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乾阳三人狼狈不堪地被人抬走,客院区域重归宁静,然而那份宁静之下,却涌动着难以平息的暗流。凌霄一言呵斥重创涅盘六重核心弟子的事迹,如同长了翅膀般,以惊人的速度在乾坤天宗底层弟子乃至部分中高层中传开。
起初,还有人质疑消息的真实性,认为是以讹传讹,毕竟这太过匪夷所思。但当目击者信誓旦旦地描述当时那令人心悸的威压、那诡异消失的火焰猛虎、以及赵乾阳吐血昏厥的惨状时,质疑声渐渐被震惊与敬畏所取代。
“下界来的”凌天阁主凌霄,其形象在众人心中瞬间变得神秘而高大,再无人敢因其出身或表面修为而有丝毫小觑。一些原本对道尊邀请外人颇有微词的长老,也暂时收敛了心思,开始重新评估这位年轻阁主的分量。
对于外界的纷纷扰扰,凌霄浑然不觉,即便知晓,亦不会在意。碾碎几只嗡嗡叫的苍蝇,于他而言,不过是修行路上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他的心神,早已聚焦于半月后的大比,以及大比之后更为关键的九幽秘境之行。
接下来的几日,凌霄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留在龙神至尊塔内,继续巩固新领悟的“轮回吞噬之力”,并尝试将其与自身功法、领域进一步融合。洛璃则时而在外护法,时而进入塔内与凌霄交流修炼心得,两人默契无间,实力都在稳步提升。
这一日,清晨。迎客峰上空忽然响起三声清越悠长的钟鸣,钟声蕴含着奇特的道韵,传遍圣境诸多客峰与外围弟子区域。
“道尊将于‘传道崖’开讲涅盘之道,凡宗门弟子及各方宾客,皆可前往聆听。”
一道温和却威严的声音随之响起,宣告着一场难得的机缘。
“道尊开讲涅盘道?”凌霄自塔内走出,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乾坤道尊乃是站在此界巅峰的强者之一,其对涅盘境的理解,必然远超常人。虽然自身底蕴深厚,但若能聆听高人讲道,汲取其中精华,必定受益匪浅,或许能解决目前修行中的一些困惑。
“同去?”凌霄看向身旁的洛璃。
洛璃臻首轻点:“道尊讲道,机会难得。涅盘之道,于我亦有大用。”
两人略作整理,便离开客院,随着人流朝着钟声指引的方向行去。沿途可见众多天宗弟子,个个神色激动,步履匆匆,显然对道尊讲道期盼已久。也有不少如凌霄一般暂居客峰的宾客,气息各异,但无不面露郑重之色。
传道崖位于主峰一侧,是一面巨大无比、光滑如镜的山崖,崖前是一片开阔的广场,足以容纳数万人。当凌霄和洛璃抵达时,广场上已是人山人海,但秩序井然,无人敢大声喧哗。前排的位置早已被宗门长老和核心弟子占据,凌霄二人便寻了一处靠后但视野尚可的位置盘膝坐下。
辰时正刻,朝阳初升,万道金光洒落传道崖。崖顶之上,空间微微波动,乾坤道尊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他依旧是一身朴素灰袍,面容平和,但当他目光扫过下方众人时,整个广场瞬间鸦雀无声,一股无形的庄严道韵弥漫开来。
没有冗长的开场白,道尊直接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直接在心神深处响起:
“涅盘者,非死而生,乃蜕旧迎新。褪去凡胎垢识,凝聚不朽道基……”
道尊从涅盘境的本质讲起,言语精炼,直指核心。他阐述涅盘九重,并非简单的灵力积累,而是生命层次与灵魂本质的次第蜕变。每一重天的突破,都伴随着对天地法则更深层次的感悟与掌控。
他讲涅盘之火,并非毁灭,而是淬炼,焚尽体内杂质、神魂芜杂,方能铸就纯净道体;他讲神魂蜕变,于寂灭中寻觅真灵,凝聚不灭神识;他讲领域之秘,乃是自身之道与天地法则共鸣所化的绝对疆域,领域的强弱,直接关乎战力高低。
这些道理,凌霄自身亦有体会,但听道尊系统讲来,许多模糊之处顿时豁然开朗,以往一些修炼上的滞涩,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他沉浸其中,识海内龙神至尊塔微微震颤,与道尊讲道的道韵产生玄妙共鸣,辅助他更快地理解吸收。
道尊讲道,并非照本宣科,时而引经据典,时而随手演化法则。只见他指尖轻点,虚空中便浮现出火焰生灭、草木枯荣、星辰运转等种种异象,将抽象的法则道理以直观的方式呈现出来,深入浅出,令人叹为观止。
广场上,绝大多数弟子都听得如痴如醉,有的眉头紧锁,苦苦思索;有的面露喜色,似有所得;更有甚者,周身灵气波动,竟在现场就有了突破的迹象!道尊讲道,果真是一场天大机缘。
然而,能完全跟上道尊思路者,毕竟是少数。越是讲到高深精妙之处,台下迷茫者越多。许多内门弟子乃至部分核心弟子,都已显露出吃力之色。
就在这时,道尊话锋一转,讲到了领域之力的融合与升华。
“……单一领域,虽能称雄一时,然大道至简,亦至繁。若能融汇贯通,譬如水火相济,生死轮回,则领域之威,可呈几何倍增……”
听到此处,凌霄心中猛地一震!道尊所言,不正暗合他正在尝试的“轮回”与“吞噬”的融合吗?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道尊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了凌霄所在的方向,继续道:
“然法则融合,凶险异常,犹如凡俗驾驭烈马,稍有不慎,便是舟毁人亡。需有至强之本源为根基,包容万物;需有坚韧不拔之意志为缰绳,掌控方向;更需明悟对立统一之至理,方能使水火相安,阴阳共济……”
道尊的话语,如同暮鼓晨钟,一字一句敲击在凌霄的心头。他之前凭借龙神至尊塔的本源和自身强大的神魂强行融合两种法则,虽初步成功,却始终感觉如履薄冰,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此刻听道尊点明“对立统一”、“包容万物”等关键,顿时有种拨云见日之感!
他体内那初步融合的“轮回吞噬之力”似乎也变得更加温顺灵动,对力量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困扰他许久的瓶颈,竟然在这一刻有了明显的松动!涅盘六重的壁垒,仿佛一层薄纸,一捅即破!
道尊的讲道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当最后一句道音落下,天空竟有金莲虚影坠落,地涌灵泉幻象,异彩纷呈,道韵绵长。无数人沉浸在玄妙的道境中,久久无法自拔。
道尊身影缓缓消散,离去前,再次看了凌霄一眼,目光中带着赞许与期待。
讲道结束,人群开始陆续散去,议论纷纷,无不面露收获的喜悦。
凌霄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蕴,气息愈发深邃。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立刻突破的冲动,此地并非合适之所。
“如何?”洛璃轻声问道,她亦收获不小,气息更加凝练。
“受益匪浅。”凌霄言简意赅,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道尊一席话,省却我数年苦功。大比之前,我当可再进一步!”
他心中对乾坤道尊的感激又深了一层。这位前辈高人,看似随意的一次讲道,实则暗含深意,尤其是最后关于领域融合的指点,分明是针对他目前的状态所言。这份知遇与点拨之恩,重如山岳。
“我们回去。”凌霄起身,与洛璃一同离开传道崖。
回到客院,凌霄立刻准备闭关冲击涅盘六重。有了道尊讲道的感悟作为引子,加上龙神至尊塔的时间加速,他有十足把握在短时间内成功突破。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就在凌霄准备闭关之时,院外再次传来了动静。不过这一次,并非挑衅,而是一道略显倨傲的传音:
“凌霄阁主可在?奉柳寒烟师姐之命,特来送上请柬。”
柳寒烟?凌霄目光微动,想起了这个名字。乃是乾坤天宗核心弟子中声名最盛者之一,据说拥有冰凤血脉,修为已至涅盘八重,是此次大比头名的最热门人选。她派人前来,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