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林的命令下达，地下基地庞大的战爭机器开始运转。
警报没有鸣响，气氛却骤然绷紧。
数百只体型巨大的工螂，从各自的岗位脱离，匯聚成一股黑色的铁流，在莎拉的精神调度下，涌向17区。
它们镰刀状的前肢划过地面，发出密集的刮擦声。
特里斯坦站在高处的观察廊道，看著这副景象，喉咙有些发乾。
他第一次目睹虫群的真正效率。
没有命令，没有呼喊，只有绝对统一的意志。
数百只怪物在一个指令下，整齐划一地开始作业。
它们用口器分泌出一种具有腐蚀性的粘液软化岩层，再用前肢高效切割、搬运。一条全新的隧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著地下深处延伸。
他不敢想像这群“矿工”如果转而迈入战场，那会是什么场面。
而它，完全掌握在维林一人手中。
另一边，返回地上的奥拉和巴雷特也开始行动。
奥拉的选人方式很直接。
他在骑士军营的训练场中央，摆下了一面用灰沼鱷外皮与精钢製成的重盾。
“谁能顶住我的全力三下衝撞，还能站著，就跟我走！”
他脱掉上衣，露出矮人族特有的坚实肌肉块。
隨著一声怒吼，他扛著战斧，连续三次撞向那面重盾。
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的巨响。
三下之后，他挑选的那个盾卫脸色发白，双腿打颤，但依旧死死地钉在原地o
“好！算你一个！”奥拉大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巴雷特挑选的是射手，安静许多。
他召集了守备队中箭术最好的二十人，带他们进入一个全黑的洞穴。
洞穴深处，只有几朵幽光菌发出微弱的光。
“目標是移动靶。”
巴雷特放出几只地穴蝙蝠。
斥候们必须在黑暗中，仅凭听觉与微光，射中这些高速移动的小生物。
最终，只有六个人做到了箭无虚发，並且呼吸没有出现大的波动。
“你们六个，跟我来。”巴雷特收起长弓。
准备工作有条不紊。
特里斯坦找到了正在查看挖掘进度的维林。
“大人，亲自前往观察点，风险太高。”特里斯坦的措辞很谨慎，“您是整个领地的核心，任何意外都可能导致全盘崩溃。”
维林头也没回，他的注意力全在莎拉传输到他脑海中的三维地图上。
“特里斯坦，记住一点。”
“不亲眼確认数据，不掌握第一手资料，任何基於二手信息的决策都是赌博。我討厌赌博。”
他转过身，看著特里斯坦。
“我的安全，有虫群和巴雷特他们保障。但如果决策失误，整个灰沼领都会为我的错误陪葬。哪个风险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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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里斯坦无法反驳。
维林没有閒著。
在等待隧道挖掘完成的时间里，他把自己关在领主府的资料室。
调取了所有能找到的，关於北海的文献。
从《北境海图异闻录》到《沉船墓场打捞手记》，甚至还有一些吟游诗人记录的，关於海族部落的传说。
他试图找到任何关於“多腕足”“类人形態”“深海智慧种族”的线索。
结果是一无所获。
所有的书籍和捲轴里，对深海的描述都充满了恐惧和未知。
除了常见的海妖和鱼人，更深处的世界，对陆地种族而言，是一片空白。
【父亲】
莎拉的精神讯息打断了他的研究。
【工螂的挖掘作业，在地下引起了微小的地层震动。根据您的预案，我已经命令王虫，在挖掘点周围释放特定频率的次声波。】
【这些次声波会干扰震动波的传播路径，將其偽装成小范围的自然地壳活动。敌人无法通过常规方式侦测到我们的行动。】
“很好。”维林放下了手中的一本《海族寓言》。 未知，意味著没有可以参考的弱点。
第二天，夜幕降临之后。
【父亲，挖掘进度已接近预定坐標。距离对方隧道外壁，不足十米。】
【放慢速度。】
维林下令，【停止物理挖掘，改用蚀穴蠕虫”进行最后阶段的作业。】
命令下达，最前方的几只工螂退后。几只身体柔软，外形丑陋的蠕虫状生物被送到前线。它们贴上岩壁，开始分泌一种强酸性液体。
坚硬的岩石在酸液的腐蚀下，无声地消融，化作一股股青烟。
整个过程非常安静，只有液体渗透岩石的微弱嘶嘶声。
压抑感在狭长的隧道里瀰漫。
又过了几个小时。
【警告！侦测到未知精神波动！位於作业前方的三只蚀穴蠕虫，心智连接中断！】
莎拉的声音在维林脑海中响起，带著前所未有的警示。
【我们无法联繫上它们，但生命体徵平稳。】
不是主动攻击？
那就是某种法术的副作用了。
对方的挖掘工具，或者挖掘方式，会產生一种能干扰蜂巢终端的波动。
“停止所有作业。”维林下令，“所有人后撤五十米。”
他站起身，对著门外等候的巴雷特说：“准备出发。”
特里斯坦看著维林坚决的背影，最终没有再开口劝阻。
通往隧道尽头的路，狭窄而潮湿，墙壁上布满了工螂挖掘留下的粗糙刻痕。
巴雷特和他挑选的六名斥候，呈战斗队形將维林护在中央。
他们脚步轻盈，除了盔甲叶片偶尔的碰撞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响动。
奥拉和他的盾卫们，则留在了后方五十米处，作为第二道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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