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已经被崩塌的巨石掩埋。后路又是断头路,我们别无选择,只能将最后的希望,投向一旁边漆黑岔路。
我将目光艰难地从那穹顶移开,转向一旁边的老杨。
“老杨……”我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临终遗言,“之前你不是去过那条岔路吗?那边到底怎么样?是不是真像你之前说的,完全走不通,就是个死胡同?”
我刚开口,五哥和九爷立刻将目光看向老杨。那条岔路,我们三人都没有去过。
老杨被我们看得有些不自在,重复着他之前的话:“我沿着那条道走了很远,真的……但是走到最后,石头堵得严严实实,跟我们眼前这堆玩意儿差不多,确实没路了,我才不得不折回来的。”
“真的……一点路都没有?”五哥不死心,像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又问了一遍。
老杨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确实是!真的一点缝都看不到。我仔细看了,那地方……可能很久以前是有路的,但不知道是塌了还是被封了,反正现在就跟我们前面挡着的石头堆一样,堵得死死的。 你们要是不信,过去看看,我可没说半句瞎话。”
五哥听完,沉默了。他转过头,目光先是扫过九爷,然后与我对视。眼神交汇间,不需要开口,一种“不到黄河心不死”的默契达成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说说:“行,老杨说堵死了,我们还是得亲眼过去看看!看了,才能彻底死心,要是最后真的连这条路也断了……”
他看着面前的巨石堆,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那我们就只能回来这儿当‘愚公’了,豁出这条命去,挖到死为止。”这不是豪言壮语,而是走投无路之下,最绝望的办法。
我和九爷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沉重的默认。除此之外,还能怎样?九爷看着我几乎无法站稳的虚弱姿态,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沉声开口:“老菜,岔路过去还有不短的距离,现在大家又饿又累还带伤,不如先休息休息。”
他一边说,一边扶我坐下,随即从背包里翻找出一个医药包。尽管他动作已经很轻,但每一次触碰都疼得我倒抽冷气,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九爷为我清洗伤口,消毒后涂抹上气味刺激的药膏,然后又掏出几粒药片塞进我嘴里,示意我咽下。
“消炎的,止痛的,还有……提提神。”他简短地解释了一句。
做完这一切,他才把背包里所剩不多的压缩饼干、肉干和水都拿了出来。
“大家多少吃一些。”他开口说道。
上一次吃东西,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胃袋早已饿得痉挛抽搐,此刻干硬的饼干和咸涩的肉干入口,立刻唤醒了身体对食物的渴望。我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将自己的那份三下五除二地塞进嘴里,囫囵吞下。
食物入肚,饱腹感传来的瞬间,疲惫感席卷而来。身体透支到了极限,加上伤口的折磨和药物的作用,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视线开始模糊,意识坠入泥沼。
我再也支撑不住,甚至来不及找个稍微舒服的姿势,只觉得身体一歪,倒在旁边的地面上,彻底陷入无梦的黑暗之中。
不知睡了多久。一小时?两小时?
一阵刺骨的寒冷,穿透了我昏沉的意识,我一个激灵,突然惊醒。
猛地睁开眼,眼前一片黑暗。只有远处,一点微弱的灯光,在视线尽头亮着。那光线缓慢地移动着,我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借着光,勉强辨认出那个模糊的背影——是九爷。