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的空气静得能听见室外花洒落在草地上的轻响,文虚子垂着头,花白的发丝遮住了眼底的波澜。
他有太多太多疑惑需要得到莉莉丝的解答,可千头万绪缠得他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先问哪一个。
莉莉丝没有催促他,只是将手肘撑在床沿,指尖绕着柔顺的发丝,眼神一直放在文虚子身上,安静地陪伴着这位行将就木的老友走完人生最后一段宁静的时光。
不知过了多久,文虚子才缓缓抬起头,颤声道:“莉莉丝,当年小、小彤在金陵市灵界用的那招秘术,是不是你教的?我后来翻遍了传统派所有珍藏的典籍,都没有见过类似用寿命换取实力的秘法。”
莉莉丝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一空,“嗯”了一声回道:“是我教的,她在净化金陵市灵脉行动前私下呼唤我,说想求一招能逆转大局的秘术。我本来不想教她的,毕竟按照你们神州守门人的说法,这种秘术是逆天而行,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能施展。可看着她苦苦哀求的模样,我终究还是心软了,选了个代价最小的秘术教给她。”
文虚子眼眶瞬间红了,喃喃自语:“以自己的寿命为代价她为什么要这么傻?为什么不告诉我?”
“傻?”莉莉丝摇摇头,惆怅地拿出她与他们拍的照片,轻柔的抚摸范静彤褪色的面容,“她不是傻,是怕。怕跟不上你这位天资卓绝的正统派守门人,怕永远只能做你的绿叶,怕每次都只能躲在你身后,看着你在前面浴血奋战,而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她是因为我!”
文虚子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浑浊的泪水溢出眼眶,顺着脸上的皱纹滑落滴在被子上,紧接着发出剧烈地咳嗽声,震的莉莉丝耳膜生疼。
莉莉丝连忙伸手握住他的手,一缕精纯温润的灵气迅速窜进他体内,护住他本就虚弱的心肺。
等他咳嗽平息,情绪渐渐平复,莉莉丝才继续说道:“还记得你们闹掰后,我特意去找过她吗?我问她后不后悔当初的决定和做法,她说她不后悔,只是有些难过,难过自己终究还是没能跟上你的脚步,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害怕什么,又为了什么?”
文虚子闭上眼睛聆听莉莉丝诉说的故事,当她停下时,他才睁开眼睛,声音沙哑地说道:“莉莉丝,谢谢你告诉了我小彤未对我说过的话,谢谢。”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鼓起了最后的勇气再问道:“还有,当年如果我真的带着传统派跟红尘派决一死战,你会插手吗?”
莉莉丝闻言,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反问道:“你就这么有信心能灭掉门阀派?虽然你们正统派实力更强,但顶尖战力他们跟你们差的并不多。真打起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哈哈哈” 文虚子突然笑了起来,意气风发的说道,“我当年不仅是最强的守门人,还是全世界独一档的阵法大师。就诸葛无极那点能耐,对付他不过多费我三两招功夫罢了。”
莉莉丝跟着文虚子笑了笑,揶揄道:“你呀~还是太天真,不管是眼界还是心思这方面远不如你的老师,你以为你看到的就是全部真相?”
文虚子的笑声戛然而止,眉头紧锁盯着莉莉丝的笑容,疑惑道:“你的意思是当年还有我不知道的隐情?”
莉莉丝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故意吊他的胃口。
“我猜你个大头鬼!快说!”
莉莉丝捂着嘴笑了两声,才收起笑容,认真问道:“那你先告诉我,当年你明面上占据极大的优势,为什么连一点抵抗都没有,突然带着所有正统派守门人撤了?”
文虚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奈和无力。
“抵抗?抵抗又能怎么样?“人心”已经不在我们这边了我们传统派本就不能过多参与红尘事务,真要是打起来,受苦受累的还不是普通百姓。”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像是再次回到他的病榻前,将往事悠悠道来。
“后来老师拉着我的手,说我如果厌倦了纷争,就带着大家回到山上去。我们这些传统派守门人是最恪守华虞之誓的守门人,相应的也是最好被利用的一方。他不希望我们受到任何伤害,也不希望他为之奋斗一生的国家受到任何损失。所以我见事情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便强行将不明真相的同袍们带回了山上。”
莉莉丝闻言悄悄松了口气,瞥了一眼唏嘘不已的文虚子,撇嘴说道:“我就说嘛,我怎么可能输给你。原来我又是输在了你的老师手里,那倒不奇怪了。”
“你不生气?”
“生气?” 莉莉丝淡然一笑,“我输过的次数多到我都数不清了,也不差这一次两次。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紧接着突然她凑近文虚子,神秘兮兮地说道:“不过当年你们对面可不止门阀派守门人,还有一支你们双方都没察觉到的势力藏在水下,等着你们拼的两败俱伤、无力再战后,出来收拾“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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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文虚子心中一惊,身体绷成一条直线,半开玩笑地说道:“不可能吧?这可是神州的内部事务,外人怎么有机会插手?”
“外人?”
莉莉丝嗤笑一声,眯起眼睛死死盯着文虚子风云变幻的脸色,缓缓说道:“你结合后来的事好好想想为什么扶桑灵异课能在短短一二十年里,积攒够冲击米国世界第一宝座的资源?米国神辉局又为什么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下场干扰神州的守门人之争?”
文虚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莉莉丝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尘封多年的疑惑。
当年他只当扶桑的崛起是时运,米国的旁观是自顾不暇,可如今经过莉莉丝的点拨,他才明白老师为什么批评他有时候的想法太过幼稚了。
毕竟扶桑可以说是对神州崛起最害怕,也是最恨的国家,是绝不可能放过削弱神州的任何机会。
如今看来,他们绝对参与了,只是不知道是用何种方式参与了。
莉莉丝见文虚子越想越摸不着头脑,笑他想不明白是好事,反正门阀派守门人那边也不清楚具体情况。
而且事后从结果上来看,扶桑不仅被他们耍的团团转,还彻底跌落泥潭,至今爬不出来。
米国也为自己不用分心去对付神州而暗自高兴,结果扶桑囤积好“弹药”,转头给他来了一个狠的,打的他一时摸不着头脑。
要不是他给扶桑套上的狗链太紧了,而且在最关键的时刻神州来了招釜底抽薪,扶桑说不定能再次复兴。
最后的最后,神州也借此机会从两边拿走不少好处,为之后的崛起奠定了重要基础。
“事后就连我复盘一遍都惊叹于你们的胆大心细,神州不愧是把战争玩成艺术的国家,佩服、佩服。”
莉莉丝鼓掌恭贺神州的过往简直神了,其中各个转折点都恰到好处的抓住了,不然自己也不会提早布局针对他们了。
文虚子无喜无悲的接受莉莉丝的夸赞,毕竟他知道凡事必有代价,“取巧”得来的东西如果不夯实基础,迟早会离自己而去。
莉莉丝见文虚子无动于衷,自知没趣的岔开这个话题,让他想问什么快点问,她中午都没吃就过来陪他,现在都快饿死了。
“那你告诉我,神州的先贤们还活着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