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半,刚收拾完一家人碗筷的罗杏琳连围裙都忘了解开,便着急忙慌地出门去小区超市门口抢新鲜的蔬菜和猪肉。
在经历一番“血拼”后,她提着从超市买的一兜青菜、三个西红柿、一斤猪前腿肉和一块备用的鸡胸脯肉走出超市大门,就被先她一步结完账的楼下邻居涂大姐一把拉住。
“小罗!你快跟我去小区委员会看热闹,去晚了就没好位置了。”
涂大姐提着菜篮子,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说话间已经拽着她进入小区。
罗杏琳听到有热闹看,立马来了精神,把围裙随手解开放进菜兜子,提着开足马力跟上,嘴里还不停追问道:“大姐,又出啥我不知道的新鲜事了?”
涂大姐脚步没停,眼睛瞟向不远处挂着“温馨之家”牌子的门面,以及往那边凑的邻里乡亲们,撇了撇嘴:“你知道1309栋1502室那对小夫妻不?就是那个男的戴个眼镜,整天打扮的斯斯文文;女的长得挺洋气、老是穿着不同裙子在楼下晃悠的那个?”
罗杏琳懵懂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可能见过他们一两次,但没什么印象了。
“那你上周有关注群里的消息吗?是咱们那个小群,是社区大群。”
“大姐,你也知道我家有只“国宝”,我的心思现在全在她身上,哪有心思去关注其它鸡毛蒜皮的小事。”
涂大姐一拍大腿,声音又拔高了些,引得旁边同样赶往事发地的邻居都看过来。
“我告诉你哈,上周那男的在业主群里发了好几段小视频,你猜猜里面的内容是什么?是他老婆跟别的男人偷情,奸夫还是他同公司的同事,而且他同事也住在咱们小区里!”
“我的妈呀!这样太刺激了!”
罗杏琳眼睛一下子亮了,兴致瞬间被勾到顶点,连走路的速度都不自觉的加快了几分。
“真的假的?那男的咋这么大胆,直接发群里了?那对奸夫淫夫以后还怎么做人?不找个地缝钻进去?”
“谁说不是呢?视频一经发出,群里当时就炸了,几波人吵了好几天,闹得整个小区都鸡飞狗跳的。今天小区委员会和业委会把当事双方都叫过来了,说是要调解双方矛盾,妥善解决这事儿。你想啊,这俩家都在同一个小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要是不搬走,以后的日子可就好玩了。”
罗杏琳觉得今天早起买菜真值得,不仅能吃到这么一个大瓜,一会还能在现场看双方撕起来,别提有多开心了。
“大姐,咱们赶快点,别让别人抢了前排,我得好好看看这事儿到底咋解决。”
两人快步穿过人群,赶在更多邻居围过来之前,挤到了小区委员会办公室门口的台阶上,找了个视野开阔的好位置往里看。
此时周围已经聚了不少人,大家低声议论着,交换更多关于他们的情报。
这场景仿佛时间倒转回到上个世纪初,一群百姓围在刑场周围,或冷眼、或嘲笑、或悲悯的观看与他们“毫无关系”的义士慷慨就义。
小区委员会办公室的空气像浸了油的棉絮,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靠外墙的长椅上,吴良庇挺直常年弯曲的脊背,双手交握放在膝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抬眼扫过办公桌后他认为此生最爱的女人。
明明现在都四月下旬了,傅婉今天却裹着一件厚厚的外套,脸上戴着面罩将自己的外貌遮挡得严严实实。
坐在她身旁的父母从进来起便坐立难安,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完全不敢去看坐在对面的三人。
吴良庇的好基友乔丰裕翘着二郎腿,双手抱胸,眼神像一把刀,直勾勾盯着背叛他好友的傅婉。
而余媛作为傅婉的大学室友兼闺蜜此刻却并肩坐在他们身边,满脸失望的看向昔日好友。
三位社区调解员和区里派来的妇保主任站在屋子中央,手里捧着本调解记录本,脸上堆着僵硬的笑容,试图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吴良庇抬手看了眼时间,不耐烦的开口问道:“你那个男闺蜜呢?怎么还没来?外面可有不少邻居想看看他这位“照顾好友”照顾到床上去的渣男,到底长什么样。”
傅婉第三次听到吴良庇说这话,抬起头厉声反驳道:“他是你同事!你也有他的讯飞联系方式,你不去问他来问我?你故意在这儿膈应我有意思吗?”
“傅婉女士,请冷静点。”
妇保主任连忙瞪了吴良庇一眼,那眼神像是在指责他哪壶不开提哪壶,随后转身拍了拍傅婉的肩膀,安慰道:“呃现在时间不早了,为了你们双方的脸面,我个人建议你赶紧把他叫过来,我们好好把事情解决了,回归各自的生活。”
傅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突然站起来,指着吴良庇的鼻子破口大骂道:“脸面?我现在还有什么脸面?他吴良庇这个下头男用心险恶,在家里装监控偷拍我就算了。还不经过我的同意把视频发到小区大群里,让我在全小区人面前抬不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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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
两声清脆的耳光依次响起,傅婉的父母举着泛红的手掌,失望的看着自己视如珍宝的女儿。
她的父亲气得浑身发抖,两道浑浊的眼泪顺着他饱经风霜的脸颊流下。
“你这个不知检点的东西!你做出这种丢人的事,还好意思倒打一耙?”
她的母亲也红着眼眶,哽咽道:“我跟你爹恩爱一生,你好的不学却学坏的!良庇待你那么好,你怎么能这么对他?老家人要是知道,还不得在背后骂我跟你爹无德才教出你这么个不知羞耻的女儿!”
傅婉被自己父母打懵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她伸手捂着脸,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哭得那叫个撕心裂肺。
妇保主任见状,像是忘了刚才被傅婉怼得下不来台的窘迫,连忙上前拦住傅婉的父母。
“女方父母,就算你们的孩子出轨有错在先,你但们也不能这么打她啊!抛开事实不谈,男方就没有错吗?他不顾夫妻情分,把视频发到群里扩大影响,对女方造成的损失是无可挽回的。”
乔丰裕听到这话瞬间急了,猛地起身大步走到调解员身边,指着哭哭啼啼的傅婉骂道:“我兄弟吴良庇是临安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当年临安市多少家上市公司抢着要他,他硬是全部推了跟着傅婉来洪州打拼,不就是怕她“远嫁”没安全感吗?结果呢?我兄弟掏心掏肺对她好,她却背着他跟别人鬼混,现在你们还敢指责我兄弟报复她,还有没有天理了?”
乔丰裕说完后,余媛跟着起身走到他身后,目光直直地看着傅婉,质问道:“傅婉,你到底怎么想的?当年我们寝室的姐妹,哪个不羡慕你找了吴良庇这样多金又有才华的男人?你结婚后就当了全职太太不上班,伯父伯母看病体检的钱全是吴良庇出的,他哪里对不起你?让你干出这种事情?”
傅婉受不了自己的闺蜜不站在自己这边,发疯似的推开妇保主任,歇斯底里地大喊道:“对!就是他对不起我,我才这么干的。他就是个闷葫芦!跟他结婚跟踏入坟墓一样,他整天除了工作还是工作,从来都不在意我。我需要关心的时候,他永远在加班。”
“不在意你?” 余媛被傅婉气笑了,嘲讽道,“他拼命工作,还不是因为伯父没有社保医保,每个月治病要花一大笔钱。还不是因为你整天花钱大手大脚,一点都不知道节省。就你家这情况,他不努力赚钱,你们一家早就饿死了!傅婉,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自利?”
余媛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戳中了傅婉的痛处。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任何一句可以反驳的话,只能双手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用哭声掩盖自己的心虚。
三位调解员看着眼前愈发混乱的场面,崩溃到连手里的记录本都差点掉在地上。
吴良庇依旧坐在长椅上,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那双眼睛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渐渐消失了。
乔丰裕和余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随后他们回到吴良庇身边坐下,继续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办公室外邻居们的议论声隐约传进办公室,像是在为这场破碎的婚姻,撒上最后一把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