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安看着那好象练武把脑袋炼坏了的【武修】。
眼神中竟泛起了丝丝怜悯。
七个神魂,陆景安一一收取。
他并没指望能从这些低阶武修身上,提取出任何有价值的词条。
如今他自身的武道词条已颇为全面,等级也已经非常高。
除非是稀有或能与他现有词条融合升级的类型,
否则这些人的神魂,
大概率只能凝结为记忆珠,
并贡献几点能量点。
随手选了一个神魂进行提炼。
【提炼中,预计完成时间:30分钟】
“提炼时间变短了,看来与我自身修为提升有关。”
陆景安暗自思忖,
“最早需要一个小时,如今只需半个小时。
回去后,倒是可以拿那株百年山参试试。”
在陆景安收取神魂的时候,陈煊去检查了一下,七个人的身上。
看看他们身上是否有什么特殊身份表示。
一番检查下来,发现这七人并没有什么特殊来历,纯粹就是脑袋一热就劫道的人。
路上这段小插曲,对陆景安而言连风波都算不上。
他甚至懒得向谁提及,只是带着那如同铁塔般的黑熊,继续往陆府走去。
陆府门口。
当陆景安领着黑熊跨进大门时,
那近两米五的骇人身躯,
几乎将门廊的光线都遮去大半。
几个正在洒扫的丫鬟仆役吓得惊叫后退,
手里的家伙什差点掉在地上。
黑熊对此习以为常,只是沉默地站在陆景安身后,象一尊蒙尘的石象。
“你,”
陆景安指向一个还算镇定的男仆,
“带他去沐浴。里里外外,彻彻底底地洗。
用皂角多刷几遍,直到身上再无异味再来见我。”
天知道这一路上,他是怎么忍着那股混合了汗臭、血腥与某种野兽气息的味道回来的。
那男仆看着黑熊那筋肉虬结的臂膀和野兽般的眼神,喉结动了动,才颤声应道:“是……少爷。”
“跟他去。”陆景安对黑熊吩咐道。
黑熊瓮声应了句“是”,便跟着那脚步发虚的男仆离开了。
陆景安径自回到自己院落,吩咐候在那里的兰花:
“去请崔医修过来一趟。”
兰花很快将崔结衣请来。
崔结衣今日穿着一身月白斜襟衫裙,外罩淡青色比甲。
发髻轻绾,气质沉静。
她向陆景安微微颔首行礼:“陆公子。”
陆景安请她坐下,简单将黑熊的情况说了一遍。
包括其蛮族身份,被用秘法催谷,疑似寿元有损等。
崔结衣凝神听着,白淅的手指无意识地轻点着桌面。
沉吟片刻后,徐徐开口:
“依公子所言,若想逆转,并非不可,但需耗费不少珍稀药材调理,且……”
她略作停顿,抬眼看向陆景安:“修为恐怕会有所折损。”
陆景安眉头微蹙,指尖在紫檀木椅的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有无办法保住修为,同时解决其隐患?银钱方面,无需顾虑。”
他看中的就是黑熊那一身蛮横的战力,若修为跌了,就没意义了。
崔结衣再次沉思。
片刻,她抬起眼,道:“若不惜代价,以‘培元固本、疏导兼施’之法,应该可行。”
“无妨,该用便用。”陆景安一锤定音。
约莫一个小时后。
那名男仆带着四五个同样气喘吁吁的帮手,
终于将黑熊引到了陆景安的院子。
人未至,一股浓郁的皂角清气先飘了进来。
“少爷,您可不知道,这大块头洗起来多费劲!”
那男仆抹了把额头的汗,脸上带着完成艰巨任务的疲色与些许得意,
“我们五个人,刷了一个小时。
用了整整七块洋胰子,才把他刷出个人样来!
水都换了七八次!”
陆景安抬眼望去。
只见洗刷干净的黑熊,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古铜色。
头发被勉强梳理过,仍有些桀骜地支棱着。
他换上了一身临时找来的最大号粗布短打,
依旧被浑身鼓胀的肌肉撑得紧绷绷的,
但至少没了那股冲鼻的异味,
整个人看起来也精神了许多,
只是眼神依旧带着野兽般的懵懂与直愣。
陆景安满意地点点头,对那男仆道:“做得不错。你们几个,每人去帐房领五块大洋。”
“谢少爷赏!”几个仆人顿时喜笑颜开,躬身退下。
黑熊走到陆景安面前,笨拙地抱拳。
声音依旧粗嘎沙哑,如同沙石摩擦:“主人。”
“以后随他们,叫‘少爷’即可。”
陆景安摆摆手。
他倒没什么精神洁癖。
只是觉得被这么一个铁塔般的巨汉喊“主人”,听着实在有些别扭。
若是换作崔结衣、兰花或是文灵就很自然了。
“是,少爷。”黑熊从善如流。
陆景安点点头,然后对黑熊道:
“这是崔医修,接下来你听她的,她负责调理你的身体。
等身体调理好了,再给你分派任务。”
黑熊应声,道:“是,少爷。”
陆景安用茶盖缓缓撇着浮沫,目光落在欲言又止的黑熊脸上:“有话直说。”
黑熊挠了挠他那头硬发,开口道:
“少爷,我族有一篇秘法。
俺之前只用了上半部,才弄成这样。
要是能有下半部配合,不光能解决身子的问题。
修为应该还能再进一步,真正突破到练皮境。”
陆景安眉峰一挑,这倒是意外之喜。
“识字吗?”
黑熊摇摇头,表情有些窘迫。
“崔医修,劳烦你记录一下。”陆景安对崔结衣道。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黑熊用他那贫乏的词汇和比划。
艰难地描述着秘法下半部的口诀和关窍,崔结衣则执笔疾书。
偶尔出言询问、确认,将那些零散的信息,整理成清淅有序的文本。
记录完毕,崔结衣又仔细浏览了一遍,方才对陆景安道:
“陆公子,他所言应当不假。
这下半部秘法,与公子描述他之前身体的状况确能映射。
更象是一种‘补全’与‘调和’。
若真能配齐所需药物,按其法门运行。
不仅可化解之前秘法留下的暗伤与透支,
更能引导其庞大气血真正归于正途,
突破至练皮境应是水到渠成。”
陆景安点点头,转而看向黑熊,语气平淡地问:
“这事,你跟那笑面虎提过吗?”
黑熊老实地点头:
“提过。他说下半部用的东西金贵得很,要俺替他打赢一百场擂台,才够钱给俺置办。”
“哦?”陆景安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那你替他赢了几场了?”
黑熊茫然地摇头:“俺没数。他说他都给俺记着呢。”
“你跟他多久了?”
黑熊扳着粗大的手指算了算,有些不确定地说:
“五年……多吧?记不清了。”
“呵。”陆景安几乎要笑出声。
五年?
别说五年,一年打上一百场恐怕都不稀奇。
那笑面虎分明是画了个大饼,压根没打算兑现,只想着将这憨大个的利用价值榨干为止。
“崔医修,配制下半部秘药所需,就劳烦你费心了。
配齐之后,便助他突破。”
陆景安吩咐道。
崔结衣敛衽应是,声音清越柔和:“是,少爷。我会尽快拟出方子。”
黑熊在一旁听了,顿时激动起来。
扑通一声单膝跪地,砸得地面微微一震,大声道:
“多谢少爷!黑熊一定好好给少爷打擂,报答少爷!”
陆景安虚抬了下手:“不用你打擂。
往后我需要出门时,你便跟着。
平日无事,就在府里做个护院。”
“是!少爷!”黑熊站起身,声音洪亮。
听着那砂纸磨铁似的粗嘎嗓音。
再对比方才崔结衣清泉击玉般的语调。
陆景安只觉得耳朵又遭了回罪。
他揉了揉额角,对候在一旁的下人道:“带他去我院子隔壁的厢房安置,以后他就住那里。”
“是,少爷。”。
待那沉重的脚步声远去,陆景安才舒了口气。
对着崔结衣和留下来的兰花招招手:
“来,你们俩,多叫几声‘少爷’听听,给本少爷洗洗耳朵。”
崔结衣微微一怔,随即掩口轻笑。
兰花则是“噗嗤”笑出声,俏皮地行了个礼,拉长了调子:
“是——少——爷——”
两女你一声我一声,清脆娇柔的“少爷”在室内响起。
如同珠落玉盘,总算驱散了方才那糙汉,嗓音带来的不适。
听了十几声,陆景安才满意地抬手止住,笑道:“行了,洗得差不多了。赏,每人十块大洋。”
“多谢少爷!”两女齐齐道谢,声音里满是笑意。
崔结衣收起笑容,略带好奇地问道:“少爷,这蛮族,不知您是花了多少银钱带回来的?”
“认真算的话是三千大洋,”
陆景安抿了口茶,
“不过我只出了一千五。”
话音落陆景安问道:“崔医修觉得我这买卖如何?”
崔结衣眸中闪过一丝讶色,赞道:
“无论三千还是一千五,少爷这笔买卖,都是大赚了。”
“方才为他检查时,我探他气血经络。
发现他体内淤积着,大量未曾化开的秘药残力。
筋骨间亦隐有雷鸣之声,这是潜力远未耗尽的征兆。
若以完整秘法引导激发,辅以对症灵药调理。
他不仅隐患可除,修为也绝不止于练皮入门。
至少是练皮大成之境。
加之他天生骨骼粗壮坚实,异于常人。
真实战力,足以媲美寻常练骨境武修。”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道:“至于寿元,公子更无需担心。
即便不突破,以他目前磅礴的生命力。
维持十年巅峰状态亦不在话下。
三千大洋买断一位堪比练骨高手的十年效力,已是极划算的买卖。
更何况公子实际只出了一千五。
即便算上后续配制秘药的花费,总计也不会超过两千大洋。
而如今市面上,想长期雇佣一位真正的练骨境武修。
每年佣金都不止此数。”
陆景安听罢,脸上终于露出畅快的笑意,将茶盏轻轻搁在桌上:
“听崔医修这么一说,我这次,倒真是捡了个不小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