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
林富贵连说了三个“好”字,喜悦之情几乎要透过电话线溢出来。
隔壁监听室里,张副所长和几位民警交换了一个眼神,林富贵的反应,比他们预想的还要“热烈”。
“刀疤刘,你他妈这次真的立了大功了!等你回来,老子重重有赏!”
他狂喜之后,语气骤然转冷,变得阴沉而果决,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听着,账本,必须完好无损地带回来,一张纸都不能少!至于周清和他们”
他停顿了一秒,这一秒的沉默,透过电话线,带着冰冷的重量。
“一定要处理掉。”
六个字,清晰、简短、冷酷。
“矿长,您的意思是”刀疤刘按照剧本,故作迟疑地追问,旨在引导林富贵说出更明确的指令。
“这还用问吗?”
林富贵的声音陡然变得凶狠,
“难道你还想留着他们过年?拿到账本,他们就没用了!
留在世上就是祸害!万一他们以后乱说话,或者账本的事泄露一点风声,我们都得完蛋!趁现在,手脚干净点,让他们永远闭嘴!”
他似乎觉得还不够明确,又咬牙切齿地补充道:
“最好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做得像是出了意外,或者干脆埋深点!
总之,我要周清和那几人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矿长。”
刀疤刘声音“发颤”地应道,这颤抖半是表演,半是回想起林富贵平日手段的真实恐惧。
“周清华呢?他怎么样?”林富贵忽然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他他就在旁边,这次多亏广撒网式的选人办法,我们才能快速锁定周清和的藏身之地。”
刀疤刘说,
“要不要让他跟您说两句?”
“嗯。”
电话被迅速转到了隔壁房间周清华的手中。周清华接过电话,喉咙发干:
“大大哥。”
“清华,”林富贵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那账本,你确认过了没有?”
“确认了,大哥,就是一个蓝皮的笔记本,我翻看了两页,里面记录的东西”周清华的声音带着真实的紧张和悔恨。
“行了,看过了就行,具体内容不要多说。”
林富贵打断他,语气带着警告,随即命令道,
“你把账本收好,跟刀疤刘一起,用最快最稳妥的法子,给我送回来!
路上不准有任何闪失!听到没有?还有,账本的内容绝对不能外泄,连刀疤刘都不能看到账本里记录的东西,懂了没有?”
“知道了,大哥。”
“还有,”
林富贵最后强调,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
“周清和他们几个人的事情,一定要办利索。我知道周清和是你的亲弟弟,但你更该知道,有些秘密,只能带进棺材里。
等这件事情办好了,回来我亏待不了你。但要是出了岔子你知道后果。”
“可是大哥,现在怎么办?刚才这边的动静闹得有点大,沙厂那边好像有人被惊动了。
万一万一他们警觉了,报了公安可怎么办?我觉得,我们得赶紧撤,不能久留。”
周清华适时地抛出“困境”,增加真实性。
“撤!那就立刻撤!”林富贵毫不犹豫,语气斩钉截铁,
“你带着账本,让他们把现场处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指向你们的线索!
将周清和他们几个都杀了,把他们的尸体找个隐蔽的地方,埋深点,或者沉到河里去,永远别再让人找到!”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滑入一种更深沉的阴冷,甚至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与解脱:
“记住,我要让周清和彻、底、消、失!这件事,到此为止,除了你们几个,谁也不能知道!”
“哐当”一声,电话被重重挂断。
通话结束。
录音设备的指示灯缓缓熄灭。
监听室里一片寂静。
张副所长缓缓摘下耳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深邃如寒潭。
林富贵在狂喜之下,亲口下达了“杀掉周清和他们”、“处理尸体”、“彻底消失”、“永远闭嘴”的指令。
这与他之前“买凶杀人”的意图完全吻合,甚至更加赤裸和残忍。
这段录音,连同之前所有的口供、证词,已经构成了一条完整、坚固、足以将林富贵钉死的证据链。
龙平镇那位不可一世的林矿长,此刻正沉浸在“绝处逢生”的虚假狂喜中,却不知,他刚刚亲手为自己敲响了丧钟。
通往龙平镇的正义之路,已经铺就了最后一块基石。
龙平镇,矿长办公室。
挂断电话的林富贵,猛地向后仰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胸腔剧烈起伏,一阵难以自抑的、近乎眩晕的狂喜淹没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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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将桌上堆叠的文件、报表粗暴地扫到一边,双手撑着光亮的桌面,仰头对着天花板,长长地、彻底地舒出了一口积压多日的浊气。
账本终于拿到了!最大的心头之患解决了!周清和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子,马上就会从世界上彻底消失!
一切,终于又回到了他的掌控之中!
他几乎想放声大笑,甚至开始盘算着等刀疤刘他们回来,该如何论功行赏,如何利用账本彻底清除隐患、巩固地位。
这几天心中的郁气一扫而光。
窗外,龙平镇沉沉的夜色,在他眼中都仿佛变得璀璨明亮,预示着又一个尽在掌握的明天。
林富贵带着这股难以抑制的亢奋,一路疾步赶回家。
刚冲进灯火通明的客厅,却与一个风尘仆仆、面带极度疲惫与凝重之色的人撞了个正着——正是他派去江阳市寻找刘副市长、此刻刚刚赶回来的堂弟,林富军。
“大哥!”
林富军见到林富贵,眼睛一亮,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他急忙压低声音,语气沉重,
“大哥,你可回来了。二叔二叔他也刚到家。”
林富贵的父亲,林建国,此刻正坐在客厅的太师椅上,眉头紧锁,手里捏着早已凉透的茶杯,面色比林富军还要难看几分。
江阳之行,显然极不顺利,甚至可能带回了更坏的消息。
可林富贵此刻正被巨大的“喜讯”冲昏了头脑,浑然未觉堂弟神色的异样。
他大手一挥,声音洪亮,洋溢着不容分说的喜悦,迫不及待地要分享他的“胜利”:
“爸,富军,你们都回来了正好!省得我再一个个去说!我这儿,刚刚得到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什么天大的好消息呀,大哥?说出来也让我高兴高兴!”
就在这时,林晓霞也从里屋走了出来,尖着声音,欣喜地问林富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