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四的电话刚挂断没多久,一阵密集的引擎轰鸣声就从外面传了进来。
紧接着,一列挂着“天下集团”标志的黑色商务车队。
井然有序地驶入了王家大宅。
这些车辆没有丝毫的停留,直接越过了那片狼藉的大门废墟,停在了宽阔的庭院之中。
车门划开,一群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制服。
胸前佩戴着天下集团徽章的男男女女,迅速而又安静地走了下来。
这些人,和哪都通那些习惯了打打杀杀的员工不同。
他们看起来更像是华尔街的精英,每个人都拎着一个金属手提箱。
神情严肃,眼神锐利。
身上带着一股子专业而又冰冷的气息。
他们分成数组,迅速在庭院里列队站好。
动作整齐划一,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为首的,正是天下集团的董事长。
同样挂着“副组长”头衔的风正豪。
风正豪今天穿了一身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下车之后,先是扫了一眼那被撞得稀巴烂的大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随即,脸上便浮现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家伙,这位白组长,果然不是一般人。
这哪是来调查的,这分明是来宣战的。
他迈着稳健的步伐,穿过人群,走到了白渊面前,微微欠身,姿态放得很低。
“白组长,好大的手笔。”
风正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
“这扇门,修起来怕是不便宜。王家这回,得大出血了。”
“王家有钱,不差这点维修费。”
白渊淡淡地说道,似乎完全没把这当回事,“风副组长,你的人看起来很专业。”
“白组长过奖了。”风正豪笑着应道,“都是些干惯了粗活的账房先生和技术员。查账,评估资产,数据恢复,他们是专业的。”
“很好。”白渊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暴力,只是敲门砖。真正的抄家,是一项技术活,需要的是专业团队。单纯的打砸抢,太低级了,而且容易留下话柄。他要做的,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用最“文明”,最“合法”的方式,把王家这棵大树,连根拔起。
“既然人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白渊的目光转向风正豪,“财务、古董、字画、房产地契、以及所有电子设备,这一块,就交给你的人了。我只有一个要求。”
“白组长请讲。”
“给我一份最详细,最精确的清单。任何一枚铜板,任何一张纸片,都不能漏掉。我要知道,王家这几百年,到底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风正豪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他立刻明白了白渊的意图。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资产冻结了,这是要对王家进行彻底的清算!
这份清单一旦做出来,公布出去,王家就再也没有任何翻身的可能了!
“白组长放心。”
风正豪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兴奋,
“保证完成任务!我们会让王家的每一分资产,都清清楚楚地暴露在阳光之下!”
他转过身,对着自己的团队,打了个手势。
“开始行动!”
一声令下,那近百名天下集团的精英,立刻化作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财务一组,接管所有账房和库房,核对所有账目!”
“it小组,立刻控制王家所有服务器和内部网络,对所有硬盘进行镜像备份!注意,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加密文件!”
“资产评估组,对大宅内所有古董、字画、家具进行现场鉴定、拍照、编号、贴封条!数据实时上传到云端!”
“法务组,负责清点所有地契、股权合同、以及其他法律文件!”
一队队的人,在各自组长的带领下,迅速而又有序地涌向王家大宅的各个角落。
他们手里拿着专业的设备,pda、扫描仪、便携式服务器……
所过之处,只留下一张张印着“联合调查组封”的白色封条。
王家的人,彻底看傻了。
他们想象中的调查,是来几个公司的人,耀武扬威地问几句话。
然后家主出面,塞点好处,喝顿酒,事情就过去了。
可眼前这是什么阵仗?
这哪是调查?这他妈是专业的拆迁和审计公司进场了啊!
看着那些人面无表情地在自己家里走来走去。
给自己心爱的古董花瓶贴上封条。
给自己珍藏的字画拍照编号,甚至连书房里的一台电脑都要拆开把硬盘拿走……
王家的族人们,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那不是物品,那是他们的财产!是他们王家百年积累的财富!
“你们不能这样!这是我的房间!”
一个年轻的王家子弟,试图阻拦一队要进入他院子的评估人员。
带队的评估组长,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只是冷冷地推了推眼镜,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
“根据联合调查组的授权,王家所有区域,都在本次调查范围之内。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任何阻挠行为,都将被视为妨碍公务。这位是哪都通的执法人员,他会告诉你后果。”
他身旁,一个身材魁梧的哪都通员工,面无表情地向前一步。‘
掰了掰自己的手指,关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那个王家子弟,瞬间就蔫了。
同样的一幕,在王家大宅的各个角落不断上演。
王家的抵抗,在“联合调查组”这个大帽子。
以及哪都通的暴力威慑和天下集团的专业流程面前。
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家,在一点一点地被“合法”地肢解。
吕良跟在白渊身后,像个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哇!老大,你看那个!那个大水缸,好像是前朝的官窑烧的!发财了发财了!”
“哎呀!这假山!这石头是太湖石吧?一整块的!老大,咱们把它搬走,放咱们院子里怎么样?”
“老大老大!我刚才闻到一股丹药的味儿!他们家肯定有专门的丹房!里面绝对有好东西!”
他像一只发现了宝藏的土拨鼠,激动得上蹿下跳。
“闭嘴。”
白渊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我们是来执行公务的,不是来进货的。注意你的身份,调查组成员,严肃点。”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白渊的眼神,却不经意地扫过了吕良提到的那几处地方,心里默默记下了位置。
嗯,那个水缸不错,回头可以拿来养鱼。
假山太大,不好搬,但是可以敲几块小的回去当盆景。
至于丹房……那必须得重点关照一下。
王蔼站在庭院中央。
看着眼前这荒诞而又真实的一幕,浑身冰冷。
他就像一个被判了死刑的国王,眼睁睁地看着敌人冲进他的城堡,瓜分他的财富,而他却无能为力。
他的那些族人,那些儿子孙子,此刻都像斗败了的公鸡,垂头丧气地站在一旁,连个屁都不敢放。
完了。
王家,这次是真的完了。
他的目光,绝望地投向了那个始作俑者。
白渊,正背着手,像个巡视自己领地的君主一样,悠闲地在庭院里踱步。他完全无视了周围的混乱,也无视了王蔼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
他的脚步,最终停在了庭院正北方向,一座最为古朴、最为庄严的建筑前。
那是王家的祠堂。
里面供奉着王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是整个王家最神圣,最不可侵犯的地方。
白渊抬起头,看着祠堂门口那块写着“王氏宗祠”的巨大匾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对身旁的徐四说道:
“走,陪我去看看王家的列祖列宗。我想知道,他们要是看到今天这副场景,会是个什么表情。”
说着,他便迈开步子,径直朝着祠堂的大门走了过去。
王蔼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致!
“不!!”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你不能进去!那里是祠堂!你不能……”
祠堂,是一个家族的根!是精神的象征!
如果连祠堂都被外人闯入。
那王家的脸,就真的被彻底撕碎,再也捡不回来了!
他想冲过去阻拦,但两个哪都通的员工,像两座铁塔一样,瞬间挡在了他的面前。
白渊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
他走到了紧闭的祠堂大门前,没有去推,而是转头。
看向面如死灰的王蔼,笑着问道:
“王老先生,你们家的祠堂,我这个外人进去,应该……没什么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