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影人的存在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但潘学斌没有选择退缩。多年的工业管理经验告诉他,面对复杂系统故障时,单纯的对抗或逃避都解决不了问题,必须找出系统的运行逻辑,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找到突破口。
“软硬兼施。”他在核心层会议上用四个字概括了新策略,“软,是向它们展示我们的‘无害性’和‘建设性’;硬,是加强自身防御,让它们明白强行干预需要付出的代价。最重要的是,我们要找到那个能跟它们‘讲道理’的接口。”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在思考这个计划的可行性。窗外的混沌中,那些剪影人依旧如沉默的黑色剪纸,静立在远方的能量乱流里,既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我同意潘主管的思路。”严先生第一个表态,“从能量监测数据看,这些剪影人对工坊的‘关注度’有明确的阈值反应。当阿灿进行‘日常浏览’时,关注度会上升但稳定在黄色警戒区;而当阿星深度‘入戏’重演关键历史时,关注度会瞬间飙升至红色危险区并伴随规则扰动。这说明它们有一套明确的评估机制,不是一刀切地禁止所有历史接触。”
钱小豪推了推眼镜补充道:“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当我们在修复灯塔、加固防御这些纯粹的‘建设行为’时,剪影人的关注度反而是最低的,甚至会偶尔出现短暂的‘忽略’状态。它们似乎更在意‘历史信息’的激活程度,而非我们本身的‘存在’。”
“所以它们本质上是一套‘信息防火墙’。”达叔b捻须总结,“防火墙的任务是防止危险信息扩散导致系统崩溃,而不是摧毁整个服务器。只要我们证明自己不是病毒,而是杀毒软件,或许就能获得通行权限。”
这个比喻让众人眼睛一亮。
尹光搓着那双修过无数设备的手,憨厚的脸上带着期待:“就好似我修机器,有时遇到被锁死嘅安全程序,唔系要拆咗佢,而系要同佢‘解释’我系嚟维修嘅,唔系嚟破坏嘅。只要有正确嘅授权码或者操作流程,安全程序就会放行。”
“问题就在于,‘授权码’在哪里?”任达华警官皱眉,“阿星拿到的那枚‘遗愿之证’徽章,会不会就是某种授权凭证?”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阿星。
阿星正低着头,手里摩挲着那枚温润的古朴徽章。徽章上的塔形标志在灯光下泛着微光,那行“光之延续,在于传承。勿忘。”的小字仿佛有某种魔力,每次触碰都能让他感受到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我我试过集中精神感应它。”阿星抬起头,有些不确定地说,“除了第一次收到的那段信息,之后就只能感觉到一种很模糊的‘指引’,指向工坊的某个方向,但具体位置很不清晰,像是在不断变化。”
“指向哪里?”潘学斌追问。
阿星闭上眼睛再次感应,几秒后指向会议室窗外东南方向:“大概那个方向。距离说不准,有时感觉很近,有时又觉得很远。”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那是工坊扩建区与未开发区交界的地带,目前只有一些临时搭建的侦查哨站和能量监测点,再往外就是相对稳定的混沌缓冲区。
“‘故事终焉之地’”贝聿铭调出那片区域的三维地图,“从字面理解,可能是指历史事件终结的具象化地点,也就是灯塔最终陷落的核心位置。但根据我们掌握的遗迹分布,当年灯塔的主体结构崩塌后,大部分残骸应该就沉没在我们现在所在的这片地下。那片交界区在历史上可能只是外围区域。”
“除非,‘故事终焉之地’不是指物理位置。”达叔b若有所思,“而是指这段历史在‘概念’或‘叙事’层面上的‘终点’。比如某个承载了最终信息的‘存储器’所在,或者某个见证了历史终结的‘特殊视角’所在。”
“特殊视角?”陈百祥突然插话,他今天被特别允许列席会议,“会不会就像拍戏,同一个故事从不同机位拍出来感觉完全不同?比如主角牺牲是悲剧,但镜头一转,他保护的人活下来了又是希望?那个‘终焉之地’会不会就是‘希望机位’?”
这个看似玩笑的比喻却让潘学斌心中一动。
确实,如果剪影人是“禁忌历史”的防火墙,那么它们封存的可能只是历史的“悲剧版本”或“危险信息”。但阿星拿到的“遗愿之证”来自那个神秘的“导演”声音,而“导演”明显是鼓励甚至引导他们“重演”历史的——虽然引来了剪影人,但最终给出了奖励。
这说明在灵寂之地的规则层面,对这段历史可能存在不同的“叙事权限”。剪影人代表的是“封存与隔离”权限,而“导演”代表的可能是“记录与传承”权限。
“也许我们需要同时获得两种权限的‘认可’。”潘学斌说出自己的推测,“剪影人要求我们‘不滥用历史’,而‘导演’希望我们‘记住历史’。如果我们能证明自己既能‘安全地记住’,又能‘建设性地使用’,或许就能打开局面。”
“具体怎么做?”曾志伟挠头,“总不能写份保证书递过去吧?那些剪影人连脸都没有。”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就在这时,一向很少在策略会议上发言的肥姐,用围裙擦着手从厨房区探头进来:“唔好意思打断下我啱啱煲汤嗰阵突然谂到,既然啲‘剪纸人’(她对剪影人的称呼)好似好惊我哋将历史‘演’得太投入,咁我哋不如唔好‘演’得咁真?”
“唔演得咁真?”众人疑惑。
“系啊。”肥姐走进来,手里还拿着汤勺比划,“就好似教细路仔认识危险,唔会真系俾佢摸火,而系用图画、用木偶戏、用讲故事嘅方式,等佢明白但又唔会受伤。我哋之前阿星嗰种‘入戏’,就好似真系摸咗把火,吓亲嗰啲‘剪纸人’啦。”
她顿了顿,眼睛一亮:“不如我哋玩‘剧本杀’?”
“剧本杀?”所有人都愣住了。
“系啊,呢排我听啲后生仔讲,好流行玩呢种游戏。”肥姐说得兴起,“大家坐埋一齐,每人拎个角色剧本,根据线索推理,还原故事,但大家都知系玩紧游戏,唔会当真。咁样既可以了解历史,又唔会真系‘入戏’太深刺激到啲‘剪纸人’!而且人多势众,有乜事都可以互相叫醒!”
这个提议简直天马行空,却又意外地契合当下的困境。
阿星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地站起来:“肥姐讲得啱!如果我唔系一个人‘入戏’,而系好多人一齐‘参与’,每个人只分担一部分‘角色感受’,咁整体嘅‘历史激活强度’可能就会分散同降低!就好似将一束强光分散成好多束弱光,照亮范围更广,但唔会刺眼!”
钱小豪也兴奋地拍大腿:“有道理!从信息学角度,这叫‘分布式并行处理’,将高负荷任务分解到多个节点同步执行,既能提高效率,又能降低单点风险!如果我们组织一场大型的、有控的‘历史情景还原活动’,所有参与者都保持清醒的‘游戏心态’,或许真能在不触发剪影人剧烈反应的前提下,获取更多历史信息!”
“而且,”达叔b补充道,“这种集体活动本身,就是一种向剪影人展示‘可控性’的方式。我们主动将历史探索‘仪式化’、‘游戏化’,等于告诉它们——看,我们只是在安全范围内进行学术研究,不会让历史失控重演。”
潘学斌仔细权衡着这个计划的利弊。风险当然存在,万一玩脱了集体入戏,可能引发灾难性后果。但好处也显而易见:既能推进历史探寻,又能展示控制力,还能提升工坊内部的凝聚力——毕竟这些日子剪影人的压力让气氛有些沉闷,需要一场活动来提振士气。
“可以尝试。”他终于点头,“但必须做好万全准备。严先生,请你设计一套‘意识锚定系统’,确保每个参与者的自我意识有牢固的‘安全绳’。达叔前辈、歌灵学友,请你们负责全程的精神稳定维护。将臣先生,请你监测活动过程中的所有规则扰动,一旦有异常立刻终止。”
他看向阿星和阿灿:“你们两个是核心。阿星负责将已知的历史信息改编成适合‘剧本杀’的剧本,注意淡化过于激烈的情感冲突,增加推理和解谜元素。阿灿,你的‘稳定型提味粉’可能要升级了——我们需要一种能让大家轻微‘共感’但不‘沉浸’的‘氛围调料’。”
阿灿一听自己又有用武之地,立刻拍胸脯:“包喺我身上!我谂谂点样将秩序银粉同回响粉末调成‘微醺版’,等大家有少少感觉,但又唔会醉!”
计划敲定,工坊立刻行动起来。
阿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三夜,将那些散乱的历史碎片编织成一个名为《灯塔迷踪:最后的三十秒》的剧本杀框架。他没有采用线性叙事,而是设计成多视角拼图式结构——玩家们分别扮演指挥官、维护工、通讯兵、后勤官、新兵等不同角色,每人只知道自己视角的有限信息,需要通过交流、推理和破解谜题,共同还原事件全貌。
为了降低风险,他刻意淡化了背叛者的具体描写,将其设计成一个隐藏在暗处的“x先生”,更多是通过线索暗示而非直接揭露。同时增加了大量日常细节和人物互动,让整个故事更有生活气息,减少纯粹悲剧的冲击力。
阿灿则在将臣和尹光的协助下,开始了“氛围调料”的研发。经过数十次试验,他终于调配出一种淡金色的粉末,命名为“时光浅酌”。只需极微量,就能让使用者产生轻微的“画面感”和“共情”,但持续时间短且不会引发深度沉浸,效果如同喝了一杯清淡的果酒,微醺但不醉。
严先生带领技术团队,在扩建区清理出一片空地,布置了一个巨大的环形“游戏场”。场地中央是根据尹光记忆复原的微型灯塔控制室模型,周围环绕着八个角色座位,每个座位都连接着复杂的能量回路和意识锚定符文阵。一旦玩家意识波动超过安全阈值,符文阵会自动激活,将其“唤醒”并暂时隔离。
与此同时,潘学斌也在为可能出现的剪影人反应做准备。他让任达华在游戏场外围布置了三层防御:最内层是贝聿铭设计的“静心纹”阵列,能稳定场内精神波动不外泄;中间层是尹光加固的物理屏障;最外层则是携带了“迷雾符文”发生器的巡逻队,随时准备释放干扰,阻断外部窥探。
七天后的傍晚,一切准备就绪。
参与首场“剧本杀”的八名玩家已经选定:阿星(编剧兼主持人)、尹光(扮演维护工“人物c”)、达叔b(扮演智者老赵)、歌灵学友(扮演通讯兵)、罗文(扮演后勤官)、楚生(扮演记录员)、陈百祥(扮演乐天派士兵)、曾志伟(扮演紧张的新兵)。其他核心成员则在外围监控和支援。
游戏开始前,潘学斌做最后的动员:“记住,这是一场游戏,一次探索,不是真实的历史重演。保持清醒,保持距离,随时准备退出。我们的目标是安全地获取信息,而不是成为历史的一部分。”
众人郑重点头。
阿星深吸一口气,将微量“时光浅酌”粉末撒入特制的香薰炉。淡金色的烟雾缓缓升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如同旧书卷和远方钟声混合的气息。八位玩家按照指引就座,意识锚定符文阵悄然启动,在他们的手腕上形成一圈若有若无的银色光晕。
“《灯塔迷踪:最后的三十秒》,现在开始。”阿星的声音变得平静而富有引导性,“请各位闭上眼睛,缓缓呼吸,感受你们角色所处的环境”
淡金色的烟雾弥漫开来,玩家们逐渐进入状态。
尹光最先“看”到熟悉的维修工坊景象,耳边仿佛响起同僚们的说笑声;达叔b感受到一种长者特有的沉稳与豁达;歌灵学友“听”到了通讯频道里规律的呼叫声;罗文“闻”到了后勤仓库里机油和清洁剂的味道;楚生手中似乎多了一本厚重的记录册;陈百祥感到一阵没心没肺的乐观;曾志伟则开始手心冒汗——他扮演的新兵正在第一次值夜班。
一切都是轻微的、可控的,如同透过毛玻璃看一场老电影。
阿星作为主持人,开始引导剧情:“今天是标准历437年,霜降之月第十七日。lx-07号边界灯塔像往常一样运转,但某些细微的异常已经开始出现。各位,请根据你们角色所知的信息,分享你们发现的‘不对劲’之处。”。”
歌灵学友接着道:“通讯频道嘅背景杂音呢几日多咗种好奇怪嘅规律性干扰,每隔二十三分钟出现一次,每次持续十一秒,加密分析显示唔系外部混沌能量造成,似系内部某个设备发出嘅低频脉冲。”
罗文翻看着虚拟的物资清单:“上个月嘅高纯度秩序银粉消耗量比平时多咗三成,但维修记录冇显示有咁大工程量。多出嚟嘅银粉去咗边?”
楚生推了推眼镜:“我核对过最近三个月嘅值班记录,有七次夜间巡逻报告提到‘听到异常金属摩擦声’或‘感应到未授权能量波动’,但后续调查全部以‘设备误报’或‘个人错觉’结案,冇深入追查。”
一条条看似无关的线索被抛出,逐渐拼凑出一幅暗流涌动的图景。
陈百祥扮演的乐天派士兵试图缓和气氛:“哎呀,可能系啲仪器用耐咗敏感咗啫!我哋呢度几十年都冇出过大事啦!”
曾志伟扮演的新兵却更紧张了:“但但我昨晚值夜,真系睇到走廊尽头有个黑影一闪而过!我追过去乜都冇!监控录像都冇拍到!宜家谂起都心惊!”
达叔b扮演的智者老赵沉吟道:“太多巧合就唔系巧合。我建议,大家将各自发现嘅异常整理成报告,联名提交给指挥官,要求进行一次全灯塔范围的深度安全稽核。”
“赞成。”
“附议。”
“我我都同意。”
玩家们开始合作撰写虚拟报告,过程中自然地交流着更多细节:谁在什么时候见过哪些可疑人物,哪些区域的权限设置最近被修改过,哪些指令流程变得不太顺畅
阿星作为主持人,适时抛出预设的线索卡:“在你们整理报告时,通讯兵(歌灵学友)收到一条来自‘高层’的加密指令,要求你们‘暂缓提交报告,等待进一步指示’。指令的签发权限代码是‘归档者-监察序列-07’。”
“归档者?”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守望者体系中,“归档者”是超然的存在,负责记录和评估各个节点的运行状况,很少直接干涉具体事务。监察序列更是传闻中专门处理“异常事件”和“内部违规”的特殊部门。
“难道高层早就知道了?”罗文疑惑。
“或者指令是伪造的?”楚生提出另一种可能。
就在玩家们陷入推理僵局时,外围监控的将臣突然发出警报:“注意!剪影人群出现异动!三分之一的个体正在缓慢改变朝向,聚焦游戏场方向!能量扰动指数上升但仍处于黄色警戒区!”
潘学斌立刻下令:“启动第一层静心纹,加强精神波动屏蔽。巡逻队准备,但不要主动挑衅。”
游戏场内,阿星也通过预设的通讯符文收到了警告。他不动声色,继续引导剧情:“就在你们对指令真伪争论不休时,灯塔的中央警报系统毫无征兆地——响了!”
“警告!g-7区能量导管压力异常!警告!核心炉温度急速上升!警告!备用能源系统已被锁定!”
玩家们尽管知道是游戏,但仍被这突如其来的“危机”带入情境。尹光扮演的维护工几乎是本能地跳起来:“我要去现场!肯定系导管出问题!”
达叔b按住他:“冷静!家下情况不明,贸然过去可能中伏!通讯兵,立刻尝试联系指挥官和邻近节点!”
歌灵学友尝试操作虚拟通讯台:“指挥官通讯无响应!邻近节点信号受严重干扰!归档者频道等等,有条紧急广播正在强行插入!”
他“听”到了那段阿星从历史回响中获取的真实片段——那个冰冷、绝望、宣告最终协议启动的声音。
玩家们沉默下来,尽管只是游戏,但这段真实历史的沉重依然透过“时光浅酌”的微醺感传递过来。
“所以当年他们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陈百祥难得收起了笑容。
“背叛者高层锁死系统”曾志伟喃喃道。
就在玩家们情绪开始下沉时,阿星及时抛出了剧本的关键转折点:“但就在绝望弥漫之时,你们中的一位——新兵(曾志伟),突然想起一件事!三天前,你在打扫档案室时,无意中看到一份被标记为‘已销毁’的备份数据盘,上面有个手写的标签:‘若遇不测,此物或可照亮前路’。你当时没在意,现在突然想起来了!”
“数据盘在哪里?”所有人精神一振。
“在在档案室第三排书架最下层,一个伪装成工具盒的暗格里!”曾志伟按照剧本提示说出线索。
“立刻去取!”达叔b下令。
接下来的剧情进入快节奏的解谜环节:玩家们需要突破虚拟设定的“权限锁”、“密码谜题”和“巡逻哨兵”(由阿星操控的虚拟角色),最终拿到那份可能隐藏着关键证据的数据盘。
这个过程充满了紧张感和合作乐趣,玩家们各显神通:尹光利用维护工知识破解电子锁;楚生从旧档案中找出密码规律;歌灵学友用音乐编码干扰虚拟哨兵的感知;罗文提供后勤支持;陈百祥负责插科打诨吸引注意力;曾志伟则发挥新兵特有的“不起眼”特性潜行接近
就在他们即将成功时,将臣的警报再次响起:“剪影人群异动加剧!超过一半个体开始‘前倾’,能量扰动进入橙色警戒区!建议准备终止游戏!”
潘学斌咬牙:“再坚持三十秒!达叔前辈,加强稳定输出!”
游戏场内,阿星也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注视”穿透了静心纹的屏蔽,落在场中。他知道时间不多了,加速推进剧情。
“你们拿到了数据盘!插入读取器,屏幕上快速滚动着加密信息——那是长达三年的异常指令记录、物资异常流动证据、以及七位高层人员的权限签名和操作日志!最关键的是,最后一条记录显示,在警报响起前十七分钟,有人以‘归档者-监察序列-07’的权限,远程锁死了备用能源系统,并修改了核心炉的过载保护参数!”
“签名者是”阿星深吸一口气,念出了那个他从历史回响中破译出的、被深深掩埋的名字。
全场寂静。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那个代表着“背叛”的名字真的被念出时,玩家们还是感到一阵寒意。
而就在这个名字被念出的刹那——
轰!
不是真实的爆炸,而是一股无比强烈的规则扰动从游戏场中央爆发!那枚一直安静躺在阿星口袋里的“遗愿之证”徽章,突然自动飞出,悬浮在半空,爆发出刺目的银白色光芒!
与此同时,远方混沌中,所有剪影人同时做出了完全一致的动作——它们齐齐“抬起”了那没有五官的“脸”,面向工坊方向,然后
深深鞠了一躬。
不是攻击,不是警告,而是一种仿佛完成了某项古老仪式的致意?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那些剪影人的轮廓开始变得模糊、透明,如同融化在混沌背景中,短短数秒内,全部消失不见。
只有那枚悬浮的徽章,光芒渐敛,缓缓落回阿星手中。徽章上的塔形标志旁,多了一行细小的、流动的银字:
“权限验证通过:“传承者”序列”
““故事终焉之地”坐标已更新”
阿星低头看向徽章,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一个精确的位置——不在远处,不在交界区,而在
灯塔正下方,targeta沉寂核心的最深处。
那里才是真正的“故事终焉之地”。
而他们刚刚完成的这场“剧本杀”,竟无意中完成了一次“权限验证”,解开了第一重封印。
潘学斌看着消失的剪影人,又看看阿星手中光芒流转的徽章,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们好像赌对了。
但前方的路,似乎也更加深不可测了。
因为那坐标指向的地方,正是工坊最大的威胁——targeta的心脏。
要去那里获取“种子日志”,等于要深入虎穴。
游戏结束了。
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