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操场旁的老樟树投下大片阴凉,刚好能为刚刚运动完的熊泽和方见月二人提供隐蔽悠闲的独处空间。
他们刚刚跟远在庐陵是照顾塞西莉亚等人的柳怀慕通完电话,熊泽突然毫无征兆的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坐在他身旁的方见月立马抽走熊泽手中的手机,然后迅速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自然地伸手帮他擦掉鼻尖的细碎水珠。
一道清脆的笑声传入方见月的耳中,她循声侧头看到陆珉璇正笑嘻嘻地朝他们跑过来。
陆珉璇在他们身前半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双手背在身后,俯身看着他们说的:“我说你们俩能不能在学校稍微收敛点,这可是公共场合,请照顾一下我这只单身狗的情绪啊。”
方见月泰然自若地起身把用过的纸巾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回头搂住陆珉璇的腰肢,挑眉笑道:“你羡慕嫉妒恨我们就直说,谁让你浪费大好时机,被我后来居上一招搞定嘞。”
陆珉璇被方见月怼的翻了个白眼,反手搂住她的腰肢,两人像两只横着走的螃蟹,一摇一摆地挪到熊泽身边坐下。
两人稍微打闹了一会,陆珉璇收起笑容,认真说道:“我跟你们说个事,我刚刚给我爸爸打电话,告诉他熊泽说的那个机会。然后他觉得挺靠谱的,便想试试看,接下来就麻烦你们多费心啦。”
她说着就双手合十弯腰,期待的看着他们俩。
熊泽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扶起她。
“你放心,这点事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回去你就告诉陆伯伯好好准备专业知识和面试技巧就行,其他的包在我们身上。”
“行,那就拜托你们了。”
陆珉璇直起腰杆,看着帮自己家庭解决大麻烦的两人,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小声说道:“月月、熊泽,是这样的明天晚上我们不上晚自习,你们来我家吃饭可以吗?我让我妈妈做她最拿手的莲藕排骨汤、红烧鱼和糖醋排骨招待你们。”
方见月闻言皱起眉头,刚想开口拒绝陆珉璇刻意的安排,就被熊泽按住了大腿。
“好啊!话说我好久没去你家吃饭了,罗大妈做的菜我都快忘记什么味了,明天正好让我回忆回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告诉罗大妈,让她随便弄几个家常菜就行,不然我们明天可就是最后一次去你家做客了。”
陆珉璇见他干脆答应,脸上的紧张神色一扫而空,用力点头应道:“没问题!那明天我们上完体能课后就直接去我家,学校提供的洗漱设备再怎么说也比不上家里的,到时候你们带衣服去我家洗澡换吧。”
“行,就按你说的办。”
陆珉璇闻言笑的很开心,起身拍掉手上沾到的灰尘,对他们说了声“一会见”便朝班级队伍的方向跑去。
马尾辫随着她的加速在身后甩得欢快,很快就在他们视线中缩成了一个小黑点。
等陆珉璇融入队伍中,方见月才疑惑地问道:“亲爱的,你为什么要答应去珉璇家里吃饭啊?你是不知道罗大妈每次见我来都会花一大笔钱招待我,所以我后来不怎么去她家里吃饭。要吃也是我先在她家附近酒店定个餐,这样既不用麻烦罗阿姨准备饭菜,还不会让他们破费,简直是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熊泽摇摇头,伸手把方见月搂进怀中,盯着她的眼睛轻声答道:“陆伯伯最近面临即将失业的情况,心理压力肯定很大。这次我们帮他解决了工作问题,他们一家又拿不出我们所需的东西来回报我们这份帮助。所以倒不如去她家里吃餐饭,这样我们互不两欠,以后我们也能更加坦然的跟陆珉璇一起玩耍。”
方见月闻言才发觉自己虽然自诩情商高、办事手段温和,但在面临自己亲近之人时,总是自以为的去对他们好,却忽视了他们的心里感受。
“亲爱的,你说的对,这样做对我们双方都好,刚刚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了。”
方见月抓住熊泽作怪的手,冷哼一声说道:“叫你欺负我,晚上你不仅要还我一些“利息”,还得为刚刚的行为付出代价加赛!必须加赛!”
熊泽闻言瞬间笑不起来了,连忙低头“求饶”才免去了部分利息,只需晚上加赛来安抚气呼呼的方见月就行了。
房内的空气像凝固的冰水,连头顶暖风机的风声都似乎被隔绝在外,唯独只剩下文虚子粗重的呼吸声。
他盯着莉莉丝消失的地方,过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难以置信的嘀咕道:“这这也太巧了吧?虞舜的真名,竟然是熊泽?”
莉莉丝临走前那声娇俏的“好巧呀”还在耳畔回响,可她话里话外此刻想来都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最可恨的是她话只说一半,在最关键的地方戛然而止,留下一堆谜团让他独自琢磨,真是把吊人胃口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
文虚子伸手抓了抓花白的头发,感觉自己脑子像被塞进了一团缠绕打结的丝线,越理越乱。
“昆仑山上沉睡的人祖与先贤们、华虞与姜漪的秘闻、传承秘法的由来、还有虞舜的真名是不是如她所说叫熊泽”
文虚子把莉莉丝说出的信息整理出来,实在不确定她今天说的这些,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如果全是真的,那这些信息简直推翻了他毕生对上古历史的认知,会对神州历史和现在的民族意识进行一次根本的颠覆。
他脑海中想起熊泽那张年轻英俊的脸庞,想起这个在神州守门人内部冉冉升起的新星,想起这位天赋卓绝、被乐顺生等人寄予厚望的未来栋梁,愈发觉得莉莉丝与他交好怕是藏着祸心。
由此开展的更多疑问像潮水般涌上心头,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想起之前与熊泽那次短暂的接触,感觉那年轻人身上确实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甚至偶尔会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感。
当时文虚子只当是他经历非凡,如今想来他怕是跟他一样藏着许多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很荒谬。
熊泽毕竟只是个十九岁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比他经历的事情还要多、还要更离奇。
而且莉莉丝向来喜爱捉弄人,她会不会是故意编出这番说辞,扰乱他的心神,让神州守门人内部产生不必要的猜忌。
文虚子越想越心烦,索性重重躺回床上四肢摊开,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分不清,我真的快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