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卷着咸腥的湿气,扑打在两人身上。
曲彤那歇斯底里的声音被风扯碎,散落在空旷的悬崖边。
她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动着破旧的风箱,喉咙里发出嘶哑的鸣响。
那些积压在心底几十年的不甘与愤怒,随着刚才那一番咆哮宣泄而出。
随后而来的,是一阵巨大的空虚。
那是仿佛洪水退去后,只留下一地狼藉与淤泥的无力感。
她靠在冰冷的岩石上,原本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那双曾经算计天下、精光四射的眸子,此刻黯淡得像是一潭死水。
她转过头,目光越过白渊,投向远处那片无边无际的海面。
海浪一层叠一层地涌来,撞碎在礁石上,卷起千堆雪,周而复始,永不停歇。
就像这世间的争斗,从未有过尽头。
曲彤忽然觉得有些累了。
这种疲惫不仅仅源于身体上的重创,更源于灵魂深处的枯竭。
谋划半生,苦心经营。
在阴暗的角落里编织出一张覆盖异人界的大网。
利用马仙红,利用碧游村,甚至不惜把自己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变成自己曾经最唾弃之辈。
以‘死亡’,换取将‘执念’种到白渊灵魂中的机会。
到头来,还是尘归尘,土归土。
她在白渊身上看到了捷径。
那是一种绝对的力量,一种可以无视规则、打破枷锁的力量。
只是这条捷径,她没走通。
曲彤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她大概仍然会选择这条路。
因为其他的路,早已被那些高高在上的名门正派堵死,坎坷得让人绝望。
她收回目光,看着面前这个神色漠然的男人。
“我能死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平静得不像是在谈论自己的生死,而是在问今晚的晚饭吃什么。
白渊静静地看着她。
手中的长刀依旧斜指地面,刀锋上那一抹幽蓝的光芒,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森冷。
他没有第一时间挥刀。
也没有因为曲彤刚才那番慷慨激昂的陈词而动容。
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探究。
那是猎人对猎物临死前挣扎逻辑的好奇。
“任何人做任何事情,都有目的。”
“为了达成那个结果,途中遇到再大的困难都可以忍受。”
“这是刻进人骨子里的东西。”
“就像几百万年前,人类祖先为了一口吃的,可以跨越山川湖泊,忍受饥寒交迫。”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曲彤的耳朵里。
海风似乎在这一刻变小了一些。
白渊往前迈了一步,一脚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的脆响。
“可我始终不明白……”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曲彤的双眼,
“你曲彤想要让天下普通人皆成为异人,费尽心机,不惜与天下为敌。”
“你到底索求什么呢?”
白渊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人人平等?”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怀疑。
“我竟然有些不相信。”
“不相信你这种人,竟然不惜性命也要做这种‘天下为先’的事情。”
曲彤愣了一下。
她似乎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白渊关心的竟然是这个问题。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
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那是刚才剧痛时抓挠地面留下的痕迹。
“不相信岂止是你不相信?有时候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
“可是我身上的每一寸肌肤皆被那种不平等践踏过。”
“那种感觉不强烈,不刺激,不疼痛时间久了,甚至会感到麻木。”
“就像是一把枷锁套在了脖子上,你不低头便看不见。”
“可一旦低头,便无比憎恨这把枷锁。”
曲彤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沙哑。
“古往今来,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平等过。”
她抬起头,迎着刺眼的阳光,微微眯起眼睛。
“但是我所能做的,就是让这个世道尽量平等。”
“没有人高于谁,也没有人天生低人一等。”
“哪怕只是向平等这个概念靠近,哪怕靠近一分一毫。”
说到这里,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光亮。
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信仰。
“我所做之事,没那么难理解。”
“即使我没有去做这件事,这个世界上也会有另外一个人在做这件事。”
“这是大势所趋,是历史的必然。”
曲彤深吸了一口气,胸口的伤口传来一阵剧痛,但这反而让她的头脑更加清醒。
“坏就坏在……”
她自嘲地笑了一声。
“我没成功。”
“我若将这件事做成功了,那么我之前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对的。”
“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家伙,都会闭上他们的嘴。”
“所谓的自有大儒为我辩经,不过如此。”
海浪拍打着崖壁,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曲彤扶着岩石,勉强支撑起身体,让自己坐得更直一些。
“几百万年前,长得壮的猿人,想要吃得更多一些,无非两种方法。”
她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一个是猎取更多的食物。”
“一个是抢夺别人的食物。”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直勾勾地盯着白渊。
“两种方法,无论哪一种,本质上都是强者对弱者的剥削。”
“这是刻在人骨子里的丑陋和贪婪。”
“过去,在那种生存无法得到保障的情况下,没有道德可言,为了活下去,抛弃道德,无可厚非。”
“可是如今过了几百万年……”
曲彤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浓浓的厌恶。
“在这个已经无需为食物发愁的世道,那种令人厌恶的剥削,反而更加阴暗,更加剧烈!”
她指了指远处看不见的城市,指了指脚下的这片土地。
“铁打的王朝,流水的世家。”
“那些异人凝聚在一起,以家族、门派,甚至公司为纽带,变得越来越强,不断蚕食。”
“他们占据着最好的资源,修炼着最高深的功法,享受着普通人难以企及的特权。”
曲彤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笑意。
“而这帮越来越强的人,从来都不从事最基础的生产。”
“他们不种地,不织布,不盖房。”
“一个不从事直接生产的人,为何还会越来越强?”
她死死地盯着白渊,仿佛要从他脸上找到答案。
“难道是喝西北风吗?”
“不!”
曲彤猛地挥了一下手,动作牵动伤口,疼得她眉头紧锁,但她毫不在意。
“是人吃人!”
“将那些弱智的骨头剔出来,蘸着血。”
这三个字,她咬得极重,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带着血腥味,带着刻骨的恨意。
“白渊,你知道答案吗?”
最后的声音很轻,却如同重锤一般,敲击在空气中。
白渊依旧静静地站着。
海风吹动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将手中的长刀缓缓抬起,刀尖对准了曲彤的脖颈。
冰冷的刀锋触碰到曲彤苍白的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妖言惑众。”
白渊轻描淡写地吐出了四个字。
语气平淡,仿佛是在评价一场拙劣的表演。
曲彤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紧接着,白渊那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世道发展至今,皆是自然规律,循环往复,一切有迹可循。”
“强弱之分,本就是天意。”
白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回忆的神色。
“当初在碧游村……”
“武侯诸葛家的诸葛青说过一段话。”
“无论是术士还是异人,都是经历着极为苛刻的心性磨练和意志考量,才成就了自己的超凡力量。”
“如果普通人直接拥有这种力量,而没有经历过那种心性的磨练与考量……”
“那就像是孩童拿着枪械。”
“不经意地扣动扳机,便会造成灾难。”
“简单来讲,就是德要配位。”
“一个拥有蛮横力量,从而没有与之相匹配的心性,人生与野兽又有何异?”
白渊的话音落下。
四周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死寂。
只有海浪拍岸的声音,单调而枯燥。
曲彤愣愣地看着白渊。
过了几秒钟。
她的肩膀开始耸动。
“呵……”
一声低笑从她喉咙里溢出。
紧接着。
“呵呵……呵呵呵……”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
最后,变成了无法克制的肆意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曲彤仰着头,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浑身颤抖。
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流了下来,划过沾满血污的脸颊,留下一道道清晰的痕迹。
她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白渊一言不发。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如同失心疯般的曲彤,眼神中没有丝毫波动。
仿佛在看一个小丑最后的谢幕演出。
许久。
笑声渐歇。
曲彤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她抬起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然后,用一种极为不可思议,甚至带着几分怜悯的目光看着白渊。
“诸葛武侯家族……”
她念着这几个字,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千年世家中的千年世家。”
“整个家族皆为异人。”
曲彤撑着岩石,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咄咄逼人。
“那个家族的人,从落地那一开始,便注定不会为生计而发愁。”
“他们含着金汤匙出生,锦衣玉食,仆从成群。”
“他们这辈子吃过最大的苦,可能也就是修行上的苦!”
“就是一种所谓的吃苦,还真叫他们当成苦楚了?”
说到这里,曲彤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
她指着白渊,手指微微颤抖。
“白渊,你也是异人。”
“如果有个普通人跟你争抢这个社会上的资源,你觉得他会赢,还是你会赢?”
白渊没有回答。
曲彤也不需要他回答。
“如果这个东西对你极其重要,你会让给一个普通人吗?”
“或者说得再极端点……”
她的声音变得阴冷无比。
“眼前只有一瓶救命药。”
“你想救自己的家人,而另一个普通人也想救自己的家人。”
“你会让给他吗?”
“你不用回答,心中有数。”
“没有人是圣人。哪怕是圣人,也做不到那般无私,本性的自私是对的。”
“可是普通人与你争夺,从一开始就是毫无悬念的失败!”
“这为什么?他又有什么错?!”
“难道错在那个该死的弱肉强食道理身上?!”
曲彤死死地盯着白渊的眼睛,仿佛要从那里挖出人性最深处的自私。
“哪都通说是在保护普通人。”
“但你真正看看,那叫做保护吗?”
她猛地挥手指向远方,仿佛那里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这里。
“真正出了事情,倒霉的永远是普通人!”
“异人打架,普通人遭殃!”
“哪怕事后有补偿,普通人又能拿到多少?而且拿到的东西是否就与他的心意了一般?他是否想拿那些被施舍的补偿?”
“哪都通与其说保护,更像是在圈养!”
曲彤一口气说完这些话,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的眼中布满了血丝,满是怨恨之色。
她咬着牙,眼眶突然泛红,声嘶力竭的沙哑哽咽道:
“诸葛青婊子养也!”
“这天下那么多普通人,为何他偏偏要去当那异人?”
“难道他不成为异人,诸葛家就要剥他的皮,抽他的筋?”
“自己拥有着仅次于八奇技之一风侯奇门的武侯奇门,冠绝天下,却还想在云游天下更进一步。”
“这种人有着最好的东西按在怀里,藏得严严实实,却告诉外人,一定要安分守己”
“那些高高在上的异人,都是狗屎!!”
这最后一声嘶吼,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曲彤胳膊横在额头前,双眼流下血泪。
用胳膊掩盖住自己此刻狰狞无比的面孔。
这世道真是叫人伤心透顶。
千年之前如此。
千年之后也是如此。
她瘫软在岩石上,大口喘息着。
此处悬崖边,一直流淌的风,似乎都被这股怨气惊得停滞了片刻。
原本阴沉的天空,云层莫名散去了些许。
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
刺眼,灼热。
曲彤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睁不开眼睛。
她下意识地眯起双眼。
模糊的视线中。
她看到白渊举起了刀。
那柄长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遍布寒意。
没有丝毫犹豫。
没有丝毫怜悯。
刀锋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凄厉的啸叫。
向她落下。
耳边响起了白渊最后的声音。
冰冷,淡漠,如同来自地狱的审判。
“冥顽不灵。”
噗——!
刀落。
距离海边悬崖数公里处的一块巨石处。
阳光打在两层楼高的巨石上,映出阴影,腾出一片区域。
丁嶋安闭目盘坐在石头上。
涂君房躲在阴影下抽着烟,与吕良吹牛打屁。
马仙洪静静靠在一边,双手环胸,低头不语。
随着空间发生一丝轻微的涟漪。
白渊凭空现身。
四人瞬间将目光聚向白渊。
“回去。”
丁嶋安先是在原来的位置坐了几秒钟。
眼神中有些疑惑与不解。
而后身形如灵猴般从石头上跳下来,目光灼灼的开口问道:
“掌门,你有没有问到当年甲申之乱的秘密?”
这个话说完,吕良也是眼冒金光。
毕竟整个异人界最大的秘密就是当年的甲申之乱了。
而曲彤这个一直潜伏在深水之下的女人,八成知道一些当年的事情。
虽然说老天师也知道,但是他们没法去问老天师。
“老丁,你真想问这个?”
丁嶋安听着嘿嘿直笑,尴尬挠头。
吕良整个人愣住,难道不是吗?
涂君房丢掉烟头,略微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掌门,你把曲彤杀了吗?”
吕良顿时一个蓦然转头。
涂君房这货脑子坏掉了?
这种白痴的话语也问得出来?
就曲彤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掌门怎么可能还留着?
估计这一会儿已经化成碎片,死的不能再死,丢进海里喂鱼了!
喂鱼都算便宜那个女人了!
马仙洪这个时候,用着一种突兀而又直白的话语开口说道:
“我不在乎以前的记忆了。”
白渊破天荒的沉默了一下,下意识地调整呼吸,几番抿了抿嘴唇,
“老马,今后的事情是你的事情,你有自己的权利与选择。”
“是否报仇,怎样报仇,皆在于你。”
“在这件事情上我”
马仙洪忽然朝前走上一步,与白渊并肩,打断话语,沉声道:
“各做其事,无需愧疚。”
“你我之间,不需多言。”
“再者而言,我马仙洪何曾惧怕过你?”
一旁的吕良望着自己老大与马仙洪,一脸问号。
这在说什么?
白渊又沉默了几秒后,脸上绽放出了一个笑容。
继而笑骂一句,然后转身,双手环于后脑勺,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
“等会儿想吃什么?我请客!
“本掌门现在钱包阔的很,咱们几个大吃三天三夜都不是个问题!”
嗯?
白渊第一次自称掌门?
嘿好事!
天大的好事!
望着白渊大步流星离去的身影,吕良第一个猴急的跟上。
“老大,等等我啊!”
只是当他跑到一半的时候,突然之间停一下脚步。
接着下意识的一个回头,发现丁嶋安,涂君房,马仙洪三人还有站在原地。
吕良前瞻后顾。
最后还是选择以一种非常臭屁的方式跑了回去,向三人吆喝道:
“发什么愣呢?跟上你们吕良大爷的脚步!”
“小心踢你们屁股!”
对于吕良一副欠打的模样。
三人选择无视。
同时站在原地,望着白渊渐行渐远的背影。
吕良有点懵,完全不知道这三个人为什么摆着一副高深莫测的臭脸。
“嘿杀心最重的人,到最后却没有杀人。”
“意料之中。”
“我要重新开始生活,把神机百炼传承下去。”
吕良看着眼前摆着高深莫测臭脸的三个家伙,说着他完全听不懂的话后,不免气急的骂了句,
“涂君房,干你大爷的!你们仨在说什么鬼东西?”
“什么杀心重,什么没杀人?什么意料之中?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还有你马仙洪,你要重新开始生活?我也没对你用双全手啊。”
“别踏马笑了,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快跟老子说个原因啊!”
看着吕良抓耳挠腮,破口大骂的样子。
涂君房笑了笑也没生气。
“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曲彤被人救走了而已。”
语气轻描淡写,顺势还伸了个懒腰。
看着涂君房懒洋洋的样子。
吕良下意识心中松了口气。
手掌贴在胸前往下捋了捋,长舒一口气,
“哦!那确实不是什么大事,我还以为等等!”
说到一半的吕良猛然瞪大双眼,整个人好似如遭雷击。
用着今生最不可置信的眼神望着涂君房,惊恐问道:
“你刚才说什么?!”
“我草!”
“曲彤被人救走了?!”
“你脑子坏了吧?老大刚才把曲彤都杀了,谁他妈能救?!”
“老涂啊,你站在原地别动,我把老大叫回来,给你脑子治一治!
正当吕良觉得涂君房这老硬币脑袋突然坏了的时候。
“别去叫了,曲彤被一个普通人救走了。”
“你脑子怎么也坏了?!”
被一个普通人救走了?
这句话组成在一起,他都不敢念出来!
谁能在他的眼前救出别人??
“白渊就是个普通人。”
吕良呆若木鸡。
“嗯我突然想起来以前的一次闲聊中,白渊说自己以前就是个几乎透明的普通人,干过最胆大的事情就是在网上喊过几句有可能会被封号的口号。”
“说真的,我是不太相信的,毕竟这家伙是出了名的胆子大,心狠手黑的,他哪天站在哪都通门口去收保护费,我都不觉得太惊讶,但正因为如此”
“很难想象,他当时说那句‘自己曾是普通人’的时候,声音充满着感慨!”
涂君房神色不变,依旧恍惚着说了最后一句,
“白渊这家伙,以前怎么可能是个普通人,还是个几乎透明的普通人?”
吕良咽了咽口水,正在努力的理清思绪。
而白渊曾经是普通人?
这他妈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涂君房话锋一转,口中吸着冷气的说道:
“老丁啊,咱们以后可能要过了一种脑袋挂裤腰上的日子了!”
丁嶋安嘴角咧到耳朵根,双眼如炬的望着那抹渐行渐远的身影,朗声开口道:
“这福啊我享定了!”
说着。
涂君房迈开脚步,望着前方那道越来越渐行渐远的身影,咧嘴笑道:
“几位,走着,跟着掌门享福去!”
“走着!”
马仙洪紧随其后。
吕良望着自己老大与跟自己擦肩而过的丁嶋安三人。
一时间呆愣在原地。
“完了完了,都疯了。”
“这一个个为什么从头到尾说的都是让人听不懂的话?”
“我的问题有那么复杂吗?”
吕良狠狠深吸一口气,使劲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他就不信问不明白了!
于是双手呈喇叭状捧在两侧脸颊边,向着走在最前方的白渊大声问道:
“白渊!谁才是普通人啊?你是吗?”
“回答我!”
吕良的声音被后头的海风裹挟吹拂到白渊耳边。
看了茫茫大海。
曲彤所做之事与他没有半分关系。
黑医只占半分青天。
另外半分谁敢占否?
他怕自己某天一觉醒来,也成了那茫茫众生之一。
完本啦!
想来想去,还是用这个结局吧。
真心感谢各位一直以来的追读!
这本书前期毒点不少,但是那时候没发现,考虑的也不多。
后期在纳森岛的篇幅实在是拖得太长,本来应该早早完结的内容,硬是被我拖了很久,跟大家道个歉,真是对不起各位!
这本书后续应该也还能再接着写,但是主线剧情已经写完了,后续写一些日常或者其他,也没多大的看头。
算了,不说那么多没用的总结了。
今天是2025年的最后一天,也就是跨年夜。
祝大家今晚玩的高兴,过的开心!
好!
拜拜!
等等?
什么叫没有祝福明年?
明年肯定比今年更好,事事如意只是常态,没啥可祝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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