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针指向十一点，这场横跨五个小时的会面，在满桌杯盘狼藉中渐渐走向尾声。
汉娜将自己这些年在神州的布局和所见所闻尽数道来，其中小到街头巷尾的舆论变化，大到对经济、官僚和律法体系的漏洞利用，无一遗漏的讲给莉莉丝听。
当讲完最后一个字，汉娜放在桌上的双手收回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忐忑不安地望着莉莉丝。
“冕下，我知道的、能说的，都已经告诉您了。您还有哪些方面想要了解，我一定知无不言。”
莉莉丝的目光扫过她脸上的不安，摆手道：“不用了，我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现在的神州，果然如我三十年前预判的那样，进入了发展的瓶颈期。他们靠人口红利、工农业剪刀差、出口外贸和土地财政这四台发动机快速狂奔了几十年，积累了海量财富，也埋下了无数隐患。
现在人口红利见顶，剪刀差的空间也越来越小，土地财政更是难以为继。他们该还的债，终究是躲不掉的。如果他们再不做出根本性的改变，下场只会比当年还差一口气就能抢占高端生态位的扶桑更惨。扶桑好歹还能靠着技术壁垒和神州这个新兴的大市场苟延残喘，而神州要是掉下来，可就没那么容易翻身了。”
话音刚落，莉莉丝像是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不过转念一想，也没什么所谓了。反正灵界与人间的壁垒快消失了，人类文明即将重生，神州这些长久的发展问题，也不用他们再费心思去思考了。”
汉娜闻言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连忙附和道：“冕下说得是！现在的神州在军事上足以跟米国叫板，守门人总体实力更是碾压全球。他们为了在壁垒消失前争取更多时间稳固自身存在，必然会走向我们所期望的道路，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到时候在漫天的烽火中，审判的钟声将为他们送上最后的欢愉，天国的大门将在他们的骨与血中为我们敞开。而冕下终将走完最后一步，接替主的地位，继承主的意志，成为新时代的造物主。我们哈卑路人会在您的照拂下，成为新时代的“牧羊人”，替您管好这片本应留着奶和蜜的乐土。”
对于汉娜狂热的发言，莉莉丝只是淡淡回复了一个“嗯”字，才接着说道：“你说的对，现在走到十字路口的可不止神州文明，而是整个人类文明都站在了这个关键节点上。是进是退、是跌落深渊还是飞上苍穹就在这几年之内。
米国和泰西洲诸国在我们这些年的努力下，早就成了一点就炸的火药桶。他们国内的移民危机、种族矛盾、阶层撕裂、意识形态对立问题简直是多到我数不过来，现在再叠加壁垒即将消失带来的天地异变，他们那些隐藏的问题已经捂不住了，很快就会彻底爆发。
而且泰西洲比米国还要糟糕透了，最强的泰西洲联盟因为过于平等的条约导致话语权被米国人和小国寡民的短视之人把控，他们联盟里面的国家稍微有点对罗西亚示点好，那领导人就得受到谴责和党内不信任。
就这还是我将大部分精力放在神州上面，他们所干出来的局面。我真不敢想象我如果不临时改变方向，而是继续死磕泰西洲，他们现在会不会直接原地“爆炸”，再给我来个巨变。
不过我要是真这么干了，那神州说不定就更压不住了，到时候我可谓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在既希望他们有人能站出来力挽狂澜，又忌惮要是真有人干成了我该怎么办烦啊！”
汉娜看着莉莉丝嘴角快压不住的笑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哈卑路人在泰西洲的资产，急切的问道：“冕下，那我们的财富要不要提前转移一部分到相对安全的神州来？毕竟神州的军事实力和社会秩序在全球来看还算稳固，是为数不多的保险库了。”
莉莉丝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先给了汉娜一个你放心的眼神，然后斩钉截铁地回道：“你回去告诉其他人，让他们把手里的资金都抽出来，投到各地的矿产和土地上去。尤其是战略矿产和核心区域的土地最为重要，别再让钱在金融游戏里空转了，那些虚拟的数字在即将到来的变局里一文不值。只有能够握在手里的实体资源，在未来的变局中，你们才有真正的底气。”
汉娜眼神一亮，瞬间明白了莉莉丝的深意。
毕竟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中，他们所构建的金融体系将变得一文不值，唯有矿产这个工业基础、土地这个安身立命的生存根本，才是世中最珍贵的硬通货。
“冕下我明白了，我一会就去联系约瑟夫和亚历山大，按照您的吩咐，调整所有资金的投资方向。”
莉莉丝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裙摆，悠然道：“行了，事情我就说到这里，要是之后我有什么事情需要你去做的，我会联系你的。神州官方那边我已经警告他们不许动你，你依然可以自由自在的在神州干你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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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你底下的那群人，你就不用去插手他们的因果，他们能跑掉那是他们有本事，跑不掉也就进去坐几十年，又不会被判死刑。毕竟接下来这群人会变成我们的负资产，既创造不了价值，还白白浪费我们的钱，该扔就扔了吧。”
“是！我明白了！”
汉娜早就对这些年做不出亮眼成绩，还“白吃干饭”的人不满了，巴不得早点扔掉他们。
但一是莉莉丝还没醒，她怕对方到时候问起来了，她拿不出有效数据和团队，那可比浪费钱还可怕。
二是她也不确定神州内部某些小团体对他们“事业”还有几分支持，万一这时候撤退了，岂不是把为他们行动背书的人给卖了，那他们哈卑路人还要不要在神州混了。
现在随着莉莉丝的旨意终于尘埃落定，对于汉娜这位在七圣族里面少数能占据重要地位的女性来说，抛弃负面资产本就是她得心应手的事情，甚至连一丝犹豫都不带的。
当晚她回去后就切断了所有人和小组织的资金，弄得接下来神州一些媒体人、基金会和公益组织接二连三的关门大吉，各地安全局办案人员的身影在机场、码头，甚至是无人乡村中频繁出现，对这些破坏神州意识形态、社会共识、全民道德的犯罪分子和走狗重拳出击。
莉莉丝却对神州焕然一新的社会风气丝毫不急，因为就像她所说的那样，一个国家每次出现重大调整，必然会触动某部分群体的利益，不得不陷入短暂的“内部清理”中。
而随着整改力度越来越大，那么一直端坐于云端之上的守门人，必然就会被拖进这个暗不见底的“深渊”中，这才是莉莉丝自爆的真实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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