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虚子听完莉莉丝的长篇大论，差点被他带进沟里。
思来想去之后，他觉得莉莉丝这套话术真好用，随即反唇相讥道：“你也别五十步笑百步，你明明握着人类文明这艘大船的方向舵，却一门心思要把所有人往冰山上带，你这种行为又比我们好到哪里去？”
“呵呵。”莉莉丝轻笑一声，坦然承认道，“你说得对，我也没出息，我让爸爸和弟弟妹妹们失望了。但你也别老指望下一代如何如何，他们现在所面临的困境不见得比你年轻时少，也未必比你当年面对的简单。你们这代人在还能当“列车司机”的时候，尽量把自己留下的烂摊子解决掉就已经很不错了。他们也去解决他们搞出来的问题，大家各尽其职，岂不美哉？”
文虚子闻言，摇头叹道：“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倒是你如果能出手帮我们解决你和你那些爪牙挖下的大坑，我文虚子感激不尽。”
莉莉丝挑眉看着“理直气壮”的文虚子，抬手对着他的大腿劈了个掌刀，力道不大却足够让他疼一阵子。
“你又想白嫖我的帮助？想都别想！我好不容易把神州文明拉到和世界其他人类文明同一水平线上，终于能一口气解决掉你们，我怎么可能中途放水？”
文虚子揉着被击中的地方，呲牙咧嘴地反驳道：“神州文明又不是没被你拉进过深渊！干嘛非揪着我们不放呢？”
莉莉丝闻言，脸色瞬间由嗔转笑，玩味地看着他闪躲的眼神。
“你可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当初神州陷入长达近三百年的黑暗时期，究其原因是是开了历史倒车，退回了殖民与奴隶制并存的双重社会。可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你们从中脱离并重新崛起只用了不到五十年，你们这份韧性，我可不敢小觑啊。”
文虚子回忆起往日种种，仰头长叹道：“我年幼时就生活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年代，饿肚子不过是是家常便饭的事情，朝不保夕是我的生活常态。若不是老师他们披荆斩棘，哪来如今人人能吃饱穿暖的日子？你嘴里在说的倒轻松，但现在这美好的生活是我老师他们那一代人，舍命开天辟地换来的，是我们这些后继者拼搏出来的，不是靠你三言两语得来的！”
莉莉丝点点头，大方的承认道：“所以我说他们和你们是我自华虞之后，见过有史以来最强、最有抱负，也是最有行动力和决心的一代人。可惜往日不再，如今的路得你们下一代自己去走。每个人面前的这份历史答卷应该由自己去回答，别总想着等我们这些“古人”回来帮他们作答。”
她这话比以往任何对他个人的夸赞都让文虚子开心，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笑意，追问道：“那相比于米国的两代富兰克林总统，我老师他们和我这代人如何？”
莉莉丝仔细思索了片刻，中肯地评价道：“他们也挺厉害的，简直不像是我那套思想能培养出来的人才。不过我现在回看他们的事后名，还有他们所保护的人对他们的真实看法，我能确定他们俩只是意外，接下来米国被选上去的总统才是符合我预期的“正常人”。
文虚子闻言想到如今米国平民百姓在错误的教导下，以及米国商人信息封锁下，渐渐偏离了曾经文明灯塔的路线，背离了富兰克林总统既定的辉煌之路，唏嘘不已的叹道：“这样看来我算是幸运的，哪怕过去这么多年，我还能感受到每一代年轻人对老师他们那一代人的敬重，这样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永生”吧。”
莉莉丝听到“永生”二字，神情复杂的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轻声说道：“吃水不忘挖井人嘛~神州人到现在为止没有忘记他们的功绩，这其实才是令我最忌惮的变数。他们留下的理想和信念就像火焰，一旦点燃，哪怕暂时熄灭，也终将重燃。所以我才不惜一切代价，要遏制这火焰重燃的可能，起码别在我快要成功的最后一刻给我添乱。”
文虚子低下头沉默了许久，半晌才恳求道：“莉莉丝，能不能把你拿走的五年时光还给我们？不然我们输得太快，对你来说也会很无聊吧？”
莉莉丝没有接话，而是从袖中摸出一颗水晶球，举到文虚子眼前。
水晶球内代表世界其他文明的板块大多一片漆黑，唯有神州文明板块还残留着一半亮光，另一半已被墨色侵蚀殆尽，散发出令人胆寒的邪魅感。
“你们想拿回那五年准备时间其实简单，只要你们扫清神州的歪风邪气就行。你之后也别来我这里哭丧，我帮不了你们，也不会帮你们，能帮你们的只有你们自己。你们现在上半场考了零蛋不要紧，还有下半场。至于五年后神州壁垒彻底倒塌，你们究竟变成什么样子，我拭目以待。”
文虚子望着水晶球里那片岌岌可危的亮光，绝望地闭上眼睛，随即破口大骂道：“该死，怎么只剩神州了？泰西洲诸国和米国的那些政客和掮客，简直是把人类文明当儿戏！当初他们先祖开辟大航海时代的雄心壮志都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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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丝收回水晶球，哈哈一笑，嘲讽道：“雄心壮志？你当他们也跟你们一样是圣人思维吗？泰西洲自大航海时代以来，思想和道德上的进步远不如科技上的进步明显。当初他们能压着神州打，根本不是所谓的先进战胜落后、文明战胜野蛮，而是他们输出暴力的总和比神州多且效率高而已。
你知道我最擅长的就是挑动战争，而决定战争的成败就在谁的综合破坏性更强。我这套思路放在你们思想、社会治理和国与国之间博弈上面也同样适用。你以为汉娜他们很厉害，“污染”了绝大部分神州女性吗？
其实她们到现在污染的不过是少数里面的极少数，而正是这些极少数明面上爆发出来的声量和输出的“暴力”远比那么绝大多数正常人大。而任何国家为了维持社会稳定且暂时没有威胁他们地位时，一般会选择退让妥协，这就让汉娜他们有了可乘之机，逐步侵蚀你们的思想、律法、教育等可以带歪下一代的阵地。
然后你们又更喜欢依靠数据来制定相应的政策，那我就可以用“先画靶、再射箭”的方法得出我想要的数据，再以此误导你们制定与现实情况相违背的政策。当然我这套方法只要你们细心一点，或者派人去下面走动走动就会发现猫腻。
但在多种因素和政治正确的引导下，你们对此避而不见，直到你们的社会和赖以生存的道德和共识被我们撕裂，才发觉自己太想当然了。不过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只要有决心和毅力，终有一天你们能解决的吧？”
莉莉丝说完拍了拍手，起身看着心情复杂的文虚子，祝他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文虚子苦笑一声，说今天听完她透露出来的信息，他哪里还有心思去管自己的身体健不健康，又不死心的问能不能把她拿走的五年还给他们，因为改变需要时间，而五年远远不够。
莉莉丝再次拒绝完文虚子的请求，转身正要从正门离开疗养院，突然想起自己还没告诉他关于虞舜的下落，又回首说道：“文虚子，对于虞舜的生平事迹，你们是如何知道的呢？”
文虚子下意识回答道：“当然是我们口口相传的故事和后续编撰的史书啊？”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虞舜其实不叫虞舜，他有另一个名字呢？”
“啊？”文虚子瞪大眼睛，看着莉莉丝脸上戏谑的笑容，“可是我们不对，按照你的说法，虞舜是姜漪和华虞诞下的孩子，那为他命名的应该是姜漪，而不是后来的握登。”
“没错！姜漪在把那个“孩子”托付给握登前，取有熊氏的“熊”字为姓，以及希望他未来能像他血缘上的父亲“华虞”一样干出一番福泽万世的基业，而为他取名为——熊泽！”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