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厉害！”
柳淼淼的惊呼被江风吹散，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少女双手捂住嘴唇，手腕上的珍珠手炼在空中微颤。
“至少四公斤，看来晚餐有着落了。”
酒德亚纪最先恢复了淡然，从背包中抽出了她早已准备好的麻绳，用绳结穿过了鲈鱼鲜红的鱼鳃。
活鱼被她吊在了空中，不安地甩动着身躯，让尾鳍在人行道上划出道道蜿蜒的水痕，如同一条挣扎的水蛇。
“确实够大，不过……小灰的尾巴是装了马达吗？”
苏晓樯眼睛看着将近八十厘米的鲈鱼，认真的点了点头，只是视线不时看向小灰那纤细的尾巴。
“小灰立大功！待会奖励你吃第一口！”
夏弥把幼龙举过头顶，阳光为它灰白色的龙鳞镀上金边，小白则是不满地冲着夏弥‘喵喵’叫，还举起湿漉漉的猫爪。
“你吃第二口！”
路明非忍俊不禁地蹲下身子，揉了揉小白毛茸茸的脑袋，并拿出纸巾擦拭着它沾染了泥水的猫爪。
随着时间的流逝，天空中的烈阳逐渐带上了红色的光晕，远处江鲜馆的灯笼依次亮起，将五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出长长的涟漪。
“就是这家！”
苏晓樯停在了一家已经挂起灯笼的老店前，木质招牌上‘江月楼’三个大字已经有些褪色。
这家江鲜馆最为明显的就是店门口前的青石水缸，其中有几尾活鱼正在其中悠闲地游弋。
穿着靛蓝对襟褂子的老掌柜推了推老花镜，目光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那尾还在扭动的鲈鱼上。
“现捕的？各位有本事啊，这么大的鲈鱼可不常见！”
他走上前，伸手捏了捏鱼鳃，突然露出了微笑，脸上的皱纹一时间变得更加明显。
“鱼腹清蒸，别的您看着……”
酒德亚纪话还没说完，小灰突然从夏弥怀中探出脑袋，对着水缸中的小鱼嘶吼一声，好似要捕获它们。
“这、这是……”
老掌柜被吼声吸引，看向夏弥怀中吼叫的小灰，吓得后退半步，老花镜也因为鼻翼上的汗珠滑至鼻尖。
“宠物蜥蜴啦！非洲带回来的稀有品种！”
夏弥眼疾手快的按住了小灰的脑袋，还轻轻敲击脑袋给它警告，她转头朝着路明非挤眉弄眼。
后者则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暗示，正忙着阻止小白往水缸中扑去的举动。
“带宠物要去包间，还有别让它们随地大小便。”
老掌柜的儿子从后厨探出头来，一边对众人说着，一边让正在后厨帮他配菜的儿子去搀扶爷爷。
“爷爷，那只蜥蜴好酷，我也想养一只！”
随着爷孙的渐行渐远，小孩子兴奋的声音，随着微风传入了众人的耳中。
“养个猫啊、狗啊之类的可以，但蜥蜴之类的你别想！”
“真的！那我要养和大哥哥他们一样的小白猫！”说着他还回头望了眼路明非肩头的小白。
“臭小子，读书的机灵劲儿全使在这儿了！”
老掌柜揉了揉小孙子的脑袋，嘴上的弧度越发扩大，轻声抱怨着他的小聪明。
随着爷孙完全消失在众人视线中，一位身着月白色旗袍的少女从木质楼梯上翩然而下，发丝间的珍珠发簪随着步伐轻颤。
“各位请随我来。”
她好奇地瞥了眼夏弥怀中的小灰，随即便转身引着众人踏上了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
自从少女出现，小灰便将视线从水缸中移开，黄金瞳便死死地锁定在了她的身上。
即使进入了临江的包厢，幼龙仍然紧盯着少女的身影，直到那抹月白色的身影彻底消失。
“小灰怎么了？”柳淼淼有些担忧，手指轻抚向小灰僵直的尾巴。
“应该是它饿坏了。”
夏弥板正小灰的脑袋，目光却瞥视了一眼少女的背影，在她身上感受出了一定量的龙血。
“苏茜，把这盘清蒸鱼腹给楼上包间的客人送去。”
楼下隐约间传来了一名稳重成熟的女声，紧接着便是布鞋轻踏木梯后的吱呀声。
当苏茜端着清蒸鱼腹走进包厢时，蒸腾的热气裹挟着姜丝与豉油的鲜香弥漫开来。
盘中雪白的鱼腹淋着琥珀色的酱汁，细腻的肉质纹理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化开。
当瓷盘落在红木餐桌上的瞬间，夏弥突然抓住了小灰的尾巴，让它的黄金瞳骤然收缩成两道细窄的竖线。
它猛地扭头观察了眼正在逗弄小白的少女，突然昂首发出低沉的咆哮，空气里仿佛有无形的波纹荡漾开来。
苏茜正要走出包厢的动作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端着空托盘的指节瞬间泛白，脖颈像生锈的齿轮般缓缓转动。
她的视线穿过氤氲的热气，与幼龙燃烧着的黄金瞳撞了个正着，她身形一晃，整个人如同断线木偶般向前栽倒。
“当心！”
路明非闪电般探出手臂，揽住了少女的腰肢，半扶半抱地将她安置在座椅中，同时转头瞪了一眼始作俑者。
小灰则是正歪着脑袋，喉咙中发出无辜的呼噜声，尾巴尖在夏弥的掌心轻轻摆动。
柳淼淼和苏晓樯见路明非举动，放下了正准备夹菜的筷子，从座椅上起身，关心的走向了少女身边。
酒德亚纪则是注意到了夏弥刚才的小动作，眼神询问地看向了她，疑惑她让小灰突然吼叫的原因。
身形却不因思绪和与目光而停歇，起身的动作快过了并非混血种的两女，抢先半步抵达了少女的身侧。
夏弥注意到了酒德亚纪的视线，无辜的眨了眨眼，手上停下了撸猫的动作，从座椅上弹起，拿着湿巾凑到了苏茜身边。
“没、没事……”
苏茜接过夏弥递来的湿巾，指尖颤斗着擦拭额头的冷汗，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脑海中不受控制的回荡着刚才的龙吼。
直到湿巾被捏得渗出水珠，她才扶着椅背直起身子，看向眼前的众人：“多谢各位。”
“全是这个小混蛋的错，后续有任何不适随时联系我。”
路明非从裤兜掏出手机，按键音在寂静的包厢里格外清脆，屏幕的蓝光照亮了苏茜仍有些苍白的脸颊。
苏茜推辞不过少年的举动，加之众女也劝说她记下电话，她才拿出手机记存下了少年的号码。
少女走出包厢时，还不忘瞥了眼餐桌上在她眼中是‘非洲蜥蜴’的小灰。
她的脑海中再次回荡起那声咆哮，却因为没有了小灰的参与，失去了再影响她精神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