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
看着白渊再次举起的长刀,曲彤身体颤抖。
她本来就害怕痛。
更别说白渊长刀上附着的可以放大百倍痛感的神经电流。
那种巨大的痛苦感是形容不出来的。
正常情况下,人体在遭受到难以言喻的痛苦之时会直接晕过去,这是大脑的保护机制。
是白渊这个变态,是一个顶级的医生,他能够让人清晰的感觉到那难以言喻的痛苦的同时还没法意识昏厥!
她怕了。
真的怕了。
她不怕死,但她怕这种无休无止,永远看不到尽头的折磨。
而且这种都算不上折磨的折她都经受不住。
根本不该想之后
人心有多险恶,她怎能不知晓?
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人,他是个没有感情,没有怜悯,只为了达到目的而行动的怪物!
然而,白渊根本没有给她更多反应的时间。
他面无表情,手起刀落。
第三次。
“噗嗤——!”
长刀第三次贯穿了曲彤的身体。
这一次,刀锋带起的寒意,仿佛连她的灵魂都一起冻结了。
“呃啊…”
曲彤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喉咙里发出的,已经不是惨叫,而是一种濒临极限的,绝望的悲鸣。
鲜血,顺着三个血洞汩汩流出,染红了她身下的岩石。
白渊依旧用那种平静到令人发指的眼神看着她,第三次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我若是昨夜在神农架中杀了你,会怎么样?”
声音不大。
却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曲彤那即将破碎的神经上。
这一次,曲彤没有再嘶吼,也没有再求饶。
她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涣散地看着白渊,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
剧烈的疼痛,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要直接昏厥过去,可这个想法完全是奢望。
曲彤脸色苍白的将空气挤进自己的胸腔。
似乎是想为自己积攒一点说话的力气。
然后,她用一种近乎于梦呓般的,沙哑而又虚弱的声音,说出了一句让白渊眼眸都微微闪烁的话。
“你…会成为…新的‘曲彤’。”
话音落下,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只剩下呼啸的海风,和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
白渊握着刀柄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的眼眸中,终于不再是那种一成不变的平静,而是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说下去。”他缓缓抽回了长刀。
这一次,他没有再让曲彤独自承受痛苦。
随着长刀的抽离,他空着的另一只手,对着曲彤虚空一按。
一团柔和的绿色光芒,笼罩了曲彤的身体。
“roo。”
“扫描。
在手术果实的能力下,曲彤身体的内部结构,清晰地呈现在白渊的脑海中。
三个贯穿伤,虽然看起来吓人,但都完美地避开了所有重要脏器。
白渊心念一动,那团绿光迅速没入曲彤的体内。
倏然之后…
那三个还在流血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破损的肌肉组织、断裂的血管,都在快速地再生、连接。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那三个恐怖的血洞,就只剩下了淡淡的疤痕。
连续被捅了三次的剧痛,以及失血带来的虚弱感。
也在这股神奇的力量下。
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曲彤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接近恢复如初的腹部,又抬头看了看白渊。
眼神灰暗复杂…
这人…到底有多少种匪夷所思的能力?
曲彤陷入不语。
哪怕有了一记治疗术的缓解,但连续三次被贯穿身体所带来的精神冲击和痛苦记忆,依然让她的脸色惨白如纸。
她靠在岩石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但她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
至少,在把所有事情都说清楚之前,这个男人不会再对自己用刑了。
她强行压下身体的不适和内心的惊悸,整理了一下混乱的思绪,开始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依旧虚弱,但却多了一丝自嘲和认命。
“严谨点来说,如果你在神农架杀了我,你会慢慢地…去做我之前没有完成的事情。”
“这种感觉,一开始你或许会觉得很别扭,会抗拒,会觉得那不是你自己的想法。”
“但渐渐地,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股意志会像种子一样,在你的潜意识里生根、发芽,最后彻底融入你的灵魂,成为你的一部分。”
“所以我会故意告诉你,在你杀我之前,如果杀了五个东北仙家,整个东北的出马弟子,皆会遭到严重反噬,暴毙身亡。”
“只要是人,心中多少会有恻隐之心。原本的那种别扭感和去抗拒,你会下意识认为是心理作用,是你间接害死数万人的心理不适,从而主动的回避,不去面对…”
“我真正的后手,便是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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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回避到某一个阶段,别扭与抗拒感消失。到那个时候,你便会主动地,心甘情愿地,去完成那个‘使命’。”
曲彤抬起头,看着白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那个时候,我虽然死了,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可以说…我还活着。”
“你,白渊,会代替我活着。”
“你会继承我的意志,我的理想,去完成我未竟的事业。”
“你会去破除这天下万万普通人身上的枷锁,让那些世世代代佝偻着腰,匍匐在强者脚下的人们,能够挺直他们的脊梁。”
“你会让那些被蒙蔽,被剥削的弱者,看清这个世界的真相,给他们这辈子只能用一次,并且威力无可匹敌的武器,让他们不必再仰望那些高高在上的,虚伪的‘上位者’!”
“你会让这个世界,再也没有异人和普通人之分!”
“人人如龙!人人皆为异人!”
说到最后。
曲彤的情绪,再次变得激动起来。
她的声音,从一开始的虚弱,逐渐变得高亢,甚至有些声嘶力竭。
她的脸上,也因为激动而泛起了一阵病态的潮红。
那双原本已经有些涣散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
那是一种混杂了不甘、痛苦、愤怒和偏执的,复杂到极点的光芒。
“古往今来,凭什么都是强者剥削弱者?!”
“就因为所谓的‘弱肉强食’是千古不变的道理吗?!”
“去他妈的道理!”
她嘶吼着,咆哮着,仿佛要将自己心中所有的积怨和不甘,全部都发泄出来。
“我就是要打破这个狗屁道理!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站起来!我就是要创造一个…没有压迫,没有剥削,人人平等的世界!”
“我错了吗?!”
“我到底错在哪里了?!”
她死死地盯着白渊,像是在质问他,又像是在质问这个不公的世界。
悬崖之上,海风呼啸。
曲彤那歇斯底里的咆哮,在风中回荡,显得格外的凄厉和…悲壮。
白渊静静地听着她说完,从始至终,都没有打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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