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临时休整点已经过去了两天。
寂静沼泽深处,灰白色的雾气像是永远也不会散去的幽灵,粘稠地缠绕着每一寸空间。
脚下是深浅不一的泥沼,偶尔能踩到不知名兽类的森森白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臭味和某种阴湿的霉味,混合着稀薄却异常活跃的阴属性能量,让习惯了正常灵气的修士感到格外压抑和不适。
徐缺和墨铮保持着警惕但迅速的步伐。
他们按照规划的绕行路线,偏向西北,尽量避开明显的路径和水源,专挑那些雾气更浓、地势更复杂难行的地方走。
徐缺的《敛息化元诀》和《龟息术》运转不停,配合着刻意收敛的灵力波动,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因为害怕而小心翼翼、修为普通的筑基中期散修。
墨铮则气息内敛,剑意深藏,乍一看也只是个沉默寡言、不太好惹的金丹初期同伴。
“这鬼地方,待久了真他妈让人抑郁。
”徐缺踢开脚下一截半埋在泥里的、不知是人骨还是兽骨的灰白色东西,低声吐槽,“连个喘气儿带响的活物都少见,全是些阴戳戳的虫子烂泥。
怪不得九幽宗那些阴间人喜欢在这儿搞事,环境适配度拉满了属于是。”
墨铮走在他侧前方半步,闻言只是淡淡道:“阴煞汇聚之地,于他们而言确是修炼宝地。
小心些,越是这种地方,越容易滋生怪异,或潜伏着难以察觉的危险。”
“知道。”徐缺点点头,神识虽被压制,但仍像一张稀疏却坚韧的网,以他为中心缓缓铺开,仔细感应着周围的能量流动和生命迹象。
《星辰炼神术》带来的强大神识底蕴,让他在这种环境下仍保有比同阶修士更敏锐的感知。
他们的目标是黑袍人地图上标记的那个疑似“蚀星计划”据点附近区域,按照估算,大概还需要一天半到两天的路程才能抵达边缘地带。
徐缺并不打算真的靠近据点,那纯粹是找死。他的计划是在外围远远观察一下动静,
然后尽快收集所需的“阴魂草”和“地煞石”——这两种材料通常就生长或埋藏在阴煞之气浓郁、但又没有形成极端绝地的区域。
又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雾气中隐约出现了一片地势稍高的、黑黢黢的乱石坡。
石坡上稀疏地长着一些颜色暗沉、形状扭曲的怪树和藤蔓,看起来比一望无际的泥沼多了些遮掩。
“去那边看看,顺便歇歇脚。”徐缺指了指乱石坡,“站得高一点,说不定能看得远些,判断一下方向有没有走偏。”
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乱石坡。坡上的石头表面湿滑,布满了墨绿色的苔藓,踩上去需要格外小心。
徐缺攀上一块较高的巨石,手搭凉棚(虽然没什么用)向西北方向望去。
雾气依旧浓厚,视线受阻严重,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更远处的、仿佛连绵起伏的黑色山影轮廓。
“那边山影的方向,应该就是地图标记的区域了。
”徐缺对照着脑海中的地图,低声对爬上来的墨铮说道,“山势走向和地图上画的‘隐骨山脉’外围支脉有点像。
看来我们没走错太远。”
墨铮也观察了片刻,点头表示同意。
他目光扫过乱石坡下方一片相对低洼的、
积聚着黑色泥水的小水潭,水潭边缘生长着几簇颜色暗紫、叶片狭长如剑、隐隐散发出微弱精神波动干扰的奇异小草。
“阴魂草。”墨铮认了出来,“看年份,大概有五十年左右,勉强可用。看来这附近阴煞之气确实足够浓郁。”
徐缺眼睛一亮:“开门红啊!虽然年份浅了点,但多采一些,提炼一下也能用。
”他跳下巨石,朝着水潭边走去,同时神识更加仔细地扫描周围,防备可能潜伏的守护妖兽或者天然形成的阴煞陷阱。
就在他弯腰准备采摘一株阴魂草时,眉心处微微传来一丝极其隐晦的悸动。
不是危险预警,而是……某种被窥视的感觉?很微弱,一闪而逝,仿佛只是错觉。
徐缺动作顿住,手指悬在阴魂草上方,没有立刻触碰。
他保持着弯腰的姿势,眼角的余光却像最灵敏的探针,快速扫过水潭对面那片被浓雾和怪石阴影笼罩的区域。
“墨兄,”徐缺用极低的声音,仿佛只是自言自语在观察灵草,“……水潭对面,右前方那块像卧牛的大石头后面,还有左面那棵歪脖子枯树阴影里……好像有点‘东西’。
不是妖兽,气息收敛得不错,但煞气没藏干净,带着点……血腥味和焦躁感。”
墨铮闻言,身形未动,仿佛也在观察另一侧的岩壁,但握着剑柄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紧了紧。
他的剑心对杀意和敌意的感知更为纯粹敏锐,经徐缺提醒,他也立刻捕捉到了那两处地方传来的、虽然极力压制却依旧泄露出一丝的不善气息。
“三个。石头后面两个,枯树下一个。修为……两个筑基后期,一个筑基大圆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墨铮的声音如同微风拂过岩石,几不可闻,“不是九幽宗的路数,灵力驳杂,煞气外显,像是……惯于劫掠的散修,或者……小团伙的杀手。”
徐缺心中念头急转。埋伏?巧合?针对他们的?
不太像,如果知道他们的真实实力和战绩,不会只派三个筑基期来送死。那就是……把他们也当成了路过肥羊的普通劫道者?
他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混杂着算计、残忍和一丝看到“外卖”主动上门的戏谑。
“嗬,这是看咱们‘势单力薄’、‘修为不高’,准备搞点副业创收?”徐缺继续用那种自言自语般的低语说着,
同时手指终于落下,看似随意地采摘着阴魂草,动作自然,“筑基大圆满那个,气息有点虚浮,像是刚突破不久,或者受了暗伤没全好。
另外两个,煞气里血腥味浓,但灵力波动不算特别凝实,估计是靠着杀人夺宝硬堆上来的修为,实战经验可能丰富,但根基不稳。”
他一边分析,一边将采下的阴魂草放入特制的玉盒保存,动作不紧不慢:“墨兄,你说……咱们是直接碾过去省事,还是……陪他们玩玩儿?
顺便检验一下我这新琢磨的‘阴煞戮魂阵’简化陷阱版,实战效果如何?”
墨铮沉默了一瞬。按照他的性子,这种拦路劫杀的渣滓,一剑了结便是,无需废话。
但他也明白徐缺的打算——测试新手段,获取额外资源(劫道者身上通常有些东西),以及……尽可能不暴露真实实力,避免动静太大引来更麻烦的敌人。
“……你布阵,需要多久?”墨铮问道,算是默许了徐缺的计划。
“给我三十息。
材料是现成的,简易版,范围不用大,够罩住他们可能暴起发难的区域就行。
主要靠阴魂草的致幻波动和地煞石的阴煞爆发,配合几颗改造过的‘迷神铁蒺藜’,不求杀敌,只求瞬间扰乱神识、迟滞动作、放大恐惧。
”徐缺语速平缓,手中采摘动作不停,甚至刻意弄出些轻微响动,掩盖他另一只手在袖中快速刻画微型阵纹、融合材料的细微动静。
他从黄竹爷那里得来的阴属性材料,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三十息后,我采完这株‘年份最好’的,会‘不小心’踩滑一下,弄出点动静,往水潭边靠。他们大概率会那时动手,抢占‘地利’和‘先机’。
”徐缺眼神冰冷,“墨兄,你装作被我惊呼吸引注意力,稍微放松对枯树方向的警惕。
石头后面那两个,交给我。枯树下面那个‘头儿’,你‘勉强’挡住就行,不用太快解决,显得我们‘挣扎得很努力’。”
墨铮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这种“演戏”和“钓鱼”的行径,与他剑心不符,但为了更稳妥地清除麻烦,他愿意配合。
而且,他内心深处也隐隐觉得,看徐缺这样算计人,偶尔……也有点意思。
三十息时间,在压抑的寂静和徐缺看似专心采药的伪装中,悄然流逝。
徐缺终于采完了面前几株阴魂草,目光“灼热”地盯向了水潭对岸、靠近卧牛石附近的一株看起来格外粗壮、
色泽也更深邃的阴魂草,嘴里还“低声”对墨铮道:“墨兄,你看那株,怕是得有七八十年火候了!这次真是走运!”
他一边说着,一边“急切”地迈步,想要绕过水潭去采摘。
就在他脚下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时,突然“哎呀”一声,身形一个趔趄,
看似手忙脚乱地挥舞手臂保持平衡,实则脚下暗劲轻吐,将几颗不起眼的、掺杂了阴魂草粉末和地煞石碎末的“迷神铁蒺藜”
,以及数枚刻画了简易引煞符文的骨片,精准地踢入了水潭边几个特定的、能量淤积的泥坑和石缝中。
与此同时,他袖中最后一道隐晦的阵纹流光一闪而逝,没入脚下泥地。
简易的“阴煞惑神阵”瞬间被引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水潭附近的雾气似乎骤然浓重了一瞬,光线也昏暗了几分,空气中本就存在的阴煞之气仿佛被无形之手搅动,变得紊乱而躁动。
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冤魂在耳边窸窣呢喃的幻听,悄然钻进人的脑海;眼前的景象也微微扭曲,熟悉的怪石和枯树阴影仿佛活了过来,张牙舞爪。
“动手!”卧牛石后,一声略带沙哑和急切的低吼猛地炸响!
果然如徐缺所料,埋伏者选择在这个“猎物”分心、靠近水潭、同伴“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发动袭击!
“咻!咻咻!”
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藏身处暴射而出!枯树下的那人速度最快,是个面容阴鸷、左脸有一道蜈蚣状疤痕的中年汉子,
眼中闪烁着贪婪和狠厉,手中一对乌黑的淬毒分水刺,直取似乎因同伴“遇险”而略显“惊慌”、正欲转身的墨铮后心!
他正是那名筑基大圆满修士,代号“毒蜈”,是这个小劫掠团伙的头目。
卧牛石后窜出的两人,一高一矮。高个子使一把鬼头大刀,刀身染着暗红,戾气十足;矮个子身形灵活,双手各持一柄细剑,剑光吞吐如同毒蛇信子。
两人配合默契,一左一右,狞笑着扑向“刚刚站稳”、背对着他们的徐缺,刀剑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就是完美的偷袭时机!
那个傻乎乎采药的筑基中期小子背门大开,另一个金丹初期剑修被老大缠住,瞬息之间就能结束战斗,收获两份(可能)不错的储物袋!
然而,就在他们身形扑出的瞬间,异变突生!
那预料中惊慌失措的背影,忽然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和速度拧转过来!
那张原本应该充满恐惧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一种让他们心底发寒的、混合着讥诮、残忍和兴奋的诡异笑容。
“等你们好久了,三位‘热心’的送财童子。”徐缺的声音清晰平稳,哪有半点慌张?
与此同时,早已布置好的“阴煞惑神阵”威力全开!
浓重的阴煞雾气如同活物般缠绕上来,耳边的冤魂呢喃瞬间放大成尖锐的嘶吼,眼前的猎物身影骤然模糊、重影,仿佛化身数个!
更有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顺着毛孔往体内钻,让灵力运转都出现了刹那的凝滞和紊乱!
“不好!有诈!”毒蜈毕竟经验丰富,第一时间察觉不对,厉声警告,手中分水刺攻势却未停,反而更加狠辣地刺向墨铮。
他不信一个金丹初期剑修,在“仓促”应对下能完全挡住自己的全力偷袭。
然而,他面对的墨铮,在转身的刹那,眼神已然变了。
那不再是“略显惊慌”,而是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与冰冷。
面对刺向后心的毒刺,墨铮甚至没有完全转身,只是手腕一翻,长剑如同背后长眼般精准点出。
叮!叮!
两声几乎叠成一声的清脆撞击!
毒蜈只觉得一股凝练到极致、锐利无匹的剑意顺着分水刺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翻腾,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遏制!这哪里是仓促应对?
这分明是早有准备的精准格挡!对方的力量和剑意,也远超普通金丹初期!
毒蜈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踢到铁板了!”
而另一边,情况更是急转直下。
高矮两名劫匪被阵法影响,眼前一花,失去了徐缺的准确位置,刀剑本能地斩向最近的“重影”。
却见徐缺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浓雾和幻影中闪烁,轻易避开了攻击。
他并未动用碎星剑,甚至没有使用星煞指箭,只是双手十指连弹!
噗噗噗噗!
十数道细如牛毛、色泽灰黑、几乎与阴煞雾气融为一体的“蚀脉煞针”激射而出!
这是他利用九幽宗修士遗留的阴毒材料,结合自身煞气凝练的阴损玩意儿,专破护体灵光,侵蚀经脉,速度极快,防不胜防!
高个子劫匪怒吼一声,鬼头大刀舞出一片刀幕,试图抵挡。
但他的动作在阵法干扰下慢了半拍,护体灵光也被阴煞之气削弱,“蚀脉煞针”刁钻地穿过刀幕缝隙,瞬间没入他手臂、肩胛数处!
“啊!”高个子惨叫一声,只觉中针处传来针刺般的剧痛后,便是麻痹和灵力滞涩感,整条手臂都有些不听使唤,刀势顿时散乱。
矮个子劫匪更加灵活,身法飘忽,细剑挥舞试图击飞煞针。
但他同样受到阵法影响,判断失误,被三枚煞针射中大腿和侧腹,身形一个踉跄。
“点子扎手!风紧扯呼!”矮个子又惊又怒,嘶声喊道,已然萌生退意。
可惜,已经晚了。
徐缺如同跗骨之蛆般贴了上来,目标明确——那个中了煞针、动作迟滞的高个子。
他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吞吐着凝练的庚金锐气,带着一丝内敛却更显致命的煞气灼热,快如闪电般点向高个子仓促回防的刀身侧面!
“铛!”
一声闷响,鬼头大刀被点得偏向一侧,高个子空门大开!
徐缺左手早已蓄势待发,化掌为爪,指尖覆盖着一层暗金色的、带着星辰沉重感的微光,毫不留情地抓向高个子的心口!
“你敢!”高个子目眦欲裂,拼命催动残存灵力防御。
咔嚓!
护心镜和仓促凝聚的灵力护盾如同纸糊般碎裂!徐缺的手爪如同最锋利的铁钩,狠狠掏进了他的胸膛!
“呃……”高个子双眼暴突,口中溢出混杂着内脏碎块的血沫,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茫然。
他致死都不明白,一个看起来只有筑基中期的小子,为何会有如此恐怖的速度、力量和狠辣决绝的手段。
徐缺面无表情地抽回手,带出一蓬温热的鲜血和破碎的组织。
他看都没看软软倒下的尸体,沾满鲜血的手掌顺势一捞,将对方腰间的储物袋和那柄鬼头大刀卷入自己袖中。
动作流畅得令人发指,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矮个子劫匪看到同伴被瞬间秒杀,肝胆俱裂,再也顾不得其他,转身就欲逃入浓雾。
“现在想走?晚了点吧?”徐缺冰冷的声音如同索命魔音,在他身后响起。
矮个子只觉后心一凉,一股尖锐无匹、带着灼热侵蚀感的指力已然透体而入!他低头,看到自己胸口冒出一截暗金色的、缭绕着丝丝煞气的指尖。
徐缺的“星煞指箭”,近距离施展,威力更甚。
矮个子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神迅速黯淡,扑倒在地。
另一边,毒蜈在与墨铮交手数招后,已然心胆俱寒。
他发现自己完全被这个“金丹初期”剑修压制了!对方的剑法看似朴实,却每一剑都精准地指向他攻势的破绽和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节点,逼得他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更可怕的是,对方似乎并未尽全力,更像是在……戏耍?或者说,防止他逃跑?
眼角余光瞥见两个手下瞬息毙命,毒蜈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他知道,今天栽了,栽得很彻底!
“道友饶命!误会!都是误会!”毒蜈一边拼命抵挡墨铮那如同附骨之疽的剑光,一边惊恐地大叫,“在下有眼无珠!
愿意献上所有财物!只求道友饶我一命!我愿立下心魔大誓,绝不泄露今日之事!”
墨铮的剑势略微一顿,似乎有所意动。
毒蜈见状,心中升起一丝希望,正要继续哀求,却听见那个恶魔般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哟,现在知道是误会了?刚才偷袭的时候,那分水刺上的毒,可没半点‘误会’的意思啊。”
徐缺不知何时已经解决了矮个子,正慢悠悠地走过来,手中把玩着那对淬毒分水刺(从高个子身上顺手拿的),眼神冰冷地打量着毒蜈。
“墨兄,这种人的心魔大誓,跟放屁有什么区别?说不定转头就把咱们卖得干干净净。
”徐缺对着墨铮说道,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天气,“况且,他们身上有没有‘好东西’,我们自己拿不是更放心?何必留个定时炸弹。”
毒蜈听得亡魂大冒,厉声道:“你们不能杀我!我是‘黑沼三煞’的人!
我们老大是金丹高手!杀了我,你们在寂静沼泽寸步难……”
他话没说完,因为墨铮的剑,已经抓住了他因恐惧和绝望而产生的一丝迟滞。
剑光如惊鸿一瞥,一闪而逝。
毒蜈的喉咙上,多了一道极细的血线。
他瞪圆了眼睛,捂着脖子,嗬嗬作响,缓缓跪倒,鲜血从指缝中汩汩涌出,眼中的光彩迅速熄灭,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不甘。
早知如此,何必贪心……
徐缺走上前,熟练地取下毒蜈的储物袋和那对分水刺(他自己的),又快速搜了一下身,确认没有遗漏。
然后他打了个响指,那简易的“阴煞惑神阵”悄然停止运转,周围的雾气恢复正常浓度,幻听和扭曲景象也消失了。
“搞定。”徐缺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收工,清点‘外卖’。”
墨铮收剑入鞘,看着徐缺麻利地处理现场——将三具尸体拖到水潭边一处松软的泥地,用腐骨粉快速处理掉可能残留的个人气息和血肉组织,又用真元搅动泥浆将其彻底掩埋。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或者心寒)。
“你似乎……很擅长这个。”墨铮语气复杂。
“熟能生巧嘛。”徐缺头也不抬,语气轻松,“在这鬼地方,不把屁股擦干净,下一秒死的就是自己。
好了,墨兄,帮忙看看周围有没有他们留下的监视手段或者追踪标记,我来看看这三位‘热心人’给我们送了些什么‘温暖’。”
他拿起三个储物袋,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