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过你的《大明后宫传》,确实是部出色的作品。”苏肃虽然没看过,但对这部作品有所耳闻。
一方面因为它的知名度很高,另一方面则是娄晓娥和娄母都在追看。
久而久之,即便没有特意关注,苏肃也对剧情有了大致了解。
谢谢,主要还是原着作者的功劳。”郑小龙并非刻意谦虚,这是他真实的想法。
在他看来,《大明后宫传》的拍摄难度不大,原着本身已经构建了足够精彩的故事情节。
怎么会不厉害?我倒觉得原着小说让人提不起兴趣,是你的改编让更多人愿意了解这个故事。”苏肃平静地说道。
剧集的热播带动了原着销量,这个现象让苏肃感到意外。
我只是把故事呈现出来的人,真正的创作者不是我。”郑小龙轻叹一声。
拍完这部剧后他休息了很久,就是觉得自己配不上观众的期待。
无论是创作者还是呈现者,同样重要。”苏肃语气坚定。
他注意到现在存在两种声音:一种认为原着作者更厉害,另一种则轻视导演的工作。
但苏肃不这么认为。
大众对导演这个职业还存在误解。
实际上导演工作需要很强的专业性,任何轻视它的人都无法胜任。”苏肃的话让郑小龙陷入沉思。
你能把一个看似俗套的故事拍得如此精彩,已经非常难得了。”苏肃真诚地说。
真的很感谢您,苏总。”郑小龙深受感动。
以前听朱国良称赞苏肃时他还不以为然,现在终于明白朱国良所言非虚。
想通了就好。”苏肃微微一笑。
他平时话不多,但看到郑小龙如此消沉,忍不住开导了几句。
再次感谢您。”郑小龙由衷地说。
其实今天找你是有一件事想商量。”苏肃温和地说。
我猜到您有事找我,但朱国良解释得不太清楚。”郑小龙无奈道。
朱国良有时滔滔不绝,有时又语焉不详。
那就让我来解释一下什么是综艺节目吧。”苏肃理解朱国良的难处,毕竟他对这个新兴领域还很陌生。
能意识到这是个商机,在苏肃看来已经很不错了。
综艺节目就是邀请知名人士展示他们的日常生活。
比如梁潮伟,大家眼中的他是完美男神,但他也有普通人的一面。
综艺就是要展现明星真实的生活状态。”
苏肃对自己的解释相当满意。
简单来说就是给名人拍纪实片,对吧?郑小龙努力消化着苏肃的话。
完全不是这个意思。”苏肃被逗笑了,看来我刚才说得不够明白。”
综艺就是让观众看到明星的真实反应。
比如设计个捉迷藏游戏,让明星们随意躲藏。”
我们会设定框架,说白了就是按剧本走,演场喜剧给观众看。”
虽然我们觉得无聊,但粉丝会觉得很有意思。”
说实话,苏肃始终不理解综艺节目的吸引力。
既没营养又浪费时间。
但作为电懋老板,他必须从公司利益出发。
我大概懂了。”郑小龙悟性很高,但这是不是意味着每个明星都有专属剧本?
他眉头紧锁,神情严肃。
没错,每人都有剧本,每人都有专属导演,而你负责统筹全局。”苏肃语气平淡。
这简直超出我的想象。”郑小龙沉默良久,难掩震惊。
可以理解成舞台剧,观众以为看到明星真实一面,其实全是表演。”苏肃的话冷酷却现实。
朱国良说你喜欢挑战,这个项目应该够 。”这正是苏肃选中郑小龙的原因。
我需要再考虑,现在还没完全理解。”郑小龙认真思索后回答。
没问题,给你一周时间。
就算拒绝,我也好找其他人。”苏肃果然如朱国良所说,尊重他人选择。
好的。
我在想如果真的接手该怎么操作,毕竟毫无经验,不确定能否做好。”这才是郑小龙犹豫的真正原因。
苏肃原以为他是嫌节目太假才迟疑。
别担心,公司也是第一次做综艺,香江首例。
效果如何谁都无法预料。”苏肃淡然道。
苏总,我决定试试。”郑小龙终于鼓起勇气。
太好了!苏肃喜形于色。
但必须说明,我毫无经验,无法保证最终效果。”郑小龙担心节目失利会让老板不满。
哈哈别紧张,首次尝试,搞砸也无所谓。”苏肃大笑,这话发自内心。
就算亏钱,他也不会责怪郑小龙。
谢谢苏总。”虽不确定承诺真假,郑小龙仍感安心。
辛苦了。”苏肃真诚地说。
他知道让习惯正剧的郑小龙转型是巨大挑战。
能为苏总效力是我的荣幸。”郑小龙并非客套。
自《大明后宫》播完后,赋闲在家的他正为生计发愁。
导演人选敲定,接下来是嘉宾选拔。
不如让明星体验乡村生活?朱国良提议道。
“如今的人们总向往都市的繁华喧嚣,却不知真正的美好藏在乡间的烟火气里。”
朱国良望着窗外出神。
郑小龙放下手中的剧本:“你这话倒有意思,莫非你从小在城里长大?”
“说不上是城里人。”
朱国良的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但我最怀念的时光,是童年跟着爷爷奶奶在乡下生活的四年。”
“那时候的日子简单纯粹——奶奶总会变着花样做我爱吃的菜,爷爷用木头给我刻小马驹。
每天睁眼就是鸟叫,闭眼前还能数星星。”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后来爷爷病了,奶奶要照顾他,我也到了入学年纪,父母就把我接回了城里。”
玻璃杯映出他模糊的倒影:“爷爷走后,那片麦田、那个总蹲着青蛙的池塘,都成了再也回不去的远方。”
郑小龙摩挲着茶杯沿口,忽然开口:“我的乡下记忆和你截然不同。”
会议室的白炽灯在他镜片上投下冷光:“小时候跟着爷奶过日子,最怕冬天。
寒风能透过补丁往骨头缝里钻,家里连絮棉袄的钱都凑不出。
爷爷走那年”
他喉结动了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像片枯叶似的飘走了。”
朱国良怔住了。
他看见郑小龙西装袖口微微发抖,昂贵的腕表折射出刺目的光。
“所以我很清楚,十个从农村出来的人,至少八个不愿回头。”
郑小龙扯松领带,“贫穷意味着”
“但苦难里也会长出花来。”
苏肃突然插话。
他转动着钢笔,“郑导还记得全家围着火盆烤红薯的夜晚吗?老人把最后一块糖塞进你手心的温度?”
空气突然安静。
郑小龙想起父亲背着他走过田埂的宽阔后背,如今那个背影正躺在特护病房里。
他低头摘下眼镜擦了擦。
“这正是节目的价值。”
苏肃在策划书上画了个圈,“我们要拍的不是田园牧歌,也不是忆苦思甜,而是”
他笔尖顿住,“朱编剧觉得呢?”
“或许我们都在怀念某种消失的温度。”
朱国良轻声说。
窗外霓虹闪烁,玻璃上重叠着两个男人的倒影。
郑小龙突然笑了:“得让观众看见,土灶里烧着的不仅是柴火。”
他转向苏肃,“但具体怎么呈现?”
钢笔在纸面沙沙游走,苏肃勾勒的线条逐渐成形。
“我的想法是让他们体验农民的生活。
现在的观众不都喜欢看反差吗?平时光鲜亮丽的明星突然下地干活,肯定很有看点。”
朱国良的话直白点说,就是观众喜欢看明星出洋相。
“让他们放牛种田?现在的明星哪个不是娇生惯养的,能干得了这些?”
郑小龙皱着眉,一脸怀疑。
“你把明星想得太金贵了,他们也是普通人。
再说了,香江这么多明星进娱乐圈,不就是为了赚钱吗?”
朱国良语气略带不屑。
虽然这话不好听,但事实如此。
不少明星嘴上喊着想退圈,却没一个真退的,原因很简单——这行赚钱太容易,没人舍得走。
“我觉得没问题,不会可以学嘛。”
苏肃想起现代那些看似无聊却大火的综艺,无非就是靠明星撑场面。
在观众眼里,明星做什么都有趣,做什么都辛苦,做什么都值得追捧。
苏肃觉得这种风气有点畸形,但他只是个商人,只管做好自己的生意。
至于大众的审美,他无力改变。
“看来苏总也认可我的提议。”
朱国良笑道。
“其实我还有个想法,只是操作起来可能不太现实。”
苏肃沉吟片刻,认真说道。
“什么想法?”
众人一下子来了兴趣。
“我们可以请五位男嘉宾,每期设计一个高难度又有趣的游戏,甚至可以找专家团队来策划。”
苏肃语气平静。
“做游戏?观众看明星玩游戏?”
朱国良一时没反应过来。
“对,但不是那种小儿科的游戏,而是复杂的大型游戏。”
苏肃有些无奈,毕竟在座的人对游戏没什么概念。
“就像小孩子玩的过家家?”
郑小龙迟疑地问。
“类似,但更复杂。”
苏肃感觉自己词穷了。
“大人玩的游戏不就是打牌喝酒吗?”
朱国良听得一头雾水。
“举个例子吧。”
苏肃耐心解释,“假设五位男嘉宾是富豪的儿子,富豪去世后留下一笔巨额遗产。”
“第一关,他们得找到真正的遗产执行人,拿到第一个保险箱的钥匙。”
“第二关,他们要取得富豪好友的信任,才能拿到第二把钥匙。”
“第三关,五人中有一个卧底,谁能揪出卧底,谁就赢。”
“这就是我说的游戏模式,不知道和你们想的是否一致。”
“苏总的脑子果然不一般,这几天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郑小龙感叹道。
“比起我的提议,苏总这个确实更有意思。”
朱国良已经习惯了苏肃的奇思妙想。
“不,我觉得两档节目的受众不同。”
苏肃摇头。
“现代人生活压力大,渴望简单纯粹的美好。
朱国良的节目正好满足这点——下班回家,看着喜欢的明星过着田园生活,多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