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陆景安的话。
最震惊的就是陆怀山。
在陆怀山看来
他的调查已经算是事无巨细了。
甚至他觉得,就算是那些专业的特务间谍。
大抵也不过如此。
可是陆景安。
不仅仅把人数调查的清清楚楚。
甚至连这些人的长相。
以及这些人的动向都精准掌握。
撒谎?
瞎编?
陆怀山觉得不象,也不可能。
陆景安语气沉稳,眼中透露着笃定。
何况在这种关乎家族存亡的大事上。
他相信陆景安绝不敢撒谎。
那么,陆景安是怎么调查的,比自己还要详细的?
陆景安的声音依然还在继续。
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说李家的事情。
“二叔,花桂街那边,银子不必再送了。”
“那是林守信给你下的一个套。”
陆怀川听了陆景安的话,神色骤凛:
“你怎么知道花桂街那里的事情?”
陆景安笑了笑,故作神秘的,道:“自然是林守信告诉我的。”
陆怀山立刻看向自己二哥:“二哥,花桂街那边你有什么布置?我怎么不知道?”
陆景安既然点破了。
陆怀川也就不瞒着了。
“我调查林家资金动向的时候。”
“偶然知道了一个消息。”
“说是林守信秘密在花桂街养了一个外室。”
“还给林守信生了个儿子。”
“我就想着利用一下这条信息。”
“我找人收买了这个女的。”
说完陆怀川咬牙切齿,道:“没想到她竟然敢骗我。”
此事陆怀川没跟任何人说过。
陆景安能说出这事。
足以证明陆景安所有的调查都是真的。
这个就有点可怕了。
根据陆怀川的了解。
陆景安这些时日。
除了打人就是喝花酒。
可是陆景安最终调查出来的东西。
比他们都多。
也更致命!
陆怀川没问陆景安是怎么办到的。
而是埋怨陆景安:
“你就看着二叔花了大把的银子被人当猴耍。
也不知道提醒二叔一下。”
陆景安笑了笑:“二叔,若是提早说破。
您便会谨慎起来。
您一谨慎,林家那边也会跟着收敛。
唯有让他们自以为得计,才会露出更多马脚。”
陆怀川也就是随口一说。
丢些钱财,丢点脸面,对陆怀川来说没什么。
现在已经确认,陆景安的所有情报都是真的。
那接下来便是如何应对了。
林家和李家那些枪手不算什么。
真正棘手的是李家带来的那些高手。
其中又以那个洋人劳伦斯和另外一个神秘武修最为重要。
然而问题也出在了这里。
原本陆家以为只有一个劳伦斯。
而这个劳伦斯直接交给陈煊就好了。
现在又出现了一个,
实力完全不在劳伦斯之下的武修。
先不说陈煊是否能够同时应付两个人。
万一要是两个人分开行动的话。
陆家又该如何应付。
临时砸钱再雇佣一个高手。
这路子不是不行。
可仓促之间寻来的人。
底细不清、忠诚难测。
而这一战,关乎的是陆家往后数十年的气运。
半点也马虎不得。
就在陆怀谦三人争论不下的时候。
陆景安再度开口说道:“这个劳伦斯可以交给我试试。”
“不行!”
陆怀川和陆怀山几乎异口同声的喝止。
陆怀谦虽没出声。
但紧锁的眉头与骤然绷直的身形。
已昭示他的不赞同。
陆怀山表情严肃的开口说道:
“那个劳伦斯的实力,绝对是破了血关的实力。”
“景安你才习武多久,你怕是连入门都没入门。
你根本就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陆怀川也在一旁,道:“景安,这事没得商量。”
说完陆怀川还一个劲的看向自己大哥。
示意自己大哥开口拦住陆景安。
陆怀谦稍稍沉吟了一下,对陆景安道:“说说你的计划。”
陆景安点点头,道:“首先,我先纠正三叔一个错误。”
“我练武时间是不长,但是我现在已经气血二变了。”
陆怀谦三个人,听到陆景安的话,均是神情一震。
气血二变是什么概念。
他们三个都清楚。
陆景安这才跟陈煊练了多久。
满打满算有一个月吗?
就算陈煊倾囊相授,陆家肯花钱。
但是一个月气血二变,这速度也还是太过骇人听闻了一些。
陆景安是绝对没有任何童子功的。
这一点他们比谁都清楚。
“景安你真气血二变了!?”陆怀山的语气当中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陆景安点头:“这一点你们可以去跟煊叔求证。”
“你……你怎么修炼的这么快?”
陆景安把之前跟陈煊的那套说辞,又给父亲三人说了一遍:
“煊叔说我可能本身就很有武道天赋。
只不过前些年贪图享乐,让明珠蒙尘。”
“现在属于迷途知返。”
“让天赋重新绽放光彩了。”
既然是陈煊说的,三人自然没有任何怀疑。
但是劳伦斯之事,还是需要陆景安说清楚。
而且就算陆景安现在是气血二变。
对上劳伦斯依然没有半点胜算。
陆景安继续解释道:“西洋武修,最厉害的就是斗气。”
“而斗气又要靠情绪和抢占先机。”
“我只要不让他情绪起来,不让他抢占先机。”
“我就已经赢了一半了。”
顿了一下,陆景安补充道:
“当然我没打算跟他硬碰硬。”
“我还需要一队人马。”
“必须要枪法非常准的那种。”
“另外我也没想过杀了那个劳伦斯。”
“能给煊叔争取时间过来就够了。”
听了陆景安的这番计划。
虽然他们依然觉得有些过于冒险。
屋内烛火摇曳,将四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上。
之后,他们又敲定诸多行动细节。
直至天光微亮,窗外泛起鱼肚白。
一切方才部署妥当。
接下来数日。
整个阴山县皆沉浸于,
李家大婚的喧嚣之中。
主干道早已翻修一新。
两旁住户得了大洋犒赏。
家家檐下挂起大红灯笼。
就连道旁树木,亦被红绸层层包裹,远望如赤龙蜿蜒。
这般铺张热闹,阴山县过年也未必能有。
林家这些天可谓出尽风头。
林守信终日笑容满面,眼角褶子都似比往日深了几分。
每天来林家送礼的更是络绎不绝。
这些人无不是来巴结林家的。
现在谁都看的明白。
陆家这是打算捏鼻子,把这件事情给认下了。
而这个在他们看来,就是陆家走下坡路的开始。
消息灵通之辈。
早已听闻三县合并的风声。
陆家眼下这般退让,等同主动弃了厅长之位的争夺。
放弃高位尚可理解,毕竟陆家根基尚浅。
可如今李家已骑到脸上,陆家仍忍气吞声。
那往后这阴山县,究竟姓李还是姓陆,便难说得很了。
先跟林家打好关系,肯定是没有错的。
这些主动来交好林家的人。
自然都被陆家一一记着了。
只是现在还不到算帐的时候罢了。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
很快就到了林家和李家商议好的大喜之日。
十月初一!
黄历上书:宜,嫁娶、下葬、挖穴、迁坟
天还未亮透,林家宅院已灯火通明,人影憧憧。
今日是林家攀附高枝之日。
亦是林家腾飞之始。
李家大少爷将亲自从萧山县赶来迎亲。
这是何等荣光。
自今日起,林家地位便将彻底不同。
不仅林家早起。
阴山县许多人家也纷纷推开窗扉。
或站上门坎,等着瞧这场难得一见的盛事。
街道两侧,连乞丐都早早占了位置。
巴巴等着接林家、李家撒下的赏钱。
可赏钱没等到。
等来的却是一队队,荷枪实弹的治安署队员。
他们沿长街快步推进,一面清场,一面喝止。
遇有动作稍慢的,枪托便毫不客气地撞上去。
不过半盏茶功夫,整条街竟肃静下来。
而这些治安队员脚步未停。
依旧朝着林家宅院方向疾行。
整齐的步履踏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
每一步都透着股凛冽的杀气。
长街尽头,林府门前的红绸在晨风中微微飘摇,象一抹溅开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