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莉莉丝放下酒杯,话题陡然转向汉娜之前偶然提及的“未来”思想渗透计划。
“汉娜,你们在神州掀起的那场“商人主义女性解放运动”倒是让我想起了上个世纪,我和罗莎聊过的话题。”
汉娜跟着放下酒杯,抬头看向莉莉丝,期待她兴致大发时能透露出一点“历史真相”。
而莉莉丝说出久违的名字,仿佛穿越了时空再次回到她和久负盛名的罗莎,在奥伯鲍姆桥漫步的那个风和日丽的午后。
“我当时以一位年轻且受过高等教育的贵族小姐身份,向她讨教该如何找到正确的方式,去解放全世界各地受到压迫的女性。罗莎告诉我寻找正确方式之前应该先认清内部的“敌人”,否则女性就算获得解放,也不过是徒做他人嫁衣。
而她认为同为女性,但依附于一直压迫女性的男性掌权者和掌钱者更可恨、更可怕。因为她们同样身为女性,却为了一己私利投靠强权,实际上成了女性追求真正解放路上最大的拦路虎。”
她收敛目光,看向汉娜这位虽不是拦路虎,但也算不上好人的掌权和掌钱者,感慨道:“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亲眼见证了许多国家的女性解放运动,不得不承认罗莎当年说得一点没错。
你们扶持的那群人利用自己依附而来的权力和财富,打着“解放”的旗号强行代表“广大女性”发声,最后搞出来的却是什么东西?她们并没有真正为普通女性去争取权益,反而把广大普通女性通过劳动、通过承担社会责任换来的平等局面毁得一干二净。
更可笑的是她们还刻意制造性别对立,把原本立场一致、本该相互扶持的普通男性硬生生推向了对立面。到最后普通女性不仅没得到真正的解放,反而变得孤立无援,成了最容易被拿捏、最好被欺负的群体。”
汉娜坐在对面听到莉莉丝这番对于这些年群魔乱舞的各国女性解放运动的评价,同为女性的她心中五味杂陈。
她学着莉莉丝的模样晃动着酒杯,想起这些年自己亲手将她们推下“深渊”的各项举动。
她没说话,只是连喝了两大杯红酒,任凭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压住心底不断泛起的涩意,摇头苦笑道:“冕下,说实话,我真不想看到如今这样的局面。但责任使然,我只能去当那个刽子手。”
看着汉娜眼底一闪而过的挣扎,莉莉丝确认她还保有一定的人性,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汉娜这位她用起来非常顺手的工具,经过这些年的锤炼,变成一个没有感情只知道执行任务的程序,那样后续她可不敢继续使用了。
确认汉娜没有出现“问题”,莉莉丝轻声安抚痛苦不已的汉娜。
“汉娜,这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了。反正你又不是那些普通女性,你是我的人,是七圣族的核心。就算天塌下来,也砸不到你头上。你要做的只是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其他的不必多想。”
汉娜闻言沉默地点了点头,再次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等她放下酒杯,莉莉丝便顺着之前的话题,吩咐她要再接再励,利用神州社会对“未来”的包容和优待,再结合被莎拉散播出去的“精神污染”所蛊惑的律法人员,多制造一些合法合规的小案件。
莉莉丝还强调这些小案件一定要卡在“模糊”地带,执行审批程序上挑不出任何问题,但结果要完全违背神州百姓的朴素道德观。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我希望你们用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事一点点消耗他们对律法的信任,放大社会矛盾,在下行的道路上再踩一脚油门。”
汉娜的脸色又沉了下来,她很清楚这样做会让近些年本就“饱受诟病”的神州“未来”群体处境变得更加艰难,性别对立会愈发尖锐,也会让后来人在遇到困难时,很难得到他人的善意。
但看着莉莉丝笃定的眼神,她没有反驳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再次点了点头,低声应道:“冕下,一切如您所愿。”
两人谈完正事,又安静地吃了些饭菜,包厢内的气氛渐渐缓和了下来。
汉娜吃完一条小黄鱼,看着坐在对面的莉莉丝越吃越开心,终于下定决心问道:“冕下,我想问问您,您是怎么看待各国所谓的“传统”的?我年轻时特别信奉米国女权主义者宣讲的那一套叙事,觉得所有传统都是束缚,都该被打破。但经过这些年在神州的实操,我越来越觉得有些事情能成为传统,流传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确实是有它的道理,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可恶。”
莉莉丝看着她一脸纠结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淡然道:“也不尽然!有些传统确实违背人权和自由,比如那些压迫女性、歧视弱者的陋习本就该被放弃。用神州的古话来讲,就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但问题在于很多国家在新思潮运动中,为了扳倒那些陋习往往会矫枉过正。他们把一切传统都贬得一无是处,全盘否定传统的价值。结果呢?现在某些人要么开放到丧失了人类应有的羞耻心,要么保守到抗拒一切改变,至使人类社会越变越极端,甚至让原本势微的宗教再次崛起。”
“呃还有这回事?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他们”
“汉娜,战报会说谎,但战线不会。我查了我的资产,发现来自宗教信仰收入连年增高,我都快被那一连串的数字迷花了眼睛。”
莉莉丝抬手变出一张金色的卡片,里面放着的是她从世界上主流宗教收到的捐赠中,所抽取的“什一税”。
“米国现如今就是最好的例子!当年我以特莉丝教授的身份给戴安娜出了不少主意,让她和她背后的金主一步步把米国推向今天这副鬼样子。戴安娜在最后时刻输了。”
莉莉丝说起那位待她不薄,甚至想带她去某座小岛参加私人宴会的总统夫人轻轻摇了摇头,说话语气里没有丝毫惋惜,反而带着一丝得意。
“不过没关系,她输了,我没输。不管是她赢还是输,米国都会陷入巨大的内部危机。只要他们内部乱成一团,神辉局自然无心再对外昭显实力,只能忙着收拾国内的烂摊子。等我解决掉当初追着我不放的奥克莱亚,神辉局估计就只能龟缩回米国本土,再也没能力管外面的事了。”
“难怪最近以撒多次联系我,原来奥克莱亚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