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谷罡风如厉鬼哭嚎,卷起硫磺与尘埃的浊流,抽打在裸露的岩石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尖啸。天空低垂,扭曲的云层如同打翻的调色盘,混杂着惨绿、暗红与污浊的灰黑,不时有毫无规律可言的闪电撕裂天幕,照亮下方这片死寂而怪诞的大地。
谢灼华与流云刚刚从空间裂缝中跌出,立足未稳,便被这恶劣到极致的环境冲击得心神一震。脚下是深不见底、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裂谷,仅凭目测,对岸至少相隔百丈,中间只有几根风化严重、看似随时会崩塌的天然石柱歪斜连接,罡风过处,石柱微微震颤,簌簌落下碎石。
这里就是昆仑墟外围?比墨羽描述的、比任何典籍记载的都要更加凶险!仅仅是置身于此,那无处不在的狂暴灵气(或者说混乱能量)、扭曲的时空感、以及深入骨髓的恶劣环境,就足以让寻常金丹修士寸步难行,甚至心神受损。
谢灼华迅速运转心口“薪火”,温润的银白带金光芒流转全身,驱散着侵入体内的混乱能量与寒意,护住自身与身旁的流云。流云也深吸一口气,山越战血自发奔涌,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血色罡气,抵御着罡风与恶劣环境的侵蚀。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必须先离开这片危险的裂谷边缘,寻找相对安全的地方辨别方向,确认“归星台”的具体方位。
然而,就在她们目光扫视四周,寻找路径时——
“哟,等了半天,总算来活儿了。”
一个懒洋洋、带着几分戏谑与玩世不恭的声音,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突兀地在这片只有罡风呼啸的绝地中响起。
声音来自裂谷对面,一座被风化侵蚀得千疮百孔、却依旧巍然耸立的巨大孤石之巅。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巨石顶端,一个身影正毫无形象地斜倚着,翘着二郎腿。
那人穿着一身不知多少年没洗、沾满油污和灰尘的破烂道袍,道袍颜色早已难以辨认,袖口和下摆都成了碎布条。头发乱如蓬草,用一根看不出材质的木簪随意别着,几缕灰白发丝在罡风中肆意飞舞。脸上皱纹如沟壑,布满风霜之色,一双眼睛却贼亮贼亮,此刻正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裂谷这边的谢灼华与流云。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挂着一个硕大无比的暗红色酒葫芦,几乎有他半个身子大,随着他翘腿的动作晃晃悠悠。
看似邋遢落魄,像个误入绝地的老酒鬼。
但谢灼华的瞳孔却微微收缩。她的“薪火”与敏锐的灵觉告诉她,这个邋遢老道绝不简单!
他看似随意地坐在那里,周身却隐隐与这片狂暴混乱的天地环境融为一体,仿佛他就是这险地的一部分,罡风绕着他走,混乱的能量流经他身边都会变得温顺些许。更可怕的是,谢灼华竟然完全感知不到他的具体修为深浅,就像面对一片深不见底的古潭,或者……这片昆仑墟本身!
而且,他开口第一句话,就点破了关键!
“两个小丫头,能从‘引渡圣影’那等存在的眼皮子底下溜出来,有点本事嘛。” 老道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语气带着几分赞赏,更多的却是一种“终于找到乐子”的兴致勃勃。
他居然知道“引渡圣影”!还知道她们是从其手下逃出来的!这意味着什么?他要么一直暗中观察着青霖卫山庄那边的战斗,要么……有某种特殊的渠道或能力知晓远处发生的事!无论是哪一种,都极其可怕!
流云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短刀紧握,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对面的老道,身体微微弓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她能感觉到这老道带来的威胁,远比之前那些黑袍教徒甚至“唤棺者”更大!
谢灼华按住流云的手臂,示意她稍安勿躁。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朝着对面巨石上的老道遥遥拱手,声音尽量平稳:“晚辈谢灼华(流云),误入此地,前辈见谅。不知前辈在此,多有打扰,我们这就离开。”
“离开?”老道眉毛一挑,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笑得更加灿烂,“小丫头,别急着走啊。这鬼地方,几百年都见不到个活人,老头子我一个人喝酒都快淡出鸟来了。好容易来了两个看着挺有意思的小家伙,哪能就这么放走了?”
他晃了晃腰间的大酒葫芦,发出“哗啦”的水声(或许是酒),然后伸出一根脏兮兮的手指,指了指脚下,又指了指谢灼华她们,慢悠悠地说道:
“此路是我开,此石是我搬——哦不对,这石头是天生地长的,不过老头子我在这儿坐了百八十年,也算半个主人了。”
“你们要去的地方,是‘归星台’吧?”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精光,“啧啧,那地方,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去的。老头子我呢,闲着也是闲着,刚好替……嗯,替某些老不死的家伙,把把关。”
他目光在谢灼华身上扫过,尤其在心口位置停留了一瞬,又瞥了一眼流云,咂咂嘴:“身负‘星火’传承,还有‘星骸之诺’的味道……旁边这个小姑娘,山越战血纯粹得很,是个好苗子。你们俩凑一块,倒也有趣。”
“这样吧,”老道坐直了身子,虽然依旧邋遢,但气势却陡然一变,仿佛一座巍峨大山凭空压下,让裂谷两侧的罡风都为之一滞!
“老头子我也不为难你们。要去‘归星台’,就得从这儿过。想过呢,也简单——”
他伸出两根手指:“两条路。”
“第一条,”他竖起食指,“留下你们身上那点有趣的‘星味儿’和‘山越血气’,让老头子我研究研究,解解闷,研究完了,或许心情一好,就指点你们一条相对安全的近路。”
“第二条,”他竖起中指,笑容变得有些促狭,“接老头子我一招。不用多,就一招。接得住,或者躲得开,老头子我不仅让你们过去,还送你们一份‘墟路图’,包管你们少走弯路,避开几处要命的绝地。接不住嘛……嘿嘿,那就留下来陪老头子我喝酒,喝到老头子我腻了为止。”
他晃了晃酒葫芦:“放心,老头子我的酒,虽然烈了点,但一时半会儿喝不死人。就是可能会有点……小小的后遗症,比如忘了自己是谁,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之类的。”
这哪是两条路?分明是强人所难!第一条路等于要废掉她们的核心力量或血脉,第二条路看似有生机,但面对这深不可测的老道,他的一招,岂是那么容易接下的?而且那“喝酒”的后果,听起来比死还可怕!
流云眼中怒色一闪,握刀的手更紧。谢灼华也是心往下沉。
这老道明显是在故意刁难,或者说……试探!
他到底是谁?替谁“把关”?守护昆仑墟入口的隐世高人?还是与“归寂教”、“引渡圣影”有关联的敌人?亦或是……某个与“守窟人”、“星澜”有旧的存在?
信息太少,无法判断。
但眼下,似乎没有第三条路可走。后退?且不说可能撞上正在追来的“引渡圣影”,这昆仑墟外围步步杀机,没有明确路径,乱闯只会死得更快。
只能……赌一把!
赌这老道并非真的想要她们的命或废掉她们,而是另有深意。赌第二条路,或许真有一线生机。
谢灼华与流云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流云眼中是豁出去的决绝,谢灼华眼中则是冷静的权衡。
“前辈,”谢灼华再次开口,声音坚定,“晚辈选第二条路。请前辈赐教。”
“哦?”老道似乎有些意外,又似乎在意料之中,饶有兴趣地看着谢灼华,“小丫头挺有胆色嘛。不怕老头子我食言,或者一招就把你们拍成肉泥?”
“前辈若是真想杀我们,恐怕我们此刻已经死了。”谢灼华不卑不亢,“前辈既然提出条件,想必自有分寸。晚辈愿意一试。”
“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老道抚掌大笑,震得身下的巨石都微微颤动,“好!就冲你这份眼力和胆气,老头子我待会儿出手,会稍微那么……温柔一点点。”
他话音未落,人已经从巨石上站了起来。
仅仅是站起来这个动作,一股无形的、仿佛能镇压天地万物的浩瀚气势,便如同苏醒的远古凶兽,轰然弥漫开来!周围的罡风彻底停息,混乱的能量流凝固,连天空中扭曲的闪电都似乎黯淡了一瞬!
他依旧穿着破烂道袍,依旧邋遢不堪,但此刻站在那里,却仿佛成了这片天地的中心,万法皆要绕行,万灵皆需俯首!
谢灼华和流云瞬间感到呼吸困难,如同被无形的山岳压顶,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流云的山越战血罡气剧烈波动,几乎要溃散。谢灼华心口的“薪火”也感受到巨大压力,光芒急速收缩,全力对抗。
这就是真正强者的威势吗?!远超元婴,甚至可能超越了她们认知中的化神?!这就是守护(或盘踞)在昆仑墟入口的存在?!
老道看着她们苦苦支撑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但很快又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准备好了吗?小丫头们。”他慢条斯理地取下腰间那个硕大的酒葫芦,拔开塞子,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然后满足地哈出一口酒气。
酒气离口,并未消散,反而化作一股凝练无比、散发着奇异醇香与炽烈气息的淡金色气流,在他面前盘旋、凝聚。
“老头子我这一招呢,叫做——‘壶中日月长’。”
他对着那淡金色气流,轻轻一吹。
“去。”
气流应声而动,并未化作什么惊天动地的巨龙猛兽,也没有撕裂空间的恐怖威能,只是如同一条温顺的、金灿灿的小溪流,从裂谷对面,朝着谢灼华和流云,缓缓地、慢悠悠地流淌过来。
是的,流淌。就像山间最寻常的溪水,速度不快,甚至带着一种闲适的意味。
然而,在这条淡金色“小溪”流淌过的路径上,空间无声无息地扭曲、折叠!光线被吞噬,声音被隔绝,连那片区域的“存在感”都变得模糊不清!仿佛那溪流之中,承载的不是酒气,而是……被压缩、凝练了无数倍的“时光”与“醉意”!
它流淌的速度看似缓慢,却仿佛超越了常理,前一瞬还在百丈之外,下一瞬已然近在咫尺!给人一种无论如何闪避,都注定会被其“流经”的诡异感觉!
而被这条“小溪”流经,会发生什么?
谢灼华毫不怀疑,如果被正面冲刷到,自己和流云可能会在瞬间走完一生的“醉梦”,或者被放逐到一段扭曲漫长的时光乱流之中,甚至可能直接神魂沉醉、意志消融,变成浑浑噩噩的存在!
不能硬接!必须躲开,或者……破开它!
“流云!退后!”谢灼华厉喝一声,猛地向前一步,将流云护在身后!她知道,流云的山越战技虽强,但对于这种涉及时光、神魂层面的诡异攻击,抵抗能力较弱。
与此同时,她心口的“薪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银白带金的光芒透体而出,【墟烬】剑自动出现在她手中,剑身上的星辰秩序符文与星神战纹同时亮起!
面对这诡异的“壶中日月长”,她本能地感觉到,自己新获得的、融合了“秩序”、“守护”与“生命”之意的“薪火”之力,或许有一丝对抗的可能!
“薪火”之力灌注【墟烬】剑,她没有选择斩出剑罡,而是将长剑竖于身前,剑尖向上,左手并指,轻轻拂过剑身。
她清喝一声,将领悟自“薪火”与星神记忆中的、关于“稳定秩序”、“锚定时空”的感悟,尽数融入这一式防御之中!
【墟烬】剑身爆发出璀璨的光芒,无数细密的、由银白秩序与赤金守护构成的符文虚影,以剑身为中心,迅速向外扩散、交织,形成一道薄如蝉翼、却仿佛蕴含着恒定之理的透明光幕,挡在了那淡金色“小溪”流淌而来的正前方!
这不是硬碰硬的力量对抗,而是两种不同“理”的碰撞!
一边,是蕴含时光流逝与醉意沉沦的“壶中日月”。
一边,是代表秩序恒定与守护本心的“星序镇世”。
淡金色小溪,流淌到了透明光幕之上。
没有巨响。
没有爆炸。
只有一种仿佛水滴落入热油、又仿佛岁月侵蚀磐石的、极其细微却令人神魂悸动的滋滋声与沙沙声。
透明光幕剧烈震荡,表面荡漾起无数涟漪,谢灼华脸色瞬间煞白,感觉自己的神识如同被置于磨盘下碾压,每一瞬都承受着巨大的消耗与冲击!那淡金色小溪中蕴含的“时光之力”与“醉意”,正在疯狂地冲击、侵蚀着她构筑的秩序屏障,试图将其“老化”、“沉醉”、“消融”!
而她的“薪火”之力则在拼命维持着秩序屏障的稳定,驱散侵入的异种法则,守护着她和流云的神魂不被侵蚀。
僵持!凶险无比的僵持!
谢灼华咬紧牙关,嘴角溢血,身体微微颤抖,但眼神却无比坚定。她不能退!身后是流云,前方是前往“归星台”唯一的路径(至少目前看来),也是验证自己道路的试炼!
流云在身后看得心焦无比,却不敢贸然插手,生怕干扰到谢灼华。
对面巨石上,老道一手提着酒葫芦,一手摩挲着下巴,看着在淡金色小溪冲刷下摇摇欲坠却始终未破的透明光幕,眼中精光闪烁,时而惊讶,时而恍然,时而赞许。
“星火……秩序……守护……还有点星神老儿的战纹味儿……”他低声嘟囔着,“嘿,这丫头,杂是杂了点,但这路子……有点意思。比那些死守着一道走到黑的老古板强。”
他忽然又灌了一口酒,对着那淡金色小溪,轻轻吹了口气。
小溪流淌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
就这一丝加快,让谢灼华压力陡增!透明光幕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一丝淡金色的“醉意”顺着缝隙钻入,直袭谢灼华的神魂!
谢灼华闷哼一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无数光怪陆离、颠倒迷醉的幻象涌上心头,仿佛要立刻沉沦!
“灼华!”流云惊叫。
谢灼华怀中,那枚显示“归星台”地图的赤玉,仿佛感应到她神魂受袭,竟再次自行散发出温润的光芒!一股纯净、温暖、仿佛能涤荡一切迷障的意念,顺着光芒流入谢灼华心口,与“薪火”交融!
同时,她脑海中,再次闪过星澜在青铜巨门前回眸的画面,那双眼中,是超越了生死、穿透了时光的坚定与期盼!
“母亲……星澜前辈……”
“我……不会……在这里倒下!”
谢灼华眼中银白与赤金光芒大盛,仿佛有两团火焰在燃烧!她猛地将【墟烬】剑向前一递!
“薪火不灭,秩序永存!破!”
“轰!”
透明光幕上的那道裂缝,非但没有扩大,反而在“薪火”与赤玉之光的灌注下,骤然弥合!并且,光幕之上,猛地绽放出一圈柔和却坚韧无比的净化涟漪,反向冲刷向那淡金色小溪!
淡金色小溪与净化涟漪接触,发出了更加密集的“滋滋”声。这一次,小溪的颜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稀薄!其中蕴含的“醉意”被快速净化、驱散,只剩下相对纯粹的“时光之力”还在流淌,但威力已大减!
最终,当最后一丝淡金色溪流流淌过光幕,消散在后方空气中时,谢灼华身前的透明光幕也“啵”的一声轻响,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她踉跄后退一步,被流云扶住,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神魂剧痛,但眼神却明亮如星,挺直了脊梁。
她接下了!或者说,在赤玉的意外相助下,她撑过了这一招!
对面,老道看着那彻底消散的淡金色小溪和虽然虚弱却站得笔直的谢灼华,沉默了片刻。
“哈哈哈哈!好!好!好一个‘薪火不灭,秩序永存’!好一个能引动‘星澜留痕’的小丫头!”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好笑又最欣慰的事情。
笑了好一阵,他才抹了抹眼角(也不知有没有眼泪),将酒葫芦重新挂回腰间,看向谢灼华的眼神,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真正的审视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行了,小丫头,你过关了。”他摆了摆手,刚才那镇压天地的恐怖气势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又变回了那个邋遢懒散的老酒鬼。
他伸手在破烂道袍里掏啊掏,掏了半天,摸出一块黑不溜秋、非石非木、边缘参差不齐的令牌状东西,随手朝着谢灼华一抛。
那令牌轻飘飘地飞过百丈裂谷,稳稳落在谢灼华手中。入手微沉,触感冰凉,上面刻着一些扭曲的、仿佛天然形成的纹路,中间有一个小小的凹坑。
“喏,‘墟路图’。”老道打了个哈欠,“把你们那带星味儿的力量,注入中间那个坑里,自然会显示路线。这玩意儿只在昆仑墟外围管用,进了真正的‘墟界’,就得靠你们自己了。按着图走,能避开外围七成以上的死地。不过嘛……剩下三成,还有墟界里面的玩意儿,老头子我可不管。”
“多谢前辈。”谢灼华强忍着虚弱,郑重行礼。不管这老道目的如何,这“墟路图”此刻对她们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先别急着谢。”老道摆摆手,眼神变得有些深邃,“小丫头,看在你能接下老头子我一招,还能引动‘星澜留痕’的份上,老头子多嘴提醒你一句。”
“昆仑墟,‘归星台’,不是善地。那里埋葬的秘密,牵扯的因果,比你想象的更大,也更危险。星澜那丫头当年选择在那里‘归寂’,自有她的道理和布置。你去了,是福是祸,是得是失,全看你自己。”
“还有,”他顿了顿,看向西方那更加昏暗、能量更加狂暴的天地尽头,“‘引渡圣影’那鬼东西,肯定也会去。它忌惮‘归星台’,但也渴望得到那里的东西。你们……时间不多了。”
说完,他不再看谢灼华和流云,重新躺回巨石上,翘起二郎腿,拿起酒葫芦,咕咚咕咚又灌了起来,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谢灼华握着手中冰凉的“墟路令”,看着对面那仿佛与世隔绝的老道,心中百感交集。
她再次躬身一礼,然后不再犹豫,将一丝“薪火”之力注入令牌中央的凹坑。
令牌微微一震,那些扭曲的纹路亮起柔和的光芒,在空中投射出一幅虽然简略、却标注了数个危险区域和一条蜿蜒路径的地图虚影,路径的尽头,指向西方一片被浓重迷雾符号笼罩的区域,旁边有两个小字:墟界。
“我们走。”谢灼华对流云说道。
两人最后看了一眼巨石上仿佛已经睡着的邋遢老道,转身,按照“墟路图”的指引,朝着昆仑墟更深、更危险、也隐藏着最终答案的“墟界”与“归星台”方向,毅然前行。
身后,隐约传来老道含混不清的呓语,随风飘散:
“星火重燃……墟台将启……这潭死水……总算要有点波澜咯……就是不知道,是烧出个新天地,还是……连同一切,烧个干干净净……嘿嘿,有意思,真有意思……”
按照“墟路图”指引,谢灼华与流云在昆仑墟外围险地中艰难跋涉数日,避开了多处绝地,斩杀了数头被墟界能量污染的凶兽,终于抵达了地图上标记的“墟界”边缘。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缓缓旋转的混沌能量风暴带,风暴颜色浑浊,其中隐约可见破碎的山河虚影、颠倒的时空碎片,以及一些难以名状的阴影游弋。按照老道地图标注,穿过这片“墟界风带”,才算真正进入昆仑墟内部,“归星台”就在风带之后的某个方向。然而,就在她们准备寻找相对薄弱处进入风带时,侧后方一片嶙峋石林中,突然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与熟悉的能量波动!其中一道气息,赫然是属于向导墨羽的!而与之交战的一方,散发出的却是精纯而狂暴的雷霆之力,以及一种古老、威严、仿佛秉承天地正法的煌煌意志!这昆仑墟中,除了她们和可能的“归寂教”势力,竟然还有第三方存在?而且看起来,与墨羽是敌非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