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工坊区日夜不停地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偶尔沉闷的爆炸声。进展比云茹预想的要慢,这个时代的工匠手艺没问题,但理解和执行她那些“超前”的想法需要时间。好在材料充足,允许试错。
云茹并不急躁,她每天除了固定巡视工坊和军营,大部分时间都留在自己简朴的居所内——那是一处靠近溪流的安静小院,院内草木繁盛,都是她随手点化,蕴含着浓郁的生机。
她能感觉到,第九道枷锁的松动越来越明显。那是一种奇特的感应,仿佛她的意识正试图与脚下这片被“丰饶”之力浸润的土地,以及与土地上所有信仰她、依赖她的人们,建立一种更深层次的、超越距离的链接。
这天清晨,她静坐在院中,闭目凝神。意识沉入体内那片浩瀚的神力之海,第八道枷锁破碎后带来的掌控感依旧清晰,但更深层的地方,第九道枷锁如同一个复杂的、由无数光丝缠绕而成的节点,正在微微震颤,发出渴望破开的嗡鸣。
她不再刻意压制,而是引导着这段时间积累的、越发磅礴精纯的信仰之力,如同温和的潮水,缓缓冲刷向那个节点。
没有之前突破时的剧烈轰鸣和痛苦,这一次的突破,更像是一种水到渠成的“融解”和“连接”。
嗡——!
一种源自万物根基的震鸣从她体内荡开,第九道枷锁应声碎裂,化为无数闪烁着微光的法则碎片,彻底融入她的神力和意识。
刹那间,云茹的感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她的意识仿佛瞬间无限延伸,与脚下的大地、与周围的空气、与院子里的一草一木、一石一铁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密联系。她不仅能感知到它们的“状态”,更能模糊地感知到它们最基础的“结构”和存在的“形式”。
她“看”到了脚下土壤的颗粒,感知到它们可以如何更紧密地结合,或者变得更疏松; 她“看”到了墙角青石的内部,感知到它那历经岁月的致密结构,以及…某种可以令其“膨胀”或“延伸”的潜在可能; 她“看”向了屋内桌上的粗陶碗,感知到它的脆弱,但也感知到黏土微粒间那巨大的、未被利用的“空间”; 她的感知蔓延出小院,“看”到了工坊里堆放的那些辽东精铁锭,感知到金属内部晶格的排列,以及…一种令她心跳微微加速的可能性——这些金属的“体积”,似乎并非固定不变?它们似乎可以…“生长”?
她“看”向脚下的一块青砖,意念微动,一丝蕴含着“物质增生”意念的神力注入其中。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青砖仿佛活了过来,发出细微却密集的“沙沙”声,像是无数微小的颗粒在疯狂生长、堆叠!它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膨胀!短短几个呼吸间,一块砖就变成了原本的两倍大小,而且质地更加均匀、坚硬,仿佛经过千锤百炼!
她又将目光投向墙角那几块宝贵的辽东精铁锭。这次她更加专注,更强的神力覆盖上去。
滋啦 铁锭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青辉,内部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在云茹的感知中,金属的晶格结构正在被神力引导,进行着高效的自我生长和延展!铁锭像是发酵的面团一样,缓缓地、但却持续地增大体积!速度虽然比不上青砖,但也相当可观,照这个速度,一炷香的时间就能让铁锭的重量增加近一成!而且增生部分的结构同样均匀、纯净,甚至比原铁锭的品质还要稍好一些!
“物质增生”云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震撼的光芒。这能力太逆天了!这意味着从今往后,只要有一份样本,她就能近乎无限地增殖所需的原材料!砖石、金属、甚至未来或许包括更多复杂的材料?
制约她发展的最大枷锁,己被打破!
她几乎瞬间想到了无数应用:建筑材料无限供应,城池堡垒可快速建成;武器盔甲的材料不再是问题,可以大规模列装精锐;工坊的铁砧、模具甚至可以自我增生,越用越多真正的“点石成金”,不,是“点铁成山”!
然而,就在她沉浸在这惊人发现中时,一股强烈而充满恶意的“物质波动”猛地从东北方向刺入她的感知!
大量制式的、带着血腥味的金属正在疯狂舞动,伴随着的是脆弱木质和土石结构的破碎,以及大量充满恐惧的生命气息正在飞速消逝!那种感觉,就像一幅宁静的画卷被粗暴地撕碎、玷污!
黑石村!她刚刚打下印记不久的村子正在遭受攻击!而且是成建制的、下手狠辣的官兵!
“石头!”云茹猛地睁开眼,眸中不再是平静,而是冰冷的、宛如实质的杀意。新获得的能力让她对远处的惨状感知得如同亲临,每一把挥下的刀,每一座着火的房屋,都清晰无比。
李石头应声冲入:“药师!”
“立刻!第一、第二中队,全员披甲,携带所有弩箭,紧急集合!”云茹的声音冷冽如冰,“东北,黑石村,官兵正在屠戮我们的村民。”
李石头眼睛瞬间就红了,怒吼道:“这群畜生!属下遵命!”他转身狂奔而出,集结的号角瞬间响彻山谷。
云茹走到院中,赤足踏地。突破第八枷锁带来的全新力量轰然运转。她再次抬脚,轻轻一跺。
嗡——!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的、蕴含着“坚固”、“增生”、“锐利”意念的神力波动,以她为中心,如同潮水般席卷整个山谷!
刹那间,所有土木结构的房屋微微震颤,木质变得更加坚韧致密,土石墙体更加坚固,仿佛整体被强化了一遍; 工坊里所有的铁制工具、半成品,甚至那些铁料,都蒙上了一层微光,体积微微膨胀,品质悄然提升,锋刃处泛起寒光; 而正在飞速集合的“丰佑军”士兵们,则惊愕地发现,他们身上的藤甲变得更加厚重坚韧,手中的铁木弩仿佛被无形之手调整过,结构更加优化,弩弦弹性更佳,而那些青棘箭的金属箭头,不仅数量似乎多了几支,尖端更是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幽冷光泽!
云茹在瞬息之间,完成了一次对整个根据地物质基础和武装力量的全面强化和增殖!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三十名武装到牙齿、煞气冲天的精锐己列队完毕。每一个士兵都感觉今天的装备格外顺手、强大,信心倍增。
“他们正在屠杀我们的人。”云茹的目光扫过队伍,声音不大,却带着冰冷的铁血意味,“现在,去用你们手里的东西,告诉他们,动丰饶的人,要付出什么代价。”
“杀!杀!杀!”士兵们低吼道,战意沸腾。
云茹不再多言,转身,一步踏出,身影仿佛融入了风,速度快的拉出一道淡淡的青影,脚下的土地自动为她让路,前方的空气为她分开。
李石头怒吼一声:“跟上药师!快!”
队伍如离弦之箭般射出。他们惊讶地发现,今天的脚步异常轻快有力,仿佛大地在推着他们前进,风速也在帮助他们加速——这是云茹轻微调节周围环境物质状态的结果。
云茹的意识则牢牢锁定了百里之外的黑石村。通过对那片区域“物质”的精准感知,她甚至能“数出”大概有多少名官兵,他们穿着什么样的铠甲,拿着什么样的武器。
“喜欢用铁器是吧”云茹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光芒,新获得的能力让她想到了一个绝佳的“欢迎仪式”。
“我就让你们尝尝,自己的铁器‘活’过来,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