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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江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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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人?”项羽没想到这突如其来的一箭,居然断绝了自己送人情的机会。

项羽扭头看去,乌江上的小船不知何时已靠了岸,船夫张弓搭箭正在射杀冲过来的汉军兵将。

而此时乌江边,除了项羽,只剩虞子期、项庄、蒲丘、项冠、项悍和那船夫还在和汉军搏杀,其余随从全部战死。

“蒲将军!”项冠一剑砍到一名汉军校尉,望着不远处呐喊道。

众人连番厮杀下来,蒲丘终于体力不支,被几名汉军用长矛刺穿胸膛,挑飞了出去。

项冠最终也由于寡不敌众,被十多名汉军乱剑砍死。

眼见吕马童被射杀,王翳、杨武等人再次引兵包围项羽,不断消耗着项羽的体力。

项羽被汉军重重围困,此时乌骓马突然嘶鸣一声,将准备俘获自己的汉军骑将甩下身来,朝着项羽的方向狂奔而去。

乌骓马接连撞飞十多名汉军,项羽见到乌骓宝马冲过来护主,一剑砍飞两名汉军,飞身上马,赶杀十多名汉军后,终于策马杀了出去。

项羽护着虞子期、项庄、项悍三人往小船那边退去,准备让他们渡河离开。

此时汉军朝着项羽他们放箭,四人用剑拼命抵挡,项悍却被乱箭射死,项庄和虞子期也都身中好几支箭。

项羽忍着悲痛,将项庄和虞子期二人拉上马来,三个人坐在马背上,压得乌骓马速度越来越慢,好在他们距离小船不远,几人终于上了船。

“足下何人?为何会在此地相救于我?”项羽看着眼前戴着斗笠的船夫,眼中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来。

那船夫抚须笑道:“老夫乃乌江亭长,知霸王兵败,在此等候多时了。”

不等几人闲话,汉军已经再度追杀过来,项羽准备下船拦住汉军,为虞子期等人争取时间。

却见乌江亭长一把拉住了项羽,对项羽说道:“江东虽小,地方千里,众数十万人,亦足以称王。愿大王急渡。今独臣有船,汉军无以渡。”

项羽长叹了一声,随后说道:“今日天要亡我,我何渡为?且我项籍与江东子弟八千人渡江而西,今无一人还,纵使江东父老可怜我项羽让我称王,我又有何面目再去见他们?纵使他们不说,我项籍难道心中不会愧疚吗?”

项羽抚了抚乌骓马,又看了看虞子期和项庄,接着对亭长说道:“我观足下乃仁厚长者,定能善待他们。我骑此马五年,所当无敌,曾一日行千里,不忍杀之,今日我就将它赐给足下。”

“够了,别说了!项羽,你不能死!我的好侄儿。”乌江亭长突然摘下斗笠,撕开脸上的胡须,朝着项羽大喊道。

项羽和虞子期、项庄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位“乌江亭长”,虞子期和他有过一面之缘,当下认出来他就是林亮。

“林亮吴侯,居然是你!”虞子期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林亮摇了摇头,叫住了项羽:“我不是什么吴侯,更不是你的舅父,而是你的叔父项梁!”

“不可能!我叔父早就在定陶战死了,你休要胡言!”项羽愠怒道。

林亮拿出三世镜,对项羽说道:“此物乃是我从秦皇嬴政的陵墓中取得的‘三世镜’,能照人之前世今生,你看看我在镜中的模样!”

项羽刚接过镜子,汉军已经赶到岸边,项庄急忙挥剑斩断小船的锚绳,催促林亮快划船。

林亮正抄起船桨要划,却见汉军朝着小船射来一阵箭雨,几人连忙用剑遮挡,项庄用身体护在划船的林亮身前,自己却被乱箭射中心口。

林亮终于将船驶离岸边,项庄此时口含着鲜血,指了指项羽手中的三世镜:“堂堂兄,他可是叔父?”

项羽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缓缓开口说道:“是的,他是我们的叔父!大楚的武信君!”

“好那就好。”项庄听到项羽的回答,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不!庄儿!”林亮呼喊着项庄的名字,扑在项庄的胸前,泪如雨下。

项羽的的确确在三世镜中看到了项梁的脸,又见到林亮为项庄的死哭得如此动容,更加确信眼前的这个林亮,就是自己的叔父项梁。

“主人,我就知道你没死,可你为何现在才与我们相认?”虞子期脸上已经梨花带雨。

虞子期对项梁的感情早就超越了普通的主仆之情,虽然项梁一直爱着薄筠,可虞子期也不肯放下自己对项梁的爱慕之情。

“胜败兵家事不期,包羞忍耻是男儿。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这一切说来话长,我们回江东吧!我早已布局好了一切,只为等这一刻扭转乾坤,改变历史!”林亮知道项羽、虞子期二人一时间很难相信眼前的事,眼下他们要赶紧将船驶离岸边。

随着船越驶越远,汉军的弓箭再难射到林亮、项羽他们,林亮开始和项羽、虞子期诉说起当初自己作为项梁,战死在定陶之后又转生在林亮身上,以及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

林亮本以为他们能安全地过到乌江对岸,虞子期看到岸边的汉军不知何时推来了一台床弩,想提醒林亮、项羽已经来不及了。

虞子期被那支巨箭贯穿了身体,巨大的冲击力将她带得整个身体往后冲去,就在箭头距离林亮的额头不到一厘米处停了下来。

“子期!!!”

“子期姐姐!!”

虞子期连遗言都来不及说,就被巨箭射杀,带着对项梁的爱意永远沉睡了过去。

在林亮、项羽沉浸在先后失去亲人、朋友的悲痛中时,乌江岸边,一名右臂残缺、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站在床弩前,望着远去的小船,对一旁的灌婴说道:“灌婴将军,这台床弩是我最满意的作品之一。它的巨大冲击力和杀伤力,就算是城门都能射穿,项羽此时定已被射成一个大窟窿了!”

如果林亮还在这里,他一定能认出,这个中年男人正是天劫门的“震”字掌旗使,王震。而他的右臂,正是当初在秦皇陵与林亮、朱轸相斗时,被林亮斩去的。

林亮和项羽的船还没靠岸,就见到薄筠带着桓楚、朱轸、季心等人在岸边接应他们。

林亮抱着虞子期、项羽抱着项庄的尸体走下小船,二人都沉默不言,只是因为失去亲人、朋友的痛苦占据了内心。

“叔父,你不该救我的!如果你和子期姐姐、庄弟先走,我留下还能挡住汉军,子期姐姐和庄弟也就不会死了!”

“八千江东子弟兵,我一个都没带回来,我有何颜面再见江东父老?”

“虞姬已死,我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思,我连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我还没能带她回江东安葬…”

项羽因为陷入无尽的懊悔和羞愧中,而变得喋喋不休起来,他无法面对自己渡过江东的这个事实。

因为他在乎自己的名节,更在意后世史书对他的看法,项羽认为自己渡过乌江,到了江东就会背负上懦夫、贪生怕死的骂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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