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一桌子山珍海味,被五个人风卷残云般地扫荡一空。
吕良打了个饱嗝,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满足地瘫在椅子上。不得不说,把心里的疙瘩解开之后,这饭吃起来就是香。
虽然白渊的计划听起来疯狂又吓人,但仔细想想,好像还挺带感的?
一想到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名门正派,十佬,还有公司,即将被耍得团团转,吕良心里就涌起一股莫名的兴奋。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包间里的安逸气氛。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白渊身上。
铃声,是从他口袋里传出来的。
白渊慢悠悠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说曹操,曹操到。”
他把手机屏幕对着众人晃了晃。
来电显示上,赫然是两个字——“徐四”。
哪都通,华北大区的负责人。
吕良的神经一下子就绷紧了。
来了!这么快就来了!
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紧张地看着白渊,连呼吸都放轻了。
丁嶋安和涂君房也收起了那副懒散的模样,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只有马仙洪,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来电话的不是哪都通,而是推销保险的。
白渊倒是跟个没事人一样,不紧不慢地按下了接听键,还顺手开了免提。
“喂?哪位?”他明知故问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
“白渊!你少他妈给我装蒜!”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徐四那标志性的,气急败坏的咆哮声,“你现在在哪儿?!老实交代!”
那音量,大得整个包间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吕良甚至能想象出徐四此刻在办公室里暴跳如雷,唾沫横飞的模样。
“我啊?”白渊掏了掏耳朵,懒洋洋地说道,“吃饭呢。我说老四啊,你这火气有点大啊,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老中医调理调理?”
“调理你大爷!”徐四显然已经气疯了,连基本的风度都不要了,“我问你,曲彤呢?!你把她弄哪儿去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别告诉我你把她挫骨扬灰了!”
白渊咂了咂嘴,一脸无辜地说道:“曲彤?谁是曲彤?不认识啊。老四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足足过了十几秒,徐四那压抑着滔天怒火,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白渊,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别跟我耍花样。我们的人在神农架找到了你和曲彤交手的痕迹,后来又在东海边的一处悬崖上,检测到了剧烈的能量波动,还有大量的血迹。经过dna比对,血迹是曲彤的。”
“你别告诉我,你大老远跑去东海边,就是为了看日出,顺便还偶遇了曲彤,然后她自己不小心摔下悬崖,流了一地血?”
“哟?”白渊故作惊讶地说道,“你们哪都通的效率挺高啊,这么快就查到这儿了?不错不错,值得表扬。”
“表扬你个头!”徐四的咆哮声再次传来,“赶紧说,人呢?!”
“死了啊。”白渊的语气轻描淡写,就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死了?”徐四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怎么死的?”
“被我一刀砍了,然后踢到海里喂鱼了。”白渊随口胡扯道,“怎么,你们还想给她捞上来,开个追悼会?”
“你”徐四被噎了一下。
他当然不信白渊的鬼话。
白渊是什么人?他太清楚了。这个家伙,从来不做没有利益的事情。费了这么大劲抓住曲彤,就为了把她砍了喂鱼?这根本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更重要的是,哪都通的情报系统虽然没能找到曲彤的尸体,但也没有收到任何关于曲彤已死的确切消息。对于一个像曲彤这样的人物来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白渊,我没时间跟你扯淡。”徐四的语气冷静了下来,但那份冷静之下,却隐藏着更大的压力,“公司那边已经给我下了死命令。曲彤这个人,牵扯太大。她必须在哪都通的控制之下。你把她交出来,之前你擅自行动,甚至和我们的人动手的事情,公司可以既往不咎。你想要什么补偿,也可以谈。”
“哦?”白渊挑了挑眉,“条件听起来不错嘛。公司这次还挺大方。”
“这不是大方,这是态度。”徐四沉声说道,“公司不希望把事情闹大,但也不意味着公司怕事。白渊,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和公司,和整个体系作对,没有好下场。”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吕良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紧张地看着白渊,手心里全是汗。
他知道,白渊接下来的回答,将决定他们未来的处境。是和公司达成妥协,还是彻底撕破脸。
然而,白渊的反应,却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那笑声,通过手机的免提,清晰地传到了徐四的耳朵里,显得格外刺耳。
“老四啊老四,”白渊笑够了,才慢悠悠地说道,“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以为,现在是你在跟我谈条件吗?”
白渊的声音,陡然转冷。
“你以为,你们公司,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曲彤,是我抓的。她知道的那些秘密,现在也只有我知道。”
“是我,在决定她的生死。也是我,在决定那些秘密,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方式,公之于众。”
白渊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扎在徐四的心上。
“现在,是我在给你们公司机会。一个可以继续把那些烂事,那些丑闻,捂下去的机会。”
“所以,别再用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跟我说话。”
“你,和你们公司,现在要做的,不是威胁我,而是求我。”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包间里,也是一片寂静。
吕良目瞪口呆地看着白渊。
丁嶋安的眼中,战意升腾。
涂君房的嘴角,笑意更深。
他们都明白,白渊这番话,意味着什么。
从这一刻起,他们和公司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被彻底捅破了。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整个异人界的未来。
而白渊,毫不犹豫地,将所有的筹码,都推上了赌桌。
“你想要什么?”
许久之后,电话那头,才传来徐四那干涩无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来的声音。
他妥协了。
或者说,他不得不妥协。
因为白渊,抓住了他们最致命的软肋。
白渊笑了。
“很简单。”
“第一,从现在开始,停止对我和我的人的一切监视和调查。别再派些苍蝇跟在我屁股后面,很烦。”
“第二,给我开放s级权限。哪都通资料库里所有的资料,我要随时可以查阅,包括那些被列为最高机密的东西。”
“第三”白渊顿了顿,看了一眼身边的马仙洪。
“把碧游村的那块地,以及上面所有的设备和资料,都还给马仙洪。他是村长,那些东西,本来就是他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久。
这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苛刻。
尤其是第二个,s级权限,那几乎是只有公司董事会最高层和十佬级别才能拥有的权限,可以接触到整个异人界最核心的秘密。
把这个权限给白渊?那不等于把整个哪都通的底裤都扒下来给他看吗?
“白渊,你不要太过分!”徐四的声音再次变得激动起来。
“过分吗?”白渊淡淡地说道,“我觉得很公平。你们想要捂住盖子,总得付出点代价吧?”
“或者,你们也可以选择拒绝。”
“那样的话,我也不介意,明天就把曲彤知道的那些,关于某些大人物,某些名门正派的‘光辉事迹’,整理整理,发到网上去。”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白渊的语气,平静,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
最终,电话那头只传来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力感的叹息。
“我需要向上面汇报。”
“给你一天时间。”白渊说完,根本不给徐四再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包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吕良看着被白渊随手扔在桌上的手机,感觉那不是一部手机,而是一个刚刚引爆的炸弹。
他看着白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震撼,已经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他一直以为,白渊只是个实力强大的莽夫。
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这个男人,不仅有掀翻桌子的实力,更有制定规则的头脑和魄力。
他不是在跟公司谈判。
他是在通知公司。
从今往后,游戏规则,由他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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