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委员会办公室的玻璃窗后,罗杏琳和涂大妈此刻脸上的笑意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唏嘘与同情,目光紧紧落在沉默的吴良庇身上。
涂大妈先收回目光,侧头看向身边的罗杏琳,感慨道:“这小伙子也太可怜了,钱没存到就算了,老婆也跟人跑了。我家老头子年轻时没什么大本事,嘴笨不会说情话,更不懂浪漫两个字怎么写。
但他对我是真心实意的好,我家里好吃的先紧着我,冬天我睡觉前脚冷就把我的脚揣进他怀里暖一暖,家里有天大的难处从来都是他扛着,我只要给他打好“后勤”就行了。
所以这么多年下来,我们俩偶尔有摩擦,但从来没红过脸、闹过隔夜仇,恩恩爱爱活到现在。你说人这辈子图啥?不就是图能跟真心待你的人,过完这一生吗?”
罗杏琳狠狠点头同意涂大妈的说法,深有同感的说道:“可不是嘛!我跟我老公也是这样,他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村小伙,哪怕在外面应酬也从来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我真搞不懂,有些人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真心爱她、待她好的人,怎么就不知道珍惜,非要做出对不起彼此的事呢?”
涂大妈闻言叹了口气,低声回道:“唉,说到底还是现在的人,日子过的太舒坦了。我们那时候物质条件差,娱乐方式也少,夫妻俩只能一门心思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拉扯自己的孩子长大成人。
我跟我老公眼里看的、心里想的都是这个家,两人之间的感情比现在年轻夫妻紧密多了。现在社会上有许许多多我们闻所未闻的诱惑,导致大部分人总是贪恋外面的新鲜感,忘了家庭才是最安稳的港湾。”
罗杏琳默然不语,只能低声叹了口气目光,又飘回办公室内。
此时几位小区委员会的办公人员见人越来越多,赶紧出来驱赶围观的邻居们,劝大家别围在这里影响他们调解。
但罗杏琳和涂大妈置若罔闻,依然安静地趴在窗口等待他们调解完。
罗杏琳眼看傅婉渐渐停止了哭泣,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嘀咕了一句“这就是发展的代价之一吧”。
傅婉的哭声渐渐平息,办公室里只剩下她粗重的喘息声。
吴良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已经不想再在这里耗费心力,迫切的想这场早该结束的闹剧。
“我累了真的太累了”吴良庇抬头看向直到现在还不愿意摘下面罩的傅婉,“小傅婉,只要你同意跟我离婚,之前我付给你家的彩礼,还有这些年花在你和你家身上的钱,我一分都不要。我们结婚后赚到的钱我不接受五五分账,你四我六是我最后的底线。”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流动起来。
一直拉偏架的妇保主任惋惜的看着心里憔悴的吴良庇,可惜他这样为家庭付出一切的男人遇人不淑。
但她转念想起自己维稳的职责,还是狠下心肠转向傅婉,规劝道:“傅婉!你听听,男方都做到这份上了,你们好聚好散也是一段佳话,就别再揪着不放了。”
“佳话?” 傅婉狠狠瞪了妇保主任一眼,沙哑喊道,“我不同意离婚!想让我成全你?做梦去吧!”
妇保主任被傅婉不知好歹的发言气的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傅婉破口大骂道:“你也太不知好歹了!男方又不是过错方,他能为你退到如此地步已经仁至义尽了。你也别说我向着他,他把不打码的视频发在小区大群里确实侵犯了你的隐私,你可以去法院告他。
但是你出轨在先,还多次倒打一耙,我之前忍着你是看在你是“弱势群体”上,想为你以后的生活争取更好的保障。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无理取闹,真当我眼睛瞎了吗?
好!既然你不愿意离婚,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今天我的工作到此为止。你想闹就去法院闹吧,看看在铁证如山的证据面前,法官会怎么判!”
说完,她瞪了回去,甩袖就走。
当她走到门口时,还不忘对着外面围观的人群大声抱怨道:“就当我好心当成驴肝肺!有些人就该任其烂在泥地里,这样做反倒为社会除掉一害。”
傅婉父母听得脸色煞白,两人对视一眼,又气又愧,不约而同地抬手再次狠狠扇了傅婉两个耳光。
“不知进退的混账玩意!你”
傅婉的父母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晕倒过去。
吴良庇下意识想上前搀扶二老,但乔丰裕按住他的肩膀,起身扶着头晕目眩的傅婉父母去隔壁休息室冷静一番。
而傅婉被她父母得偏过头,脸颊传来火辣辣地疼痛感,不知是悔恨还是愤怒的泪水再次打湿了她的面罩。
余媛见好不容易面对面的机会又要失去了,凑到吴良庇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吴良庇听完余媛给出的点子眼睛一亮,看向默默哭泣的傅婉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等乔丰裕回到现场,他立刻请留在原地尴尬不已的调解员的先出去,事发后第一次拨打施萧安的讯飞电话。
没想到电话很快便接通了,吴良庇听着熟悉的声音,压下心中的怒火打开免提,沉声道:“施萧安,你什么时候过来?我在这等你很久了”
“吴哥抱歉啊,我昨晚临时接到出差任务,现在在外地,一时半会赶不回去啊。”
电话那头的施萧安说话语气明显轻浮许多,而且他找的借口非常不上心,显然不是真的想解决问题。
傅婉听到“情郎”的声音,眼神一动,刚想开口喊他,却被踱步到她身边的余媛一把捂住嘴巴。
余媛俯身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警告她如果还想挽回这段感情,接下来就老老实实看着,一句声音也不许发出。
傅婉浑身一僵,木讷地点了点头,眼眶通红地看向手机,期待幸运女神再次降临在自己身边。
另一边,吴良庇等施萧安编完故事,冷笑一声:“你别装了,我知道你就在市里躲着。我刚刚跟傅婉谈完,我也不想再跟你们耗下去了。给你一个条件,只要你答应,我不再追究你破坏我家庭的任何责任。你”
施萧安听到吴良庇愿意放过他,高兴坏了,还没等他说完就回道:“什么条件?”
吴良庇抬眼看向傅婉,眼底翻涌着痛苦与不甘。
他沉默了将近一分钟,决定长痛不如短痛,闭上眼睛任由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我当初为了娶她光彩礼就给了十八万八,其他的改口费、五金我就不细算了。既然你们是真心相爱,我也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只要你替她把这十八万八的彩礼还给我,我立马签字离婚,成全你们两只苦命鸳鸯。”
傅婉听到吴良庇决绝的话语,眼泪瞬间决堤,但她的嘴巴被余媛死死按住,只能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电话那头的施萧安听到吴良庇开出的“价码”瞬间笑了,讥讽道:“吴良庇,你脑子是不是有病?我凭什么花十八万八娶一个二手货?”
“你说什么!”吴良庇听到施萧安恬不知耻的话语,怒火直冲头顶,“你既然不喜欢她,为什么当初要去勾搭她?”
“勾搭?” 施萧安嗤笑一声,彻底撕下了伪装,“我就是喜欢勾搭有夫之妇而已。这样我既不用花钱养人,还能有个没病的长期py,这多划算啊!至于傅婉,我喜欢的是她“吴良庇妻子”这个身份来满足我的征服欲,可不是喜欢她这个人。事到如今我也实话实说,她除了长得还行,其他的一无是处。你真以为我会娶一个只会花钱,还不自爱的花瓶当老婆?哈哈哈”
吴良庇听着耳边“嘟嘟”两声气得浑身发抖,立刻回拨却发现自己在短短几秒内就被施萧安拉黑删除了。
而傅婉在听到施萧安那番绝情的话后,浑身一软、眼前一黑,不受控制地晕死在椅子上。
她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水,曾经的甜言蜜语和一次又一次收到的惊喜在残酷的事实面前,碎得彻彻底底,再也拼接不回来了。
吴良庇看着她瘫软在椅子上的模样,心中闪过一丝不忍,下意识的想去扶她,却被同样气的浑身发抖的乔丰裕一把拉住往门口拖去。
“d,都这时候了你还不清楚傅婉是什么样的女人吗?你可怜她,那谁来可怜你?醒醒吧!对自己好点对你来说,是件很难的事情吗?走!我带你去忘掉这一切,享受真正的生活去。”
吴良庇被乔丰裕强行拽出小区委员会办公室,迎着三位调解员和围观邻居们同情的目光,脚步踉跄地离开了这片伤心之地。
而还在办公室内的余媛摘下傅婉脸上的面罩,看着她哭肿的双眼和毫无血色的脸蛋,低声道:“傅婉,你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说完,她转身跑到隔壁办公室,把刚刚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傅婉父母,随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接下来办公室里就只剩下傅婉父母的哀嚎声,与调解员的叹息声,为这场闹剧暂时画上了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