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兰中学每年学费是16万,算上校服、活动费这些杂七杂八的费用,每年少说20万,这上边写着……”
婶婶得意地指着法律条文说明书上的条例解释,指甲在纸面上留下一道凹痕。
“我们并没有把你和路鸣泽完全区别对待,只是抚养金使用不合理,并不违法,你父母又回不来……”
她越说越激动,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整个人重新变得神采飞扬。
“当然,如果我也要交学费的话。”
路明非从文档中拿出了他免除学费的复印件,那张盖着仕兰中学公章的免学费证明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刺眼。
上边的公章因为是复印件,没有了鲜艳的红色,上边的文本却还是清淅可见:“因学习成绩优异,免除该学生学费及学杂费”。
婶婶的手指僵在半空,文档上被指甲留下的凹痕异常明显,象是一道丑陋的伤痕。
她的嘴唇颤斗着,方才的得意凝固在了脸上,慢慢扭曲成了一种滑稽的惊恐。
“这……这……”她的声音象是被掐住了脖子,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目光慌乱间看向了路谷城惨白的脸。
“明非,你非要闹到公堂上吗?”
路谷城感受到了妻子投来的求助般的视线,缓了缓精神,挡下了路明非继续翻找文档的手指,声音象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叔叔,三年来,你们用我的抚养金给堂弟买限量球鞋,一双就要五千多。”
路明非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了叔叔路谷城,挪开了他的手掌,从中抽出了一张购物小票。
路谷城低下头,看到了路明非脚上穿着的平价旅游鞋,再望了望前天刚给路鸣泽买的aj球鞋盒子,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
“去年寒假,你们一家三口去了三亚旅游,而我却在家里孤零零的吃泡面过年。”
路明非又从其中抽出了几张三亚的往返机票,上边的日期清淅地展露在三人面前。
婶婶突然发疯了一样扑向茶几上的文档,用力地撕扯着它们,好似这样就能毁灭证据。
路明非没有阻止她的举动,眼睛只是望着叔叔路谷城,等待着他的的回答。
“够了!这些都是复印件,没用的。”
路谷城颓然地瘫倒在了沙发上,出言阻止了婶婶的无用举动,目光无神的望向了天花板。
“你想要什么?”
好一会,路谷城才回过神来,抬手阻止了婶婶在一旁歇斯底里谩骂路明非的声音。
“我是来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的,不是来讨债的。”
路明非指着银行流水上的金额,示意要他们把挪用的抚养金还回来。
“这几年你也用了不少,全还回去绝不可能!”
路谷城斩钉截铁地说道,已经认清事实的他,只能像谈生意一样开口还价。
路明非静静地看着叔叔,阳光照亮了他一半的面颊,使他显得那么深不可测。
“叔叔,您说得对,这三年我确实吃住在家里。”
他声音不大,却有着叔叔和婶婶不可小觑的力量,让他们目光不由自主地跟随着他的手指。
他从文档堆中抽出了一张清单,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着家庭的日常开支。
“每个月我的生活费1000元,住宿费就算每月2000元,再加之其它开支,三年不会超过20万。”
他的指尖轻轻点在了银行里出具的流水单据,上边显示的信息异常清淅。
“我的抚养费三年共计24万美金,按照每年的汇率约合198万人民币。”
路谷城的喉咙滚动了一下,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无法再反驳他的话语。
“我们养你这么大,就只能算钱吗?我们……”
婶婶突然插进了两人之间的谈话,试图使用亲情绑架路明非的举动。
“亲情并不是你们用来欺辱我的借口。”
路明非打断了她,平静的望着她,眼神中没有任何的动摇,不过他还是退了一步。
“不过,抚养金按现在汇率结算就好。”
随后他站起身来,明白了叔叔路谷城已经认可了方案,转身走向了角落的纸箱。
箱子里整齐地码放着他留在这个家中最后的私人物品,一双破旧的运动鞋,仕兰中学颁发的奖状等。
“你弟弟还要上学,能不能……”
路谷城突然跟跄着站了起来,眼神祈求地看着路明非,试图让已经让步的路明非再退一步。
路明非抱起纸箱,阳光完全照在了他的脸上,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叔叔,路鸣泽他还是上公立中学吧。”
路明非在门口停顿,手指指向了茶几上的文档,那是路鸣泽这两年的成绩单,上面鲜红的‘年底倒数’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钱打到哪张银行卡里,叔叔你是知道的。”
他打开门没有回头,冲着身后还在呆愣在原地的路谷城,和歇斯底里辱骂着他的婶婶说道。
“我希望开学时能到帐。”
说完,他不再理会身后两人的举动,迎着盛夏的阳光,迈步走了出去。
随着防盗门‘砰’地关上,房间里的叔叔瘫坐在了地上,怔怔地望着儿子惨不忍睹的成绩单。
婶婶则是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就要摔在地上,可想到198万,她默默放下了杯子,转而抓起了路谷城的衣领。
卧室里的路鸣泽则是拿起挂在墙上的仕兰校服,突然掉起了眼泪,落在仕兰中学的校徽上,在金线绣制的纹样上渐渐晕开。
路明非抱着纸箱走在街上,望着明媚的阳光,一阵微风吹来,吹散了他心中的阴霾。
“看来我为哥哥你准备的文档没用了。”
路鸣泽出现在了路明非面前,穿着上次的洛丽塔裙,做着一头华丽的发型,手中还拿着一份乔薇尼写的全权代理证明。
“你怎么还在女装?”
路明非无语地摇了摇头,没有在意他拿在手中的文档,对神通广大的路鸣泽,不管什么他都不会意外。
“我以为哥哥你喜欢呢,毕竟这几天哥哥身边都是漂亮的女孩子嘛~”
说着,一阵黑雾从他周身升腾,在盛夏烈日的照射下显得格外诡异。
雾气散去时,洛丽塔已经换成了剪裁得体的小西装,只是那头华丽的发型却没有变化。
他把文档塞到了路明非手里:“哥哥,以防万一哦~”
路明非没有拒绝,把文档放到了纸箱上面。
“咳,我是来售后回访的,哥哥对于楚天骄的密室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