有近半伤员,战斗力大打折扣。追兵虽暂时被击退,但不会放弃。影月议会、暮光教团,还有那些危险的寂灭军团怪物,随时可能再次追上来。
“从这里到铁壁要塞,即使走最近的路线,也需要至少五天的路程,而且必须穿过被称为‘叹息丘陵’的区域,那里地形复杂,盗匪和怪物横行,如今恐怕更是布满了叛军的眼线和陷阱。”奥德里奇主教摊开简陋的地图,指着上面的路线,忧心忡忡。
伊瑟拉看着地图,沉吟道:“我们精灵族对这片区域了解有限,但根据古老的记载,‘叹息丘陵’深处有些废弃的古代精灵哨站和矮人矿道,可以利用它们避开主要道路和眼线。但那些地方年久失修,同样存在危险。”
陈玄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铁壁要塞”东北方向,靠近沿海的区域,那里被标记为“圣白崖”。火种传递过来的感应,除了对“秩序火炬”核心的强烈吸引外,也对“圣白崖”方向有带着“归宿”与“圆满”意味的波动。
“圣白崖是什么地方?”陈玄问道。
奥德里奇主教看了眼地图,解释道:“那是大陆东北角的绝壁,传说中上古时期‘秩序与光明之主’第一次降临这个世界的所在地,也是光明教会最初的圣地之一。但现在那里只有座古老的小型修道院,由苦修僧侣驻守,几乎与世隔绝,你问这个做什么?”
“只是好奇。”陈玄没有多说。火种的感应还需要进一步确认,现在说出来只会增加不确定性。
当务之急,是制定前往铁壁要塞的安全路线,并尽快出发。
经过商议,决定由伊瑟拉和陈玄主导路线选择,奥德里奇主教提供关于人类势力分布和叛军可能动向的情报。最终确定了迂回隐蔽的路线:先向北进入“叹息丘陵”边缘,然后利用丘陵复杂地形和古代通道向东穿插,尽可能避开主要城镇和交通要道,最终抵达铁壁要塞。
队伍合并后,总人数超过两百,但伤员众多,行动速度受到限制。伊瑟拉和奥德里奇决定,将重伤员和部分非战斗人员暂时留在隐蔽的洞穴里,留下少量士兵保护,并约定好联络方式和接应地点。其余还能战斗的一百二十人,组成精锐的护送队,携带“秩序火炬”核心、火种投影以及“暮光之种”,轻装疾行。
休整了大约一个小时后,队伍出发,趁着夜色,没入北方的丘陵地带。
夜晚的“叹息丘陵”笼罩在薄雾和阴影中,道路崎岖。队伍在精灵游侠的引领下,小心地穿行,陈玄和艾莉娅走在队伍中段,警惕地感应着周围的能量波动。火种和“暮光之种”都被妥善收好,但依然能感受到它们对“秩序火炬”核心的感应,三者之间仿佛存在着无形的纽带。
“陈玄,你的伤”艾莉娅低声问道。连续的战斗和赶路,陈玄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更苍白。
“还能坚持。”陈玄调动着肾之神藏的水行滋养之力和心之神藏的气血,缓缓修复着身体的负担。肺部的刺痛已经减弱了很多,但内里的空虚感和神魂的疲惫依然存在。他必须节省每一分力量,应对出现的危机。
队伍行进了大约两个小时,前方探路的莱戈拉斯传回警报:“前方山谷有火光和人声,数量不少,正在扎营,看装束像是叛军的巡逻队或雇佣兵!”
伊瑟拉和奥德里奇命令队伍停止前进,隐蔽起来。
陈玄和伊瑟拉、奥德里奇、莱戈拉斯一起,悄悄摸到前方巨石后,向下方的山谷望去。
只见山谷中燃着十几堆篝火,大约有七八十人围坐在火堆旁。他们穿着混杂的皮甲和锁甲,武器各式各样,神态粗野,正在大声喧哗、喝酒吃肉。从他们交谈的只言片语和身边堆放的物资看,这确实是受雇于叛军的佣兵团,任务是巡逻这片区域,拦截逃往铁壁要塞的“皇室余孽”。
“不能硬闯,也不能绕太远,会耽误时间。”伊瑟拉低声道。
“那就干掉他们。”陈玄目光冰冷。这些佣兵显然不是善类,而且挡在了必经之路上。
“他们人数不少,而且可能有暗哨和预警措施。强攻容易暴露,引来更多敌人。”奥德里奇主教担心道。
陈玄观察着山谷的地形和佣兵的分布,心中有了计划:“不用强攻。莱戈拉斯,你带几个最好的弓箭手,无声地解决掉外围的暗哨。伊瑟拉将军,你带精灵法师,在谷口两侧布置静音结界和幻象,隔绝声音和视线。格罗姆,你带一部分战士,堵住谷口退路。我和艾莉娅,还有主教阁下身边的圣骑士,从侧面潜入,进行突袭斩首,优先击杀他们的首领和施法者。行动要快,要安静,在他们反应过来组织起有效抵抗之前,解决战斗。”
这是典型的突袭战术,充分利用了己方的优势。
伊瑟拉和奥德里奇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这个计划可行,风险可控。
行动立刻展开,莱戈拉斯带着四名精灵神射手消失在黑暗中。片刻后,山谷外围几个隐蔽的角落,传来轻微的闷哼声。
伊瑟拉和两名精灵法师开始低声吟唱,翠绿色的光纹蔓延,在山谷入口两侧形成屏障,将内部的声音和景象略微扭曲模糊。
格罗姆则带着二十名精灵和人类战士,移动到谷口附近,埋伏起来。
陈玄、艾莉娅,以及奥德里奇主教指派的两名精锐的高阶圣骑士,从侧面的陡坡悄然而下,靠近了山谷中最大,也是最中央的篝火。
篝火旁,一个独眼脸上带着刀疤,气息剽悍的光头壮汉,正搂着女佣兵灌酒,显然是这支佣兵团的头领。他身边还坐着两个穿着法师袍,气息阴冷的施法者,以及几个看起来是小队长的角色。
陈玄四人潜伏到篝火光晕的边缘,陈玄对两名圣骑士比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对付那两个法师和头领身边的护卫。卡洛斯和伊芙琳点头,蓄势待发。
陈玄锁定那个光头头领,他缓缓抽出长剑,将肺之神藏的“锋锐”意志和火种的净化之力凝聚于剑尖,艾莉娅准备好了沉默和束缚类的水系法术。
就在光头头仰头灌下一大口酒,放下酒袋的瞬间。
陈玄动了!
他的身形窜出,速度快到极致。手中长剑化作一道白金色细线,直刺光头头领的咽喉。
与此同时,卡洛斯和伊芙琳也同时暴起,闪耀着圣光的长剑分别斩向那两名黑暗法师。艾莉娅的法术也同时发出,数道水流构成的锁链缠向头领身边的几名护卫。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光头头领在陈玄出现的刹那已心生警兆,但陈玄的速度太快,他只来得及偏了一下头,伸手去抓腰间的战斧。
“噗!”
白金色剑光掠过,带起一蓬血花,光头头领的脖颈被切开大半,他瞪大了独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出现在面前的陈玄,嗬嗬了几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那两名黑暗法师更是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圣骑士斩于剑下,护卫们也被艾莉娅的水链暂时困住。
“敌袭——!”直到此时,附近的其他佣兵才反应过来,发出惊恐的喊叫。
但已经晚了!
谷口埋伏的格罗姆等人怒吼着杀出,堵住了去路,两侧山坡上,伊瑟拉带领的精灵战士们箭如雨下,射杀着抵抗的佣兵头目。
失去了首领和法师,佣兵们顿时陷入混乱。有人试图反抗,有人想要逃跑,但都被早有准备的精灵和人类战士分割、包围、歼灭。
战斗持续时间很短,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七八十名佣兵,除了少数几个机灵的见势不妙早早溜走,其余全部被斩杀,己方只有几人轻伤。
迅速打扫战场,收集有用的物资,处理尸体,队伍不敢停留,离开山谷,继续向北行进。
经此一战,队伍之间的配合更默契,对陈玄的战术能力也更加信服。奥德里奇主教看着陈玄的目光,除了感激,更多了几分深沉的探究。
接下来的两天,队伍在“叹息丘陵”中艰难跋涉。他们避开了几处有叛军驻扎的村镇,也遭遇了几波小股的怪物,都被有惊无险地解决。伊瑟拉找到了半坍塌的古代矮人矿道入口,虽然里面黑暗潮湿,充满未知,但确实是避开地表眼线的好路线。
矿道中岔路众多,阴暗崎岖,还有不少沉睡的穴居生物和陷阱。幸好有精灵游侠的敏锐感知和矮人格罗姆对地下环境的熟悉,队伍才没有迷失。
陈玄在行军和短暂休整的间隙,始终抓紧时间调息恢复。在矿道封闭黑暗能量较少的环境里,他的恢复速度反而快了些。肺之神藏的裂痕基本愈合,只是新生的组织还很脆弱,需要时间温养。他的战力大概恢复到了六成左右,已经能够应对一般强度的战斗。
第三天傍晚,队伍穿出了漫长的矿道,来到了“叹息丘陵”的东部边缘。前方是开阔的河谷地带,远处已经能看到铁壁要塞那巍峨的灰色城墙轮廓。
“到了,前面就是铁壁要塞的外围防线!”一名熟悉地形的圣辉帝国军官激动地喊道。
然而,还没等众人松口气,前方河谷中,突然升起了数道刺眼的信号弹,紧接着,号角声从河谷两侧的山林中响起。
大量身穿叛军制式盔甲打着黑色火焰旗帜的士兵,从两侧涌出,迅速占据了有利地形,弓箭上弦,长枪如林,魔法师开始凝聚法术光芒,是早已设好的埋伏圈。
而在埋伏圈的后方,河谷通往铁壁要塞的方向,临时搭建的木制了望塔上,穿着华丽黑色铠甲披着猩红披风的中年将领,正冷笑着俯瞰着他们。他身边,还站着几名气息强大的随从,其中一人穿着影月议会的紫边法袍。
“奥德里奇主教,还有不知死活的精灵们本将军在此恭候多时了。”阴鸷将领的声音通过扩音传来,充满戏谑和杀意,“把‘秩序火炬’核心交出来,或许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否则就让你们和这河谷的泥土,永远融为一体!”
奥德里奇主教脸色铁青,咬牙道:“是叛军东部军团的副军团长,‘黑炎’巴顿。他竟然亲自带兵在此拦截,我们中计了,行动暴露了!”
显然,之前的佣兵团,他们沿途留下的痕迹,让叛军锁定了他们的路线,并在此布置了重兵埋伏。
前方是严阵以待的叛军主力,数量至少是他们五倍以上,而且有备而来,占据了地利。后方是刚刚走出复杂曲折的矿道,退回去也可能遭遇堵截。
陷入绝境!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看向了陈玄。这个一路上创造奇迹的年轻人,能否再次带领他们,杀出一条生路?
陈玄看着前方密密麻麻的叛军,又看了看身后疲惫的同伴,深吸一口气。他感应着手腕上秘银锁链传来火种的“净化”与“前进”的意念,以及怀中“暮光之种”的“抗争”与“牺牲”的决心。
他缓缓拔出了长剑,白金色的剑罡在剑身上吞吐不定,虽然不如全盛时期,但那股锋锐与净化的意志,却更纯粹。
“我们没有退路。”陈玄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传入每个人耳中,“唯有向前,击破敌军,抵达铁壁要塞。伊瑟拉将军,主教阁下,请指挥部队,结阵防御,准备迎接冲击。莱戈拉斯,格罗姆,艾莉娅,还有两位圣骑士,随我一起,我们去会会那个‘黑炎’巴顿,还有他身边的影月议会的朋友。”
“斩首,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