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塔计划”第一阶段启动,星光工坊如同上紧了发条的精密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和秩序运转起来。
严先生制定的施工计划精确到了每个时辰、每个小组、甚至每个关键节点的能量配额。贝聿铭的蓝图被分解成无数个细小的建构单元,如同乐高积木般清晰地呈现在控制室的主光幕上。
核心地基的构筑地点,选在工坊正中央下方,这里是整个工坊能量网络的枢纽,也是与灵寂之地规则层相对“贴近”的位置。
潘学斌站在划定好的区域中央,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巅峰。阿强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特制的“结构稳定器”(一个多功能意念工具),神情紧张却专注。阿迪被安排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负责监控周围能量波动,并随时准备用他的“闪光噪音”干扰可能被工程吸引过来的、零散的、不稳定的怨念碎片。
“第一阶段,地基核心阵眼定位与古物碎片嵌合。”贝聿铭的声音通过意念传入潘学斌脑海,“以‘牺牲大愿’玉佩为原点,建立三维立体坐标轴。注意,玉佩的‘未完成’之意需要预留接口,不可完全封闭。”
“明白。”潘学斌点头,双手握住扳手,缓缓举过头顶。银白色的建构光芒从扳手尖端流淌而出,不再像以往那样奔放,而是变得极其凝练、精准。光芒如同最精细的刻刀,开始在地面上勾勒出复杂到令人眼花的几何纹路。
阿强立刻跟进,将稳定器的尖端插入纹路的几个关键节点,注入稳固的意念力,防止能量纹路在固化前溃散。他的动作虽然还有些生涩,但异常认真,额头很快见汗。”
潘学斌立刻微调,纹路随之修正。
另一边,谢贤和陈百祥在缓冲区忙得焦头烂额。随着“星光引力”持续作用,外面聚集的灵魂数量果然在稳步增加。谢贤不得不摘掉墨镜,亲自下场维持秩序,用他混迹娱乐圈几十年的气场和话术,连哄带吓,总算没让队伍乱起来。陈百祥则发挥了“口水王”的本色,拿着个意念喇叭,不停宣讲“星光工坊文明守则”和“排队领汤十大好处”,虽然内容夸张,但确实分散了不少灵魂的注意力,减少了焦躁。
曾志伟则像个救火队员,哪里需要往哪里钻。他一会儿去给潘学斌他们鼓劲,讲个冷笑话缓解紧张气氛(虽然效果存疑);一会儿跑去安抚被阿迪的“闪光弹”不小心吓到的新魂;一会儿又帮肥姐(思念体)分汤,顺便用他的笑容和肢体语言,让那些惶惶不安的灵魂放松一丝警惕。
肥姐的大锅(虚影)一直没熄火,热汤的香气和温暖意念,是稳定整个工坊内部情绪的压舱石。她时不时朝潘学斌他们的方向望一眼,眼中满是关切,但手里的汤勺一刻不停。
地基的构筑是水磨工夫,不能急,更不能出错。潘学斌全神贯注,每一个纹路,每一个能量接口,都力求完美。他能感觉到,随着核心阵眼纹路的逐渐完善,那枚被放置在中央的“牺牲大愿”玉佩开始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应和着某种古老的呼唤。玉佩上的裂痕中,有暗金色的光丝流淌出来,沿着潘学斌刻画的纹路蔓延。
“很好!玉佩与地基蓝图产生共鸣了!”贝聿铭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继续!嵌入‘御史令’,位置在乾位,角度偏移不得过正负零点五!”
阿强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枚残破的“御史令”,按照贝聿铭指示的精确方位和角度,将其轻轻放入一个预留的凹槽中。
就在令牌嵌入的瞬间,整个地基纹路猛地一亮!一股“刚直不阿”、“铁面无私”的凛然意念升腾而起,与玉佩的“牺牲大愿”之意相互激荡,竟然让周围空间的秩序度都提升了一截!
“秩序基底开始建立了!”何鸿燊感应道。
接下来是“仁”字方巾、“星象兽骨”、“温润卵石”每一样古物碎片被嵌入特定位置,都会引动一种独特的意念,或仁爱,或智慧,或坚韧,它们与玉佩的核心意念交织、融合,在地基范围内逐渐形成一个复杂而和谐的“意念场”。这个场域自发地排斥着混乱与怨念,并开始缓慢地、主动地净化着从地底深处渗透上来的微量污秽气息。
地基的构筑,本身也是对地下怨念层的一种温和“刺激”。随着工程的深入,潘学斌能感觉到脚下的深处传来阵阵隐晦的躁动,仿佛沉睡的巨兽被蚊虫叮咬,开始不安地翻身。
阿迪的“监控”很快就派上了用场。几次细微的、如同黑色烟柱般的怨念流从施工区域边缘的地缝中试图钻出,都被阿迪及时用经过改良(降低了噪音,增强了“扰乱”特效)的意念闪光弹干扰、驱散。
“嘿嘿,原来我嘅才华真系可以用喺正途!”阿迪一边擦汗一边得意,被路过的曾志伟拍了下后脑勺:“后生仔,戒骄戒躁!继续盯紧!”
时间在紧张的施工中流逝。地面上,缓冲区外的灵魂长龙越来越壮观,谢贤的嗓子都快喊哑了。陈百祥已经即兴创作了《排队歌》、《领汤进行曲》等数首“洗脑神曲”,用意念喇叭循环播放,居然效果不错,不少灵魂跟着节奏机械地晃动,忘了拥挤。
忽然,何鸿燊猛地睁开眼睛,急声道:“潘生!地下!大规模怨念涌动!目标明确,冲着我们施工区域来了!强度远超上次的‘岩石手臂’!”
话音未落,整个工坊地面剧烈震动起来!施工区域周围,七八道粗大的、混合着漆黑岩石和粘稠怨念的“触手”破土而出,如同群魔乱舞,从四面八方狠狠抽向尚未完全激活的地基核心和潘学斌等人!
这些触手比上次的更粗壮,表面浮现出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发出无声的尖啸,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恶意!
“防御!”潘学斌大喝,中断施工,全力撑起防护罩,将阿强和附近的古物碎片护在身后。
但触手数量太多,攻击来自各个方向!一道触手狠狠抽在防护罩侧面,震得潘学斌气血翻腾。另一道触手则狡猾地绕开正面,从地下钻出,直取那块尚未完全嵌入的“温润卵石”!
阿强离得最近,见状想也没想,再次扑了上去,用身体挡在卵石前!“砰!”他被触手抽中,整个人飞了出去,灵魂虚影瞬间黯淡大半!
“阿强!”潘学斌目眦欲裂。
就在这危急时刻,缓冲区方向,一道洪亮而充满怒气的吼声传来:“丢!边个敢喺我肥姐地头搞事!仲打我嘅人!”
只见肥姐(思念体)竟然举着她那口虚拟大锅,从缓冲区一路“冲”了过来!她身后,还跟着一群端着汤碗、虽然害怕但眼神带着怒意的灵魂——大多是之前被肥姐照顾、安抚过的“老住户”!
肥姐将大锅猛地往地上一顿,温暖的、充满“守护”与“家园”意念的金色光芒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那些怨念触手接触到这金光,竟然发出“嗤嗤”的声响,表面冒出黑烟,动作也迟缓了不少!
“肥姐”潘学斌又惊又急,肥姐现在只是思念体,如此动用本源意念,会加速消耗!
“唔使理我!”肥姐吼道,又舀起一勺“热汤”,朝着一条触手泼了过去!那意念热汤竟真的对怨念有灼烧效果!“我肥姐煲一世汤就系为咗暖人心!你班死野冻过水,仲想搞破坏?同我滚!”
受肥姐鼓舞,她身后那些灵魂也壮起胆子,虽然不会攻击,但他们纷纷将自己心中对工坊的“感激”、“留恋”、“希望得到安宁”的正面意念,朝着那些触手“砸”了过去!这些意念虽然微弱杂乱,但汇聚起来,竟然也形成了一片淡金色的光雾,进一步干扰了触手的行动!
这出乎意料的支援,为潘学斌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他抓住机会,不再被动防御,眼中闪过决断。他猛地将扳手插向尚未完全激活的地基核心阵眼——那枚“牺牲大愿”玉佩!
“贝老先生!何先生!助我强行激活地基净化场!目标——所有入侵怨念触手!”
“风险很大!地基未稳,强行激活可能损伤结构!”贝聿铭警告。
“顾不上了!”潘学斌将自身大半意念连同“次级看守者”权限的力量,疯狂注入扳手,通过扳手灌入玉佩!
“嗡——!!!”
玉佩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暗金色强光!整个地基的所有纹路瞬间亮如白昼!刚刚嵌入的几样古物碎片也同时共鸣!
“刚直”、“仁爱”、“智慧”、“坚韧”、“牺牲”、“大愿”数种高洁意念在潘学斌的强行催动下,混合着磅礴的秩序能量,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中带着肃穆纹路的环形冲击波,以地基为中心,轰然扩散!
冲击波扫过之处,那些怨念触手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发出凄厉的(这次有声音了)惨嚎,剧烈扭曲、崩解、化为缕缕黑烟,随即被净化场的力量中和、消散!
仅仅数息之间,七八条骇人的怨念触手被清扫一空!只有地面残留的裂缝和淡淡的焦臭气息,证明它们曾经存在过。
净化场的光芒持续了几秒,缓缓暗淡下去。地基纹路的光芒也变得有些明灭不定,显然这次强行激活对尚未完工的结构造成了负担。
但危机,暂时解除了。
潘学斌踉跄一下,用扳手撑住身体,脸色苍白。阿强被曾志伟和谢贤扶了起来,状态极差,但还活着。肥姐的虚影也淡了不少,喘着粗气,却看着那些退散的怨念,叉腰大笑:“睇到未!我哋唔系好惹嘅!”
那些跟着肥姐冲过来的灵魂,既后怕又兴奋,互相看着,眼中有了不一样的光彩——他们,好像也能做点什么?
何鸿燊仔细感应后报告:“地下怨念暂时退却,但活性并未降低,似乎在积蓄力量。地基结构轻微受损,需要立刻修复。不过好消息是,经过这次‘实战’,地基核心与古物碎片的融合度意外提升了!‘净化’与‘秩序’场域的稳定性比预期更好!”
贝聿铭也感慨:“果然,建筑的生命力,不仅在于设计,更在于建造过程中注入的‘魂’。你们刚才的同心协力,就是最好的粘合剂。”
潘学斌看着气喘吁吁却眼神坚定的肥姐,看着互相搀扶的阿强和阿迪,看着惊魂甫定却挺直了腰板的“老住户”灵魂们,又看看远处缓冲区虽然骚动但最终没有崩溃的队伍
他苍白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个疲惫却无比欣慰的笑容。
地基尚未完工,灯塔远未建成。但今夜,在这灵寂之地的风雨飘摇中,他们已经亲手点燃了第一盏微弱却顽强的灯火。
这灯火,由牺牲之志、守护之心、互助之勇共同点燃。
它照亮的不再只是工坊一隅,更是所有愿意并肩同行者的脸庞。
“抓紧时间,修复地基,继续施工。”潘学斌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哋嘅灯塔,一定要喺下一次风暴来临之前,立起来!”
众人轰然应诺,士气如虹。
而在那幽深的地底,怨念的潮汐在短暂的退却后,开始酝酿着更加深沉、更加暴戾的涌动。那被重重封锁的纯白光芒,似乎又闪烁了一下,这次,仿佛带着一丝微弱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