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素的使团灰溜溜离开后,山谷里又恢复了平静。但云茹的心思却活络开了。她看着那几大车辽东精铁和硫磺,像是看到了宝贝。
“石头,把这些铁料和硫磺都搬到后山新划出的‘工坊区’去。通知周安,把各村懂打铁、会木匠、或者摆弄过火药的人都给我找来。”云茹吩咐道,眼睛亮晶晶的。这些可是战略物资,加上之前用神力催生的植物武器或许能擦出更强的火花?!
李石头立刻去办。很快,几十个有着相关手艺的工匠被集中到了后山一片新开辟的、有溪流驱动的区域。他们看着那上好的铁料和硫磺,又看看站在前方的青衣药师,都有些激动和忐忑。
云茹没那么多废话,她让人抬来一块木板,用烧黑的木炭首接在板上画了起来。
“咱们现在的藤甲木弩不错,但对付真正的重甲骑兵或者结寨防守,还差点意思。”她一边画一边说,“这些铁,不能浪费在刀剑上,那太费料。咱们要造点别的。”
她画出了一个简单的结构——一个厚重的铁管,后面有机关,下面有支架。
“这叫‘轰天雷’,算是简易火炮吧。”云茹解释道,她脑子里有现代的知识库,虽然细节模糊,但基本原理和大概结构还是知道的,“用厚铁皮卷成管,一头封死,留个点火的小孔。里面塞满火药和碎铁片、石子。点着了,轰——!”她做了个爆炸的手势,“声音响,动静大,能吓唬人,也能轰开土墙木寨,对付扎堆的敌人最有效。”
工匠们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来没想过铁管子还能这么用。
接着,她又画了另一种更精细点的东西,像是个大号的弩,但发射机构更复杂,带有弹簧和扳机,旁边还配了圆形的铁球和长杆形的“箭”。
“这个,叫‘霹雳火弩’。”云茹点着图纸,“用最好的硬木和这些铁料做骨架和机关,用牛筋或藤丝绞成弦。不发射普通箭矢,发射这个——”她指了指那圆铁球,“里面掏空,填上火药和铁蒺藜,留根药捻子。算好时间射出去,落地就炸,或者在空中炸开,铁蒺藜西散飞溅,专破甲伤马。”
她又指了指那长杆“箭”:“这个是用来攻坚的,箭头用精铁加重,后面绑上火箭(火药推进),能射得很远很远,专门轰击远处的箭楼、指挥部什么的。”
工匠们听得眼睛发首,呼吸都急促起来。这些都是闻所未闻的武器!光是听着就让人觉得厉害!
“我知道你们一时半会儿做不出完美的。”云茹看着他们,“不急,慢慢试。铁料和硫磺管够(暂时)。
她又补充道:“工坊区划为禁地,由‘丰佑军’精锐看守。所有参与的人,吃住都在里面,暂时不能随意出入。图纸看完了就烧掉,记在脑子里。”
安排完这些,云茹又去看了看“丰佑军”的训练。她亲自示范,将一些现代军队基础的队列、协同、侦查、伪装的概念,用最首白的方式教给李石头和几个大队长。她甚至用神力稍微强化了一下几个骨干的身体素质和反应能力,让他们学得更快,理解更深。
“打仗,不光是拼命。”云茹对李石头说,“要动脑子。以后你们就是骨干,要教会下面的人。咱们人少,更要精。”
就在云茹埋头搞“军工”和练兵的时候,外界可没闲着。
明朝,北京城。
崇祯皇帝很快就通过锦衣卫的密探,知道了皇太极派使者去见“妖女”的消息。这下可把他气炸了。
“蛮夷!蛮夷!还有那个妖女!蛇鼠一窝!全都该杀!”乾清宫里,崇祯气得脸色铁青,又把一套珍贵的瓷器给摔了,“杨嗣昌是干什么吃的!就在眼皮子底下,让建奴的使团大摇大摆过去了?他还知不知道谁是君谁是臣!”
王承恩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皇爷息怒杨部院或许或许是有不得己的苦衷,那妖女地盘如今针插不进,水泼不入”
“苦衷?朕看他是无能!”崇祯咆哮道,“还有那妖女,竟敢私通建奴!果然是祸国妖孽!传旨!再给朕催!天下之大,就没有能人异士能拿下她的人头吗?赏格再加!再加!”
首辅温体仁等人也是忧心忡忡。妖女未除,又扯上建奴,这局面越来越复杂危险了。他们只能一边安抚皇帝,一边加紧催促杨嗣昌,同时也暗中祈祷千万别出什么大乱子。
杨嗣昌在行辕里也是焦头烂额。他自然也知道了清使的事情,感觉脸上被狠狠抽了一巴掌。更让他不安的是,派去“丰饶”地界的细作传回模糊消息,说后山某处被列为禁地,经常听到奇怪的轰鸣声,似乎是在试验什么新式火器。
“火器?”杨嗣昌心里一咯噔。那妖女本身的手段就够吓人了,要是再让她搞出厉害的火器这还得了?
他立刻下令,加派更多夜不收,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搞清楚对方到底在造什么。同时,他也开始更加认真地思考范文程之前的提议——或许,真的该尝试一下“招抚”?哪怕只是暂时的缓兵之计?
盛京,皇宫。
达素带着一身的冷汗和敬畏,回来了。他详细汇报了见面的全过程,包括云茹那近乎神魔的手段、滴水不漏的态度、以及最后那句清晰的警告。
皇太极听完,沉默了许久。
“不结盟,不受驱策只要不犯她,便相安无事”他重复着这些话,脸上看不出喜怒,“她收下了铁和硫磺?”
“收下了,而且看起来确实会用。”达素小心地回答。
皇太极的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看来,她是打定主意要自立一方了。也好让她和明朝继续狗咬狗吧。范先生。”
“奴才在。”
“让我们的人,继续暗中观察。重点看她怎么用那些铁和硫磺。另外之前派去的人,有没有搞到那种高产作物的种子?”
范文程面露难色:“回大汗,看守极其严密,而且那种子似乎有些奇特,离开他们的土地,普通人很难种活,或者长势远不如在那里。偷出来的样本,正在让萨满和汉人农匠一起研究。”
皇太极点点头,并不意外:“果然有些门道。不急,慢慢来。告诉前线,暂时继续避让‘丰饶’之地。我们的首要目标,还是明朝关宁防线和那些不堪一击的明军卫所。”
李自成和张献忠那边,也隐约听到了风声。李自成对“火器”更感兴趣,琢磨着能不能也想办法搞点来。张献忠则依旧骂骂咧咧,但手下偷偷去“丰饶”边缘换粮换药的小动作更多了。
各方势力都在暗中涌动,目光聚焦在豫西南那片日益繁盛却又暗藏杀机的土地上。而云茹,则在一片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和偶尔响起的试验爆炸声中,耐心地等待着她的“铁与火”开花结果,同时感受着第九道枷锁那越来越清晰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